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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凝起身坐在梳妆镜前,镜中之人一脸憔悴,毫无血色。陆念凝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直到脸颊开始泛红,这才停手。随后拿出眉笔,稍稍画了画眉,唇际点些朱红,两颊上了些腮红。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发髻是不会挽的,只是顺起一些,用发簪随意的固定住。随后换上一套素色的纱藕裙,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清晨时分,阳光还是半掩在云层里,柔和的像个温娴的女子。本该美好的年华,却被一段自作主张的爱情,伤的遍体鳞伤。
而陆念凝,你便是那不幸的促使者。你自作聪明地赞成他们应该选择为爱而活。却忘记,这个时代,不是恋爱自由的二十一世纪。现在,一个被绑架生死未卜。一个失去孩子如行尸走肉。
陆念凝在满腹的自责中到了怀蕊阁。她用力地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个下人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谁啊,大清早的那么吵!”一见是陆念凝,这才赶紧换口到,“是五夫人啊。这么早有何事吗?”
陆念凝提起精神,微微一笑,“我来找怀蕊。”
下人面色颇为难,“可是,大夫人有令,禁止五夫人进入怀蕊阁!更不许接近大小姐!”
陆念凝凄然地一笑,“那便让大夫人来找我吧。”陆念凝说完便是跨步进去。
下人刚想阻止。就感觉到腹间有什么硬梆梆的东西,低下头一看,竟是五夫人递过来的碎银。他立刻机警地接过,随后佯装没事地说道,“谁啊,乱敲门的,又不见人影,真是可恶!”说完关上门,便自顾自走了。
陆念凝走进怀蕊阁,早都沈怀蕊的卧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入。
躺在床上的沈怀蕊才短短两日,脸颊已经深凹到能清晰地看见颧骨的形状。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滞地注视着前方。苍白的皮肤甚至出现了褶皱。
陆念凝眼眶一热,她立刻扭过头去,狠狠地将眼泪逼了回去。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再次转过头来。
陆念凝轻缓地挪到床沿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沈怀蕊的脸颊,粗糙的触感让她恍惚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陆念凝颤着音,不忍心地说道,“怀蕊啊,你何必这么虐待自己呢?”
可是面前的沈怀蕊如同死去一般,一动也不动,哪怕连细微的眨眼都没有。
陆念凝收回自己的手,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脸,“怀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再大的灾难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未来是美好的。”
沈怀蕊依旧无言无语,一动不动。
陆念凝受不了那一室安静,让她害怕到以为是自己制造的寂静,是她抹杀了眼前可怜女子的活力。
“怀蕊,你不要失去信心啊!你要坚定地活下去啊。还有袁波啊,你忘记了吗?你还有等袁波回来啊!宝。。宝宝以后还可以再生的。”陆念凝还说的这,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唇,才没能让眼泪掉下来。
“宝宝。。。。。。”沈怀蕊终于开口了,干涩的音调如同两段朽木的摩擦,异常刺耳。沈怀蕊干涸的眼眶里缓缓地流下一行浊泪,“宝。。。宝。。。”
陆念凝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沈怀蕊,“怀蕊,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你知道吗?生孩子是讲求缘分的,或许是这个孩子与你福薄,或许是它找到了更适合它去的地方。你都应该忠心地祝福它过的更幸福。而怀蕊你,你会遇到和你十分投缘的孩子,她会在你的腹中呆足十个月,承载所有人的希望出生。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怀蕊,你懂吗?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与你最为有缘的孩子,你不要放弃啊!”
“宝。。。宝。。。”沈怀蕊似乎没有听到陆念凝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用残破的声音呼喊着脑海里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
陆念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没有生过孩子,她无法将心比心地去感受沈怀蕊的痛彻心扉。只是周身弥漫的悲伤快将她活活淹没。
忽然,沈怀蕊面色一变,双手紧紧掐住陆念凝的脖子,“把宝宝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
第二卷 斗于沈宅 第九十三章 沈逸阳的怀抱
第九十三章 沈逸阳的怀抱
忽然,沈怀蕊面色一变。双手紧紧掐住陆念凝的脖子,“把宝宝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
陆念凝本可以推开沈怀蕊,可是,在她看见沈怀蕊绝望的眼神时,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猛然间,从陆念凝身后冲出一个人影,伸手便是在沈怀蕊颈间一点,沈怀蕊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昏睡过去。
随后来人一把把陆念凝拉过来,面带怒色地吼道,“你疯了吗?为什么不推开怀蕊!”
陆念凝委屈地抬眼望着面带愠色的沈逸阳,只觉得所有委屈都可以找到容纳的怀抱,忍不住抽抽搭搭地说道,“逸阳,你终于回来了。。。。。。”
沈逸阳将陆念凝带出怀蕊阁,两人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陆念凝一直抓着沈逸阳的袖子,死死地不肯放开。
沈逸阳无奈地将陆念凝拉近些,伸手拨了拨她散乱的刘海,“五。。。娘,怀蕊的事我已经听大哥说了。这不怪你,你何必这般自责呢!”
陆念凝咬着唇。使劲摇摇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撮合怀蕊和阮袁波!我不该过早和楚灵瑶撕破脸!我不该带怀蕊出去散步!我不该强行出头指责三姐!如果没有那些【不该】,怀蕊现在起码是健健康康的!”
沈逸阳圈住陆念凝的肩膀,大声反驳道,“不是你的错!不是!陆念凝,你听见吗?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怀蕊的命,是怀蕊自己选择的!你是出于善意,只是命运没有成全罢了!”
