《新唐遗玉,三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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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 第6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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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书房,我有话同你说。” 

    白天事急,正好也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他,遗玉跟上他的脚步,留了丫鬟在门外,进到书房,反手将门关上,穿过小厅,一撩帘子,抬头便怔住。 

    李泰就在书案后,他慵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额头,一手随意地搭放在扶手上,窗后黄昏的日光将他笼罩,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这画面很美,又让她说不出的心疼。 

    原本还有质问在心,忽就沉了底,她目光软下,走过去,绕到他身后,搭在他肩上,一下下捏动他僵硬的肌肉。 

    李泰轻出了一口气,享受地闭上眼睛,直到半晌过后,渐有困意,才听她温声询问: 

    “晚上还要出门去吗?” 

    “嗯。” 

    “不是说有话要同我讲?” 

    “此番西征,一去七千余里,沙碛两千里阔,短则数月往返,迟则逾年,我走后,长安必不能宁,恐有人借机不利于你,你且迁往相州,在都督府中暂居,待我班师回朝,我再派人去接你回来。” 

    李泰说完,就觉得肩上力道突增,停了一会儿,才听她迟疑道: 

    “这样会不会太过大题小做,有一凝一华保护,我就住在王府里不行吗,非要迁到河北去那么麻烦?” 

    “你还是不懂,”李泰抬起手,按在她停在肩头的手背上,“长安城是天子脚下,一旦我离身,在外有所异动,若有人要置你于囹圄,轻而易举,你若有事,我必不能安。” 

    不知为何,遗玉并不想走,虽这长安城里有太多的麻烦和隐忧,但她的家就在这里,要让她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等待李泰回来,总觉得心里像是硌着一块石头,怪怪的不舒服。 

    “你也说了这是天子脚下,好端端地谁敢。。。” 

    话到一半,遗玉小了声音,似乎是明白过来李泰所指,垂下头,沉思了一阵之后,又问道: 

    “那我娘呢,二哥走了,我也走了,难道要把我娘一个人留在长安。” 

    “同你一起去河北,我已安排好路径,等下个月大军一出发,你便上路。” 

    听他已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会问她显然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在说服,她却连气他自作主张的力气都没有。 

    遗玉不甘心地咕哝一声,弯腰从后头环住李泰的肩膀,头枕在他肩上蹭了蹭,郁闷道: 

    “那我能写信吗,王府不是专门养有送信的鸽子,我到时候寄信给你,不需要你回信,你不忙的时候看一下就好。” 

    李泰抬起一手,覆在她拥来的手臂上,“可以,我会看,每一封。” 

    遗玉收紧手臂,将闹到埋在他肩窝上,酸着鼻子,小声道: 

    “我搬去都督府住就是,你早些回来。” 

    “好。” 

    当晚,遗玉又到卢俊那里跑了一趟,将迁往河北的事告诉卢氏,卢氏先前不愿同儿子一起搬到华阴,可放心不下女儿独自远住,不但通情达理地同意了,甚至还反过来劝慰她道: 

    “我听你二哥说了,高昌是个不大点的小国,这一仗易胜,你不要多虑,就放心等着他们回来吧。” 

    遗玉这两年参与坤元录的编修,悉知地理,当然知道高昌比起大唐来说的确是个不大点的小国,人口统共也只有三到四万,更不用说军备,这一次朝廷动兵十万,再加上联合的吐谷浑势力,还有其他番邦参与,但从数量上说,十几万大军攻敌,想不胜都难。 

    可高昌同大唐并非一墙之隔,几千里路,侍卫远征,军需消耗巨大,加上人心莫测,谁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遗玉心里不安,可对卢氏却要往好了说: 

    “是啊,卢耀不是也要跟着二哥同去吗,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母女两相互安抚,奈何世事无常,谁又能断前途。 

    一夜无眠,卢俊第二天便动身去了华阴府,趁着大兵进举之前,先接管华阴府军,晋璐安则是在卢氏的劝说下,留在了长安,虽卢氏要同遗玉到河北,但这里好歹有她的娘家照应。 

    未免节外生枝,遗玉并未提前将迁往河北的事透漏出去,只是趁着大兵进举之前,将墨莹文社的方方面面都提前安排下去,又空出每日看书写字的时间,泡在药房里准备着各种李泰出行可能会用到的药物。 

    许是离别在即,夫妻两人虽然白日里忙的分身无暇,入夜却总是早早梳洗,躺在床上说话,一个安安静静地听,一个碎碎念念地讲,有时情浓,便会行些亲昵之事,可并不贪欢,只是借着缠绵安抚彼此的不舍。 

    就这么又过去半个月,京外来报,调兵到齐,驻扎候命。 

    十月末,入冬,天气转寒,皇城之中,一道令下,将士即行。

第二九三章 与君暂别

    “主子,五更了,该起身了。” 

    月落梢头,窗前红烛犹燃,忽明忽灭地映着罗帐抹着床上一双睡影。 

    门外响起平彤压低的叫起声,不知第几遍,床上相拥而眠的人影才有动静。 

    李泰和遗玉一前一后睁开眼,都没有起身的打算。 

    李泰揽着遗玉的腰,翻过身,将她抱到胸前趴着,左手绕到她温软的后背上轻抚,右手穿梭在她散乱的长发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听她发出一两声舒服的唔哝。 

    靠在他温暖的胸口上,听着他安稳有力的心跳声,遗玉很想就这么闭着眼睛再睡过去,将离别遗忘。可是不能,她知道他不出声,便是在等她开口。 

    “我拿荷囊装给你的几瓶药,你一定要随身带着,西北天寒,不比长安,你莫要以为自己有内功护体,就不加衣裳,你生辰近了,今年不能留在长安摆宴,礼物我已备好,提前送给你,你人在途中,若是遇上疑难,不妨静下心,想一想我。” 

