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也只独有你便是会赶走朕,谁不眼巴巴的求着朕陪。”轩辕瑾安佯怒道,看着九月,终又忍不住牵起唇角,“月儿要快些好,朕再为你好好压压惊。不早了,睡吧。”说完便由李公公伺候着回了乾阳殿的主殿。
看着轩辕瑾安那样熟悉的背影,九月突然有丝觉得陌生。脑中再次响起他的那句话:只是一个宮婢而已……
是啊,于他轩辕瑾安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宮婢而已。
也许,他连纯儿的容貌都会连同这么多的宮婢混淆,又怎会为一个宮婢卑微的生命而遗憾?
忠心护主,只这一句,就已经觉得是对他们最好的赏赐。
他,终究只是个帝王。
突然窗口有丝异样的亮光闪过,九月神色一变。
门却突然被推开。九月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异色。
小青从外间走来,没有看出九月的不妥,看着宫灯有丝犹豫。“娘娘,要灭了宫灯吗?”
九月看了看她的神色,便明白了她的恐惧,淡淡的道:“不必了,你今日便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夜了,这几日都未曾好生休息了。”
“娘娘,那怎么行?”小青惊诧的道,可能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复又轻声道:“娘娘,小青只是一时想到……小青不放心娘娘一人在此。”
那样惨烈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纯儿用生命换来的娘娘的平安无事,她绝不能掉以轻心。如今,只有她守着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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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下去吧。你需要好好的调整你的心态了。”九月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却是带了丝命令和笃定。
“何况皇上已经命令整个偏殿戒严,外面自有守卫层层守着,不会再有任何差错的。”她强调了任何。
小青怔了怔,复又低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娘娘好生歇息,奴婢便下去了。”
她也知道,自从纯儿出事以后,她总是有些精神恍惚,杯弓蛇影。
是该好好的反省下自己了。
一向谨言慎行的自己,怎会在这深宫之中如此沉不住气了?是因为,那个人是纯儿吧。
缓缓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将门轻声的带上,往不远住宮婢的宫室走去。
“出来吧。”九月忽然淡淡的出声,她似乎,知道是谁了。
风带着一丝丝清浅的莲香,自窗外渗透进来。
这个男人,为何身上的气息都何自己相近。
窗子被从外打开,瞬间又关上,一个黑影已经立在窗前了。
那双琉璃般的桃花眼,此时在烛光下,愈发的清澈明净。那满眼的喜悦,仿佛劫后余生。
“风逸澈你……”九月有丝惊诧,虽说知道是他来了,可是也没想过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九月刚要出口的问题被蓦然打断,一个冰凉的怀抱突然紧紧的圈住她。
勒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九月真的有点傻了,因为这个突如其来毫不犹豫的拥抱,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拥抱。
“九月,九月……”风逸澈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来拥抱怀里这个女子。
她真的,吓到他了。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
“咳咳,你……”别激动!这是九月此刻唯一想要说的话。
为什么一碰上他,她便总是容易失去那样引以为荣的淡然。
现在,她真是想扶额感叹,谁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九月,我带你离开,我带你离开!”风逸澈突然将九月拦腰抱起,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风逸澈,你先冷静下来!”九月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几个字。
可不可以先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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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打算抱着自己往外走的风逸澈,九月开始有种无力感。要是真的这样子被他抱走,十个长江都洗不清了,别说黄河。
偏偏自己的体力尚未恢复过来,挣扎也是徒劳的。
“风逸澈,你冷静点!你先放我到床上去!”九月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说完了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她这说的都是什么?
风逸澈似乎开始冷静了下来,看着怀里冷了脸色看着自己的九月,暗恼自己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将九月抱回床上,让她倚着床栏坐下。
九月总觉得此刻眼前的风逸澈有点什么不对,可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风逸……”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风逸澈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疑问。
他神情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清澈如泉的声音里,此刻满是诱惑的语调,轻浅的似乎可以的惑人心神:“都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好不好?乖,都忘了吧……“
九月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干什么,掌心被指尖刺激的疼痛使得她忽然间清醒过来,她几乎差点被他催眠,该死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
“风逸澈!你该死的给我停下来!”冰冷的低吼,表现着主人的所有怒火。若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若不是怕他被……她还真是想大吼了!
风逸澈被她的冰冷的低吼打断,突然有些怔怔的看着九月。他这是怎么了?该死的!
一把将九月拥进怀里,那样霸道的姿态,力道却无比轻柔,带着些小心翼翼。紧紧的拥抱着,才忽然间发现,原来已经这样重要,原来已经承受不了任何的失去。
九月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是怎么了?
一种浓浓的悲伤和喜悦反复将她紧紧包围着,就像他此刻那样冰凉的怀抱,令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温暖。
“对不起,我不在……”
“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
风逸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这一刻,当他真实的拥抱住她的这一刻,那所有集聚在心底的恐惧通通的汹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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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向自诩冷静的他,竟然也会有这样失控的一天。
反反复复的,终是只记得了说这几句。
“他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你……”
“他保护不了你,以后便由我来保护你!”