陆念凝仰着头,眼眶红红,却拼命压抑着,“是我的。。。。。。”
“不是!!!”沈逸阳立刻打断她的话,“陆念凝,你给我听着!想哭就哭,想发泄就发泄!不要都憋在心里,迟早会生出病啦!”
陆念凝蠕动着唇,颤抖的说道,“可是,这里太压抑,压抑的我无法呼吸!”
沈逸阳沉默了一下,二话不说,便揽住陆念凝的腰,嗖的一下,便跃出了墙外。
待念凝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景色怡人的郊外,一大片一大片金色的麦田和农民一起庆贺着丰收的喜悦。很多农户正热火朝天的收割着来年的希望。
陆念凝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这里是?”
沈逸阳随意地坐下。将身体靠在一旁的大树上,“这里啊,是我心情烦闷的时候,最常来的地方。蓝天白云,还是充满原始味道的大地。什么烦躁的情绪,都被大自然净化的一干二净。”
陆念凝也同沈逸阳一样,坐到了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目视着前方人类用最原始的用作收割粮食。太阳底下,汗珠都折射着异样的美感,幸苦一年,只为等到这收获的一刻。想必再累,那些农户的心里还是一样甜蜜的。
“你知道吗?这些农户辛苦耕作一年,到头来能为自己攒下的粮食甚至都不够一家人过半年。”
陆念凝疑惑地扬起头,“怎么会?你们沈家不是一向善待农户的吗?”
沈逸阳摇摇头,“沈家只管大米入库和贩卖。至于下方如何分返佃户,自有他人负责。遇上黑心的管事,无礼勒索的混混,多征多收的税官,那么最后留个农户,你便自行可以想象了。”
陆念凝沉默了。她知道。古代即便是在再清明的朝代,终会有黑暗的角落,是那些当权者看不见,管不到的。
“那些佃农即便是生活再不如意,再艰苦。可是只要下了地,便认真对待每一株作物。丰收的时刻,依然会由衷的感到喜悦。那是一种本能!你知道吗?所以,你不要压抑自己,不要责怪自己。帮助你在意的人,便是你陆念凝的本能。如果本能可以控制,可以篡改,那便不是让人为之心动的向往了。”
陆念凝眼眶一酸,语调略显哭腔,“你这个。。。花花公子,到是。。。懂很多啊。。。”
沈逸阳闭上眼,整个身体躺在了草地上,“怀蕊的事,不能怪谁!她命里有此劫,过了才能变得更加勇敢。而你,陆念凝,不要再为这件事自责了。没有人怪你,哪怕是娘,只是在找个借口宣泄心中的害怕。那么,你为什么不找个借口释放自己的压抑?”
沈逸阳说完,便静静地不再说话。片刻,他听到轻轻地抽泣声。沈逸阳睁开眼,见到陆念凝伏在膝盖上蒙头抽泣。
沈逸阳无声地叹了口气,直起上半身,将陆念凝轻缓地拉到自己的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现在,忘记你是沈家的五房,忘记我是沈家的二少爷。我只是你一个普通的朋友。依靠我,相信我,好好地发泄吧。”
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陆念凝一直很小心的隐藏着内心真实的情绪和想法。没有谁生来就是坚强的!她陆念凝自诩前世已经磨练出了够隐忍的个性,可是在这般压力下,终是溃败的一塌糊涂。她不是神,只是个饱受过磨难,过早看清社会残忍的小女子,难道就因为如此,就该理所当然的一并承担了别人的痛和伤吗?!
陆念凝双手揪紧沈逸阳胸前的衣服,从小声啜泣到痛哭失声。终是将自己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
大哭一场后,陆念凝只觉得郁积在心头的烦闷和自责都随着泪水蒸发到了空气中。她使劲揉了揉本就红通通的鼻头,被泪水冲刷的晶亮的双眼重新闪烁起自信和坚定的光芒。
陆念凝松开沈逸阳,随后跑到一个小土堆上,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一望无际金色的稻田,大声地呼唤到,“陆念凝!你可以的!陆念凝!没什么可以打倒你!陆念凝!将来一定是幸福美好的!!!”
远处一位正在收割粮食的老伯抬起头,笑盈盈地对陆念凝喊道,“姑娘。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陆念凝的笑意漾地更开了,将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兴奋地回喊:“老伯伯,谢谢你!你也一定会大丰收的!”
沈逸阳望着陆念凝重拾自信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随后他的脸便僵住了,只见他胸口的衣服沾满泪某个人的涕泪,真是有些惨不忍睹!唉~~~虽然这衣服是自己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来不及换的。只是,现在成了这德行,也太损他沈逸靖的美名了啊!
陆念凝转过身。见沈逸阳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立刻小脸一红,赶紧跑到他身边,拿出帕子使劲擦拭,无比尴尬地说道,“呵呵~~~回去我帮你洗吧。”
沈逸阳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感受着一双小手慌张地在自己的胸口移动。心跳却是不自控地加速了几分。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沈逸阳赶紧后退了一步,微笑掩饰自己的窘境,“五娘客气了,无碍~~~”
陆念凝这才收回帕子,扬起真挚的笑容,“逸阳,很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沈逸阳扑哧一笑,实在不怎么习惯陆念凝正儿八经的道谢。忽然,他低下头,凑到陆念凝身边,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么急着道谢,似乎还太早些了!我们还要去个地方呢!”
陆念凝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