    遗玉说着话,伸手摸到枕头下面,扯出一条链子,摸索着穿过他的颈后,系在他脖子上。 

    微凉的坠子贴在胸前,李泰不用拿起来看,也知道她给的是什么。 

    “我以为我收的很好,你还能找到。” 

    遗玉将坠子拨到他心口上,轻轻按着,想到天亮后他已经离开,此去一别,就是一年半载,如同当初她在普沙罗城等候的日子,思念的难熬,这便觉得心现在就跑到他身上,空的难受。 

    “你哪里有好好收着,不就搁在书房的架子顶上。我知道你不想我戴着它,可我莫名就是喜欢它,感觉上好像是同它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牵系,现在送给你,绳结我重新编过,不如你送我那条水金的链子珍贵,可这上面系着我对你的思念,你带在身上,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将要离别,原本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容易起来。 

    话声落,他在背后的手臂便紧紧收拢,有一瞬间卡的她喘不过气来,正极力忍住往外涌的眼泪,便听他低哑的嗓音;顺着他微震的胸膛,敲在她耳鼓上。 

    “待在河北,等我接你回长安。” 

    遗玉很想乖巧地应他一声好,正如这段时日她表现的坚强,好让他能够放心地离开,但流出的眼泪怎么也收不回,一滴两滴顺着眼角滑进他头发里,她索性放开嗓子,搂紧他的脖子,张开嘴,可怜兮兮地哭诉起来。 

    “你走了,我就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呜,没、没人陪我下棋,让我、让我使诈耍赖,也、也没人为我解答书上的疑难”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眼泪,李泰措手不及,抚在她后背上的手掌抬起,僵在空中,不知是该落下,还是该先把正在闹人的她拉起来。 

    早上起、起来给谁梳头,呜呜,天已经转冷了,晚上一个睡觉,我不喜欢,早上一个人醒过来,我也不喜欢。。。” 

    眼中的碧色变得柔软,李泰手掌落下,在她背上拍哄,难得她放纵一次,让她哭哭也好,现在哭过一场,至少在他走后,她能少哭一场。 

    “我、我不放心你,我不想做乌鸦嘴。。。可是我怕你这一趟远行会出事,怕你会遇到危险,你就是常常不拿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总是喜欢做些以身涉嫌的事,我说话,你又不听我还、还担心,到了外面,没有人管着你,你便只吃肉食,一点素的都不沾,我是说真、真的。。。呜呜,只吃肉,不吃菜,你知道吗,呜呜,等到老了没有牙齿,你会后悔的,嗝。” 

    听她越说越不着边,大有无理取闹的趋势,到最后都哭的打嗝来,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他头发上,让人哭笑不得,又舍不得。 

    李泰抱着她坐起身,拉起被子将她露出的后背遮好,才把人从怀里揪出来,低头看她一抽一抽地吸着红通通的鼻子,拿手背左一下右一下抹着眼泪,一头黑发散乱在纤瘦的肩头,随着哭声抖瑟,一副可怜样子。 

    李泰虽是不舍,但知再给她好脸,她一准是会哭的愈发起劲,他于是沉下声音训斥: 

    “好了,不要胡说。” 

    遗玉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好歹哭过一场,心里的闷痛消散不少,见他板起脸,便识相地闭上嘴。但心里是好受了,胃里却突然翻滚起来。 

    李泰不察,将她从腿上抱下来,挪到床里边坐着,挂起半边床帐,起身下床,到衣架旁取下昨晚备好的干净衣物,他一面背对着她穿衣,一面嘱咐道: 

    “我走以后,过上两**再到宫中辞行,我已打点妥当,这时候宫里不会强留你在京中。行礼不必多带,到了河北再换新的。相州有我私库,我在库中存有钱两,钥匙就在典军孙雷手上,你介时持私印见他,让他交给你保管。都督府上,除了一个副典军是吴王的眼线,其他都是我的人,你若觉得麻烦,我在城中另有别院,你到时再决定住哪。此外——” 

    “唔 

    李泰的声音被一阵呕声打断,他袖子套到一半,转过身,就见遗玉趴在床边,一手捂着嘴,一手慌乱地够着床脚的铜盂。 

    他连忙抬手将袖子穿好,大步走上前,一手将铜盂拿起递到她跟前,一手揽过她肩膀靠着他。 

    “呕、呕。。。” 

    不是头一回见她这个样子,想到原因,李泰脸色不禁难看,没有理会门外担心询问的侍女,待她呕过了这一阵,无力地歪倒在他身上,他放下铜盂,抓着她双肩把她拉开,口气不好: 

    “你又背着我服药?” 

    过了一夜,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嗓子火辣辣地疼,遗玉晕晕乎乎地摇着头。 

    李泰想了想,也觉得不对,若是继续服药,她饭量应当会减小,可这段时日,她胃口还算不错,不但没有瘦下去,反而长胖了一些。 

    可若不是服药,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 

    脑中灵光一现,起了疑心,他犹豫地伸手探进被子里,摸到她肚子上,揉揉,再按按。 

    的确是。。。胖了。 

    “干、干什么?” 

    遗玉不舒服地按着他乱动的手,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委屈道: 

    “我真没再乱吃药了。” 

    李泰没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抽过外衫给她披上,又倒了一杯茶水塞进她手里,掉头走到门边,吩咐守在门外的下人。 

    “速去西苑请李太医和秦尚人来。” 

    “是。” 

    “你们两个进来服侍。” 

    “是。” 

    遗玉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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