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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被皇上宠爱了很长时间的,可是肚皮一直未有消息,家里已有怨言,说当初不该送她进宫。若是小妹进宫说不定现在早生下一儿半女了,哪像她,还没生个孩子就失宠了。后宫那些人嘴里就更说不出好听的了。
都是那个女人,若是没有她,她就还是后宫的宠妃,还是皇上最宠爱的人。怨恨地看着上首甜蜜的两人,心中的酸涩和恨意又增了几分。
此时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妒恨的目光望向上首,无双顺着那道可穿肌透骨的妒恨看去,却是楚煦。对上他的眼,眸子皆是悲戚之色。看他仰头喝闷酒,瞥向一旁的酒觚,已是空了大半。
无双微微叹息了下,何必呢,若是他还是那个风流的王爷,不知会不会快乐些。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想他今生若是走不出,只能是活在对韩无双的无尽相思中了。
怔愣间腰间被紧紧环住,“在朕身边还看别的男人?”语气不善,眸光中带着一丝阴霾。
“不是的。”无双条件反射般反驳,随即挑起眉毛,“皇上是在吃醋吗?”低笑。
“若朕说是呢。”楚焘定定的看着她,并未因她的话而气恼。
未及无双答话,一个霸道的吻骤然落下,充满占有欲地宣示着这唇的归属。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只酒杯“咣当”一声落地,上好的钧瓷砸的粉碎。
循声看去,楚煦仍保持着握杯的姿势,眼中赤红,额间青筋暴起。推开了楚焘,有些不安地看着那个近乎在疯狂边缘的男人。
“安王爷怎么了,醉得连杯子都拿不稳了吗?”楚焘凉凉地开口。“既然喝多了就先回府休息吧,来人,送安王爷回去。”
“楚焘,你不要欺人太甚。“一直一来的隐忍终在这一刻爆发。
“安王爷在叫谁?朕没听清,你再说一边。”楚焘眯起了眼睛,神情得悠闲好似在谈论风月。
“她本是我的,你不配。”一旦说出来就不再顾及,隐藏日久的愤怨一遇到出口就喷薄而出。
“是吗?”楚焘立时显出暴戾,唇角绽放出危险的笑容。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只计时沙漏“沙沙”地响着。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六章 折其羽翼]
偌大的宫殿静寂异常,轻浅的呼吸声在这殿内竟清晰可闻。殿内角落处的烛火燃尽,“噗”地熄灭,声音惊动了一室的人。
“这天下有何是朕不配拥有的,朕还真不知呢?”楚焘缓缓站起来,倪视着站在下首的楚煦,目光中满是不屑。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只不过是个侍女之子,换了个身份也改变不了你低贱的骨子。”楚煦眼中又现出偏执之色,酒气上浮,将他最后一份理智也吞噬。
“楚煦!”无双厉声阻止他的话,“来人啊,安王爷喝多了,扶王爷回去。”
一时间宫侍仿佛被钉住了般,没人敢动。“怎么,哀家的话没人听见吗?”无双眯起了眼,眼角扫向楚煦身边的几个侍人。
那几人看看楚焘,又看看无双,瑟缩着去扶楚煦。楚煦眼中的偏执略减,鼻间冷哼了一声,也不用人扶,傲然地走出殿。
无双担忧地看着那紫红色的寂寥背影,忽觉身边的气压低了几分。转头发现楚焘也望着楚煦离去的方向,眉间的憎恨和戾气喷薄欲出,袖子里的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身形微微颤抖,竟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脚步和那翻江倒海的怒意。
“皇上?”从没见过楚焘有这样外露的情绪,不禁有些骇然。
沉默,一圈圈地扩散,直到无双以为楚焘不会再理会她的时候,“散了吧。“说完,径自出殿,留下无双一人坐在上首,愕然地看着又一个背影。
宫侍有序地撤下桌椅,利落的动作使殿内即使有数十人收拾,却不发出一声嘈杂。看着渐空的大殿,她的心也一点点空了。是她做错了吗,错了吗?