“以后你便只是我的小狐狸……”
“小狐狸,小狐狸,我想一生一世保护你,再也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小心翼翼的问着,却紧紧的抱着,不愿放开手,怀里温热娇软的身体,才会让他觉得安心,觉得安好。
那时候,该有多害怕?即使这样淡然的她,也是会很害怕罢。
面对那样弱小的蛇,她都怕成那样,会不顾一切的跳到自己的怀里。
可是,那时候,在她那样无助被伤害的时候,在她那么害怕的时候,轩辕瑾安不在,他也没在。
从未有此刻这般,后悔。
即使把这天下翻过来,他也一定要找到那几个畜牲,把他们挫骨扬灰!
谁都不可以伤害她!谁都不可以!
他该知道,这样浑浊的宫廷,有多可怕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有多可怕。他怎么能那样疏忽,只是派了平渊一人保护她?应该亲自保护她的。那样,也许就不会……
九月终于回过神来,他念叨了那么一大串,她如果还没听出端倪,那就是真的傻了。
可是,他说,要带她离开。
他说,他保护不了你,便由我来保护你,可好?
他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是以为,自己被那几个畜生侮辱了。却还这样紧紧的拥抱自己,说这样的话?
要一个残花败柳的她吗?要一个在这个时代遭遇这些应该死去的她吗?
不是应该……嫌弃吗?
他真的说,没关系。
风逸澈啊风逸澈,你真是……有病!
九月突然狠狠的抱紧风逸澈,狠狠的用力回抱着他。
用力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疼,愈加觉得他的身体冰凉。可是,印在她身体上那些微凉的温度,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第一次觉得,那些带着微凉的温度,竟然会如此的炙热,炙热得她冰冷的心,觉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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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只是想抱住他,在这个异时空,第二个也是现在唯一一个温暖自己的人。只是这样而已,与爱无关。
风逸澈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尽管,那样绝美的容颜,依旧妖娆而优雅。
在九月终于感觉自己真的要无法呼吸的时候,风逸澈急忙的放开了她,然后轻轻捧着她的双肩,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发现没有受任何伤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神情愉悦再次抱住她,喃喃而道,唇角还孩子气的微微撅起,似乎无尽委屈,“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也只好殉情了。”
他说,幸好。
他说,殉情。
九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即使那样轻浅,却很真实,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真实的笑容。
她轻轻推开风逸澈,然后很认真的面对他,轻轻的问:“你真的不介意,若是我真的被侮辱……”
“嘘,别说了,都过去了……”风逸澈突然用手捂住她的唇,不许她说下去,他不介意,可是,他会心疼,狠狠的心疼。
“可是,不是我。”九月还是决定告诉他,受那样痛苦的不是她,她也不应借此而得到他这样的怜惜。
“是真的不介意的……”风逸澈急急的保证着,却突然怔了怔,“小狐狸……”
“是纯儿。”九月突然蹙了蹙眉,感到心底一丝抽疼,尽管唇角努力的染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来,说起她,还是会痛。
“九月,九月。”风逸澈却突然再次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声音轻柔的似乎怕惊吓了她的伤痛。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九月此刻,心里肯定很难过,比自己遭遇还要难过。可是,不要难过,可好?若是纯儿得知,她定是希望你一生安好,永不愧疚。”
他说,他知道。
他说,他知道。
九月突然觉得,心底不再那么难受,似乎有什么突然缓解了那些隐隐的疼痛。原来,有人知道她的愧疚,有人明白她的痛。
比自己遭遇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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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任由风逸澈紧紧的抱着,放任自己懒懒的将全身重心靠在他身上。这样,也还真是,很不错呢。
也许她,也可以不觉得那么累了,不是吗?
这个冰凉的怀抱,却让她觉得很舒适。
他一定在外面呆了很久吧?外面,很冷呢。
这个人,可真是,傻!傻的有些可爱。那些人,怎么会传说,他是谪仙一样的人呢?明明就是最傻的人。
傻得让她觉得,有些心疼,有些讨厌呢。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吗?啰嗦的男人。”九月带着些笑意的闷声自风逸澈的怀里传来。
风逸澈更是抱紧了些,怀里传来的闷笑声也令他有些觉得好笑,是啊,自己这还真的,很啰嗦呢!“你这个女人!别的女人还求不来我的啰嗦呢,你倒是会嫌弃?”
在他怀里的九月,此时,并没有看到,风逸澈一贯或优雅或妖娆的笑颜,此时却是那样纯粹的,笑得像个孩子,满脸傻傻的满足。
像是想到了什么,风逸澈突然松开紧拥着九月的双手,直起身,一本正经的瞪着九月,琉璃般的双眸内有着怒意。
九月无语的任由他瞪个够,不知道他这又是到了哪出。
怎么觉得自己这一中毒,都有些反应迟钝了,自从他进来,自己就没有跟上他的思路过。
终于还是九月受不了了,风逸澈那眼神好好的怎么就由怒意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像是被她抛弃了一样?
好不容易才忍住扶额长叹的冲动。
“你有话就直接说,要啰嗦就啰嗦吧。”
不由得在心里补上一句:只是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大男人,偏偏用这种眼神。
“那你怎么又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