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和子烈已经见过了。”子宣微笑;“真高兴你们都很好。”
还是那个儒雅斯文谦逊有礼的子宣!周筱青也笑了。
“对了;怎么你自己在这儿;伯典呢?”
“我们约在酉时过半;师氏应该很快就来了。”
周筱青点头;纳闷伯典应该早回了;“子宣;坐下先品茶吧。”
子宣依言和周筱青一起坐于蒲席上。“听子烈说;你的茶轩很不错。”
“还好吧;哪日你也去坐坐。”
“那是当然。”子宣道;“那么有名的地方怎能不去开开眼界?”
周筱青莞尔一笑;端起杯子啜了口茶。
“筱青;你气色好多了。”子宣深深地看住周筱青;依然还是那么洒脱从容;清秀的脸庞上;不带一丝忸怩;如水的眼眸清澈纯莹;整个人透着一种美好的超脱凡俗的气质。
周筱青被子宣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身道:“子宣;我去看看伯典回了没有。”说完出了厅堂去寻伯典。
身后;子宣目送周筱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中飘过一丝黯然。筱青为何会住在此处;她和伯典是怎样的关系?这些子烈都没有告诉他;他只知道;筱青和子烈并没有走到一起;他看出弟弟内心的无奈。难道;一切都是因为——
子宣不敢再想下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伯典的差距;若然筱青和伯典真心相爱;自己不是该祝福他们么?
周筱青离了子宣来寻伯典;找了内室书阁连带吃饭的内阁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伯典的影子;问了府卫又说伯典早从国学回了。周筱青闷闷地往回走;这个伯典;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会躲在哪?忽见通门所在的高墙上人影一晃;翻下来一人;定睛一看;可不是伯典么;周筱青立时明白了;伯典放不下静蔷;自己翻过墙去看静蔷去了。
“伯典;”周筱青向伯典走过去。
伯典远远地看到一女子向自己走来;只见她宽衫长裙黑发如云;华贵清新美丽不可方物;疑为神女下凡。再看;没错;女子的的确确是向自己走来。奇怪;这女子是何时进到别院的?
周筱青边走边注意伯典的反应;见他目露欣赏和疑惑;微微一笑;低下头走到伯典面前深施一礼:“小女子见过虎贲公子。”
伯典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笑意慢慢在脸上漾开;回礼道:“在下伯典;请问这位美丽的姑娘是?”
周筱青抬起头来;两人相视而笑。
“筱青换了女装真的很美。”伯典赞道。
“男装很丑?”
伯典无语。
“静蔷怎样?”周筱青问。
提起静蔷;伯典又回复了忧郁;“她还好。只是我总有些担心。”
“我现在换回了女装;比较方便去看她。我会常常去看她的。”周筱青道。
伯典感激地看了看周筱青;忽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约了人的。”说完向厅堂急走。
周筱青一笑;跟在后面向厅堂走去。
子宣独自坐在席上听竽饮茶;忽然门开了;见一袭白色裳袍腰挂玉箫的伯典走进来;忙起身道拱手道:“子宣见过师氏。”
“子宣;叫我伯典就行了。”伯典回了礼;示意子宣落坐;却见子宣兀自看着自己身后;回头一看;周筱青也悄悄地跟了来;心道:我的大小姐你怎么也跟来了;两个大男人的会见对女子而言很没趣的。当下无奈一笑;向子宣道:“这位是筱青小姐——”
孟子宣和周筱青相视一笑;“我们早就认识啦!”周筱青向伯典道:“我和子宣是朋友。”
伯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巧;既然都是朋友;坐下来一起饮茶叙话。”随即命妾奴去备食饮;准备晚上与子宣好好对饮一番。子宣因今日是来拜访伯典;虽几次心系周筱青略有出神;皆能及时自省将情思收起;与伯典相谈甚欢自不必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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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青自在别院还了女儿本色以后;便将男装束之高阁了;当了那么久假小子她已感到厌倦。这一来;周筱青由男子变女子的消息很快传入南宫府上下人等耳中;周筱青只得亲自去拜见了夫人和虎贲氏一回。
虎贲氏本来对周筱青印象不错;又因为他连日来为儿子和爱妾的事心情郁闷;除了对周筱青的姿容微微侧目外;对周筱青未做过多责备也没有什么关注。倒是夫人惊愕之余还有些惊喜;心道这个女子美丽得很;给我儿做个妾倒是不错;没准能医好儿子的情伤。当下对周筱青更为热情了;让她安心住在别院不必有什么顾虑。
因此周筱青这两日来心情尤其地好;本来她还担心夫人那边因为自己是个女子心生顾虑;反倒是夫人来安慰自己了。
当周筱青一袭曳地丝锦女装款款步入君子茶轩;茶轩简直沸腾了。君子们个个瞠目结舌;脖子随着周筱青的移动而转动;好久才有人喊了一声:“是筱青公子!”随着一声喊;君子们纷纷奔到周筱青面前;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她看;倾刻间茶轩内响起一片惊叹赞美之声;有那反应慢的兀自骚着脑袋道:“好好一个男的穿个女装干啥呀!”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傻瓜;筱青哪里是什么公子;是位美小姐!”
