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身边的男音让无双转过头来。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乘辇过来的吗?”他的脚伤还没好,在这样冷的天气走会加重伤势的。
“嗯,回殿吧,天冷。”楚焘牵过她的手,掌中的冰凉让他皱了皱眉。
一进殿内,迎面的热气滚滚而来。浊热的空气让无双略蹙眉头,还是外面清凉的空气比较舒服。坐在榻上,轻啜了口茶,周身顿时暖了起来。
“今天是碧纹的头七?”楚焘脱下狐裘,身上只穿了件滚边朝服。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碧纹走的这些日子她很是不习惯。一个人在身边时未曾感觉有多重要、多特别,可是一旦不在了,她所有的好都在脑中一一映过。逝去的永远是最美好的,因为逝去就不再有缺憾,因为逝去生命就定格在最美好的那一幕了。
“那件事皇上查的怎么样了?”韩铁成来了之后,她老实多了,不敢再多做什么。
“都清楚了。”楚焘轻声说道。
“那皇上打算怎么做?”谋害当朝皇后,罪名不轻。
楚焘没有答话,只是用那种沉痛又无力的目光看着无双。
无双心中一沉,“皇上打算什么也不做,是不是?”
“无双,别怪朕,那背后的力量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朕为什么能查出来的?那是因为他们不在乎,他们想让朕知道。若是真计较起来,最后吃亏的会是我们。”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无双心中暗暗吃惊,东轩朝中竟隐有这样的力量。“是他吗?”脑中第一个反应的就是他。
楚焘摇摇头,“远比他来得可怕。”
无双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她都是如此,那楚焘又会是何种感觉。他是这个王朝的帝,是这个王朝的天。可就是这样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帝国。
都道做帝王好,可这其中的心酸苦累只有当事人才知。楚焘不是神,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力量是要一朝一夕积聚的,想一上位就扳倒所有敌对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有些心疼他,从一个默默无闻、最不得宠的皇子走到今天,他所付出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无双,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他们得意太久的。”
没有用朕,而是用我,让无双想起了在轩山上的那个晚上。那个拉近他们之间距离的十几个时辰。
碧纹的死让她明白了很多事,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是不会受伤,可是却也拒绝了温情,伤害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
“好。”她就赌一次,人生一场赌,只要有一份真潇洒,输赢都是可以承受的。经过了两个时空,那么的悲欢离合,她相信自己能坦然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真好。”楚焘的叹息几不可闻,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
无双看着楚焘的细小动作,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她,不管这在乎有几分深浅,她都愿意为这份在乎赌一次。或许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再次找到幸福的机会。
“皇上、娘娘,传膳吗?”青纹在换茶的时候问道。
不觉间已是晚膳时间了,无双点点头,青纹一招手,几个小丫头从殿外端着膳食盒进来。
餐桌上只有单薄的四荤四素,与一般帝王满桌的膳食相比很是寒酸,但这也是无双最欣赏楚焘的地方。天下百姓过得还很清苦,很多人连果腹都是奢望,朕怎能铺张。言犹在耳,古来成大器的帝王无不勤俭。上行下效,若是帝王铺张一分,那下面就会学个十分。
“尝尝这个。”楚焘筷子上的菜在他不自在间,差点掉在桌上。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夹菜,反过来的事从未做吧。看他脸上别扭的表情,无双心里偷乐。虚情假意他是信手拈来,真心付出也是陌生的吧。
“看什么?快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楚焘横了横眼。
第一次发现他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无双埋下头,敛去眼中的笑意。以往的他都是冷漠的、深谋远虑的,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不知若是朝臣们看到会是怎样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为什么会是我,我是韩铁成的女儿。”不是她煞风景,只是变换太快,她有点接受不住。
“我也不知,也许你没有那些奇怪的举动,那些令人震惊的创举就好了。”楚焘的目光迷蒙,记忆又回到了新婚的那个晚上,她拿着钗扎手臂的画面;在王府里,她整治府里创办莲楼的画面;还有那个钱行……
“是利用价值大吧?”无双打趣,有了她就相当于有了个金库。
“也许吧。”楚焘竟放下筷子认真地思考起来。
无双觉得头大,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难道他就不会说是她吸引人吗。不过也好,若是他拿那些花言巧语糊弄她,她也不会真的与他交心。真诚,是最起码的。