独自沐浴过后倚在床边,望着烛台发愣。他今天没来,已是深夜,凄静的殿内只她一人对烛默然。昨日他们还相依在床边读诗品茶,今日就只剩她一人枯坐。殿角处的镜子里,映出她孤单的影,沉寂、寂寥,就像在那个世界没有他的那千百个日日夜夜。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
按下心中的酸楚,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那时是,现在亦然。也许她本就是与幸福缘浅的人,偶尔的幸福只是证明着她的存在,证明她也是会笑会快乐的女孩。
“吱呀”,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孤冷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进来。
按下的酸楚像是转移到了鼻间,眼眶有了几分润泽,何时她也变得这般小女儿态了。
“唉,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拉过床边的狐裘,给她披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样气愤下,还会回到这里。在轩乾殿里看宗卷,却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没看进去几字,脑中全是那个瘦弱、单薄却又及其倔强的影子。入殿看到她一人坐在床边,孤单寂寥的样子,心就忍不住一阵阵地疼痛,仅存在怒意也在那一瞬间消失怡尽。
“我以为皇上不会再来了呢?”笑容里有丝伤感。
“傻瓜,不来这里去哪,这里是家。”楚焘坐下,搂着她。
“家?”无双迷惘,家,那是个多么温馨的字眼啊。
“嗯。”有她的地方才是家。
明媚的笑又重回脸上,是了,她也有家了呢。漂泊了这么多年,房子置了不知多少,可是却没有一处是家。如今,她也有家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家。
冬至过后,日子又恢复往常,那日的事再没人提起。楚煦照常上朝,照常去钱行巡视,楚焘也没有责罚。似是那日只是幻觉,并不真实存在。
轩二世元年小寒时节,朝中加大了整治贪官的力度。西南都尉克扣朝廷下发军饷,朝廷查实削其职,夺其兵权,斩立决;吏部侍司利用职务之变,买官卖官,经查实削其职,免其提拔的所有官员,斩立决,家人皆发配边关……此类事件整治力度之快之狠,前所未有。
未久,朝中开始整治经商规范,凡是缴税不及时、不全的一律双边罚银,严重者封其店铺。一些原来经朝廷允许经营的盐、茶,收回经营权,朝廷特许的也不例外。
两番整治下来,无双算是明白了朝廷的用意。不,应该说是楚焘的用意。那日的话犹言在耳“他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朕可能纵然太久了。”现下他不想睁只眼闭只眼了,他开始收拾楚煦了。不露声色,兵不刃血,结果了他的利器。折了羽翼的鹰,不比鸡雏强到哪里去。他,心思真是缜密阴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日的事恐怕早已是朝内外皆知。楚焘先是什么都都不说不做,仿若是个大度的哥哥,不计较弟弟的失言。却在暗下准备好一切,整治贪官污吏、查处不良商贩,皆是百姓称道的利政。既折断了楚煦的羽翼,灭了他的势力,又得了民心,一举两得。至于那几个官员是否真是贪官,谁又晓得呢?说你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是也不是。
寒风刺骨,从不知华北的冬季也这样寒冷,哈出的气立起升腾出小小的白雾。无双漫步到御花园,转过前庭又来到湖边。湖水清透依旧,因着湖底有一眼温泉,所以并未结冰。
想到几月前的中秋夜,那个美丽的男人在这里向她表白的日子,心中怅然。他犯了楚焘的禁忌,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楚焘必不会放过他的。这只是个开始,过不了多久,楚焘就会直接对他出手。
想帮却无能为力,那天她只是让他们避开锋芒就惹得楚焘那样生气,若是她再做什么只怕适得其反。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又可能从此消失于天地间,心里的忧伤蔓延开来。那个人毕竟是原来韩无双的情人,若是她还在,以原来那位的性子,说不定就和楚煦私奔了也说不定,也许会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命运的轨迹是谁也无法掌控的,就像她现在在这里,谁知下一刻又会在哪里?湖面平静依旧,只是那暗中窥视的手,伺机而动,又将改变谁的命运。
仰望天空的无双,并未发觉湖面伸出的邪恶之手,那将改变她一生的手。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七章 梦回前世]
湖中的那手悄悄袭上无双的脚踝,猛地一拽,失去平衡的无双直直地落入湖中,在湖面翻腾几下就沉了下去。
寒,刺骨的寒。想挣扎,脚踝处那力量丝毫不给她机会,直拉向湖底最深处。未等她看清那人的面目,就撤了力道,鱼一般灵巧地消失在湖里。
湖水从四面八方袭向她,努力屏住呼吸向上,无奈这具身体极不善水。拼命挣扎中,力气一丝丝从体内抽离,口鼻间微有潮润。时间一点点流逝,坚持也一点点松懈,终于抵制不住,湖水侵入口鼻,泯灭了最后的意识。
又要死了吗?这次比上次痛苦的多呢,周身的冰寒刺透她的肌肤。朦胧间,有一个急切的身影向她游来,是上天来救她了吗?
周身的湿濡感淡去,一个强硬而霸道的怀抱挡去了所有的伤害。那怀抱的双手微微颤抖,是在害怕吗?。
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周围渐渐暖了起来,有谁为她换了干爽的衣服。好像有只手搭在她的脉搏间,未久又有温热的液体被灌进她的嘴里。是药吗?
身体一点点热起来,额间的疼痛更甚了。不知是谁放了冰袋在她额间,疼痛顿时减少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的燥热,额间的疼痛都消失了。意识也涣散了起来,朦胧中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越来越清晰,他白皙透明的脸显现在眼前。这个梦好真实啊,仿佛她伸手就能摸到他。
“傻丫头,不是梦。”他说话了,语调还是那熟悉的宠溺。
“是你吗?我……”似有千万句话梗在喉间,一时间竟无法出口。
“真是见色忘友啊。”一个女声响起,同样是熟悉的调侃声音。
转头看去是一个娇俏靓丽的女孩,“荆楚!”
“还有我,无双。”另一个女孩温声说道。
“络络!”惊讶,更多的是欣喜,不想还有见到她们的一天。
“你们还好吗?”往昔的好友最是挂在心间的人。
“嗯,都好。无双,你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别太逞强。”络络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行了,再耽搁下去你也别走了,赶紧说要紧的。”打断了她们的情深意重,不耐中隐藏着关心。
无双看向那床上虚弱的男人,“你怎么会变得这样虚弱,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记忆中他终始是健康的。
“没事。”他只是淡然一笑。
“没事?那我把她招回来干嘛?”荆楚的不满地说。
“荆楚,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地,他将离她而去。
“无双,”他打断了她的问话,温柔地看着她。“在那边过得好吗?是不是又处处逞强,把事都揽上身,把自己累得不行还硬撑?”
鼻间一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