人呐;有时候想不出名都难。凭着开办茶轩已小有名气的周筱青;又因为恢复了女儿本色;一时名声大躁。
君子们知道此时的茶轩由两位美女管理;来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一大早的;三三两两就开始上门了。君子们见容迎在门口;不免多看上几眼;也是;美女谁不爱看呐。有那好打趣的往往要逗上几句;也是些无伤大雅的趣话;见容纳纳地只笑不说老老实实的样子;也就一笑而过了。当然;对于周筱青;他们可都是小心翼翼;因为周筱青随和的外表下透着一股子威严;不说肃然起敬也不敢随随便便。
“筱青姐;外面有一位公子找你呢!”容跑来告诉周筱青。
正与一家臣说话的周筱青闻言走出门去;见院中立着一位儒雅的公子;轻快跑上前道:“子宣!”孟子宣是周筱青所见过的最具儒雅气质的男子了;是标签一样;人群中也能轻易认出。
“筱青;我来看看你。”子宣道;边打量起茶轩来。
“怎么找到这里的?”
“筱青小姐现在名气大得很;想找你还不容易?”
周筱青笑笑;将子宣让进茶室;找了个幽静的阁间坐了;“今日没课?”周筱青边给子宣倒茶边问。
“我是下了课才来的。”子宣道;啜了口茶。
周筱青又亲自取了些点心肉脯干果之类放在几上;和子宣边吃边聊。子宣在司马府中从未如此随意过;一言一行都在恪守礼节;此时和周筱青在一起;没有条条框框;没有男尊女卑;一切都是那么舒服那么惬意;再看茶轩里的人尽皆如此;也许这就是君子茶轩吸引年青人的地方吧。
“这里很随意很舒服。”子宣由衷道;欣赏地看着嚼着肉脯的周筱青。他怎知周筱青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心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束缚;随个性行之反倒成了古人眼中的亮点。
“其实这一切全赖伯典的帮忙。”周筱青实话实说。
子宣见周筱青提到伯典时不经意流露的自豪感;再想起前晚几人在别院内阁饮酒时;周筱青看伯典那温柔关切的眼神;心里泛起酸酸的味道。沉吟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筱青;能讲讲你是怎样住进别院的么?”
听得子宣问起;周筱青便将自己和子烈到了王都后遇到的事;包括那日自己被当作西戎追捕;误闯到南宫巷;伯典相救一事都讲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痴恋伯典。
见子宣皱眉;周筱青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做了门客的缘故;心里一阵难过;她还是很要面子地;真不想让子宣看轻自己;可是又不好告诉子宣自己其实是另有原因。
“子宣;你一定认为我没骨气做了门客。”周筱青象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声道。
孟子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筱青;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子宣怜惜地看着周筱青;“我是心疼——”他心疼她;为她到王都后所受的苦;却意识到如此说不太合适;改口道:“我是关心你。”看到周筱青放在几上的手;孟子宣真想去将它们握在手心里;安慰她温暖她。
“子宣;谢谢你!”周筱青向孟子宣灿烂一笑;没有看轻她就好;不知为什么;她很在乎子宣对她的感觉。
“筱青姐。有一位公子说今日忘了带铜贝;怎么办?”容走来问。
“要他下次带来就是了。”周筱青道。
容应着转身欲走;被周筱青拉住;“容;来介绍子烈公子的哥哥子宣给你认识;子宣;这是和我一起管理茶轩的容。”
子宣因听周筱青讲了收拾村霸的故事;已知容已成孤女;眼露同情之色;起身道:“容姑娘好!”
“子宣公子好!”容虽是村姑却颇懂礼貌;见这位子宣公子一表人材气质文雅;由衷道:“筱青姐;这位子宣哥哥和子烈哥哥一样帅呢!”逗得子宣和周筱青都笑了。
待容走开;子宣道:“这个容姑娘很是活泼可爱。”
周筱青点头;神秘地道:“子宣;你不觉得容姑娘和子烈是天生的一对吗?”
子宣一愣;看样子没有想到这点;随即道:“容姑娘貌美单纯;倒是不错的人选。只不过子烈他——”子宣知道弟弟喜欢的是周筱青;“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若他们有缘定会走到一起的。”
周筱青点头表示赞同。回味子宣的话;有缘定会走到一起;忽想起自己和伯典;有缘的我们;会走到一起吗?
第四十章 吉卦
自从恢复女儿身拜见了虎贲夫人和虎贲氏后;周筱青出入南宫府和南宫别院就自如多了。而伯典;虎贲氏规定到南宫府只能到厅堂和内阁;不准踏入后厢一步;又特别安排了几名府卫不定时巡逻;将后厢密密地防范起来。静蔷更是凄惨;除了到厅堂给夫人请安外;活动地点完全被限制在静厢和静厢前的院子里。若敢逾越;府中任何一个人都有权利请她回去。
这倒合了梅母的心意;但还不是很满意;她巴不得大人将静蔷痛打一顿赶了出去;可大人除了限制静蔷的自由外;似乎并未对她怎样;依然留宿静厢;将她冷落一旁。因此;她决定寻些机会再抓抓静蔷的把柄;好在虎贲氏面前告她一状;平平心中之愤。
在子宣来茶轩的那个傍晚;周筱青回到别院简单吃了口晚饭;就由通门去了南宫府;打算看看静蔷。绕过静寂的厅堂;周筱青从从容容向静厢方向走去;路上所遇府卫下人等见是她也不阻拦。
到静厢门外抬手扣了扣门;来开门是竟然是容。
“原来是筱青姐。”容看到周筱青很高兴;“快进来吧;姐姐在里面。”
屋内的静蔷听得来者是筱青忙迎了上来;上下打量她道:“筱青;你好美!”
“谢谢。”周筱青知道静蔷第一次看到自己女装打扮。
几人席上坐了;妾奴上了茶后退了下去。
“我是来看看你。”周筱青打量静蔷;见她虽有些郁郁但面色尚可;只是消瘦了不少。
“谢谢筱青。”静蔷道;顿了顿;“伯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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