沐浴过后,无双在殿里来来回回地走。楚焘正在沐浴,今夜是要在凤坤宫过了。可是,今天要把自己交出去吗?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对楚焘她是有感情,可远未到那个程度。若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倒是无所谓,现代女性不是那么在乎贞洁这类古板说法。可问题是她现在对他有了感情,只是这感情较浅罢了。就像是未熟透的果子也是可以摘下来吃得,只是那味道就……
直接拒绝吗?男人好像都很在乎,他会不会往别的方向想。啊,好烦。无双锤锤头,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笨蛋。
“不必苦恼了,我会等。”楚焘拉住无双锤头的手。
无双的脸顿时红了,以他的犀利,是觉察出她不愿意了。细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那么坚持。
“那个,我……。”
“睡吧。”楚焘上床闭上了眼,只留无双一个人在床下呆站。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三章 三人爱情]
日子像是回到了棠园般,恬淡、舒适。
钱行的经营越来越好,在这个借贷困难的世界里,钱行的出现解决了大部分人的资金需求。钱行收的利息合理,让借贷者偿还之后有利可图,不若高利贷利钱收的那么狠,所以有需求的蜂拥而至。
尚京和函桐的分部都开张了,当天就签了好几笔生意。随后更是带动了附近的钱庄加入,相信过不久就可以把钱行在全国推行,让全国人受益。
自那日的真诚交心之后,楚焘常常来她这过夜,不知情者又开始在背后传她的受宠,什么过不了多久她诞下皇子韩家就更是地位永固了。殊不知,他们之间清白如纸。
孩子?也许当有一天她有能力保护的时候,她会和心爱的人生一个。可是眼下,她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孩子。
受宠是有代价的,那代价就是清净被扰。她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省了嫔妃们每日的请安。可自从楚焘日日夜宿凤坤宫之后,来请安的人就多了起来。
在宫里要想过得好,心机是很重要的。就像是袁琦,明明对她愤恨的很,可是来问安的时候还是进退得宜,表现得亲近而不失礼。那萧晴雨就不行了,满是妒意的眼,仿佛在昭告天下她在嫉妒、不满。
只是云仪的表现让她猜不透,来请安后,只是闲话家常。没像其他人一样旁敲侧击她和楚焘的事,也没显露出嫉妒或是羡慕,平静的好似不在乎。
想到日后若是真和楚焘有了孩子,路,怕是更难走吧。不说那各路势力,就是这后宫的几位也不会让她好过。
钱行的资金壮大了,原来的金库满足不了这么多金银的存放。无双仿照现代金库的样子画了草图,让宁王重新建一个,原先的那个做备用。
送走了来请安的妃嫔们,无双换了身衣服带着青纹去了宁王府,答应了钱行的元老们,新金库落成时,举行个小小的庆宴。看到这些人,就想起了那个世界里和自己开拓事业的伙伴。
下了马车,就看见楚煦在门口等着。
“无双,你可算到了。”楚煦心急地要扶她。
无双皱眉,“有人看着呢,安王爷注意言行。”府门口人进人出,他都不懂得避讳吗,她是他皇嫂,不是他妹妹。
“是,臣逾越了。”楚煦伸出的手一僵,缩了回去。
刻意忽略了楚煦目光中的伤痛,无双由管家带着直直往里走。
前厅里早有元老们在那里高谈阔论,见她来了纷纷起身。她微笑着向他们一一点头。楚然从上首让开,示意她做过去。
“今天是在宁王府,王爷是主人,理当坐上首。”无双随意挑个地方坐下,她只能略坐会,现在不比往昔,出宫太长时间不安全。
说了些感激鼓励的话,无双就退了出来。室内的男人们都在喝酒,有她在反倒放不开。
只身踱步到后花园,冬季的花园景致却不萧条,几支寒梅在风中怒放,淡淡梅香扑鼻而来。无双深吸了口气,找个地方坐下,刚刚她敬酒免不了要喝几杯,准备把身上的酒气散散再回去。
园门口一个身影晃入,不必细看无双也知道定是楚煦。
“无双。”紫红色的华服在她身前立定。
“安王爷,我觉得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请以后不要再叫我闺名。”以前不会承他的深情,以后更不会。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楚煦急切地问道。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无双抬头看他。
“就是,”楚煦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就是他现在很宠爱你的事。”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没错,皇上现在日日夜宿凤坤宫。”索性就让他误会,从此死心才好。
“你……他……,”楚煦极力隐忍,拳头握的格格响。
“我喜欢他。”无双承认。
“你撒谎,你喜欢的是我,是我。”楚煦再也忍不住,吼道。
“楚煦那都是前尘往事了,你就忘了吧。从我嫁给楚焘的那一刻起,不管我们之前有怎样的缘分,都在那一刻断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他,我过得很幸福,我希望你也能忘了过去,过得幸福。”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吧?”楚煦抓住她的肩膀猛摇。
“我没说慌,楚煦,你醒醒吧,那些都是过去了,忘了吧。”无双想挣脱,无奈楚煦的力气大的要命,怎么也挣脱不了。
“不,你骗我,你是对我有感情的。”楚煦的眼神开始涣散,显示出偏执之色。
“楚煦,你快放开我,你捏疼我了。”楚煦加大了力道,她感到肩上疼痛入骨,若是有了淤青就难和楚焘解释了。
“你是我的,是我的。”楚煦仿若未闻,陷入自己的幻思中,俯身就要吻无双。
“不要,楚煦你清醒点,别做傻事。”若是被人发现他的举动,他必死无疑。
楚煦还是未听进去一个字,无双绝望地闭上眼。忽感身上一轻,睁开眼入目的是楚然温和的眸子,他的手上扶着被打昏的楚煦。
“你,我。”无双不知该说什么,这情形相当尴尬。
“以后少和他接触吧,若是二皇兄知道会很伤心,他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楚然淡淡地说。
“我没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