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吗?原来隔了十五年了那个傻女人都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只是她等着他,守望他的神情姿态,他都看不见了。
“我——”本宫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丞相大人看着,冷不防就苦笑出声:“是你和姐姐一手导演了我人生的轨迹,现在,在我渐渐入戏的时候,你却要告诉我这场戏已经演完了?馨桐,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他的质问显得乏力,本宫听着,整个人都扭曲了。
丞相大人呐,你也知道是隔了十五年了,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人心,而是光阴么?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错就错在当年我们的想法都太天真。十五年了,我们又怎么就能指望十五年之后一切还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从原点重新开始?”本宫一正儿八经的理科生,能挖空心思的把这两句说到这个层次已经是相当的深度了,“回不到从前了,就算你还是那个穆君清,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韩馨桐了。”
韩馨桐早就GAME OVER了,本宫很是斟酌了一下自己的遣词用句,明确的表示,自己只是对不起他,而不是辜负他。
只是单冲丞相大人这个认死理的倒霉脾气,这些话本宫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他说,万一他一时接受不了,拿不准我俩之中就得有一个被送去给韩馨桐作伴。
对于情商为零的人,本宫也就不指望能与他沟通了。
“十五年?”丞相大人喃喃一声,那语气却是很不能苟同本宫哲理性这么丰富的论调,随即便听着他话锋一转,反问道,“我输掉的真的只是时间吗?”
输掉的是抽象的时间,错过的却是真实存在的人,算计来算计去还不就是铁三角里见不得人的那点破事儿?
原来丞相大人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不肯承认罢了,这样也好,大家索性撕破脸一次把话都说完好了。
“都说女人很容易对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动情,”本宫心一横,静静的吐了口气,脸上牵强的笑笑,“或许我也未能免俗,你就只当我是对他日久生情,是恨也好,怨也好,都把我忘了吧。”
本宫一口气说完,屋子里的温度已经瞬间降到冰点以下,静的都有些恐怖了。
想象着丞相大人头顶此时此刻滚滚而过的响雷,本宫两眼空空的望着房梁,心里却在马后炮的琢磨,阴阳两隔和绿帽子这两回事综合起来哪一桩的杀伤力比较大。
“忘了?”短暂的沉默过后,丞相大人突然冷笑一声,本宫觉得幕牛乱馐兜母障胪笸耍礁黾绨蛉疵偷乇凰茏 �
“我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第56章】 龙虎相斗
丞相大人两手扣着本宫的肩膀凄厉的咆哮,目光中牵起一片绝望的猩红,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困兽,恨不能吞噬整个世界。
他发怒时的样子本宫不是见过,对哥舒远,甚至对穆蓉晓,可从头到尾他何时对本宫说过一句重话啊?
在本宫的印象里,丞相大人再怎么身怀绝技那都是一温良如玉的谦谦君子,从不曾想他发起疯来竟是如此的骇人。
“你——你说什么?”本宫有点发蒙,惊惧中脸色不由一白,双腿也跟着有点打颤,若不是他双手扣的紧,真就能一个踉跄直接翻地上。
“你真的忘了吗?我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看着本宫眼中懵懂,丞相大人神情一滞,旋即不知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犹疑不定的试探着道,“你忘了?”
不是忘了,是今天才头一次知道。
“我——”本宫的噩梦未醒,含糊着没有跟上他的思绪,只觉的眼前一片灰暗,倾盆大雨仿佛随时都可能泼下来,将自己浇一个透心凉。
真相大白了,之前本宫肚里的果然是丞相大人的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世上男人何止万千,怎么偏偏在这一万种可能中还是中了头彩?
本宫现在真的是宁肯接受韩馨桐这身子是跟先帝老爷爷日日缠绵夜夜欢好,也不愿相信她是和丞相大人琴瑟和鸣的度过了一段和谐时光。
无关乎爱情的理想和现实,而是这其中暗合的算计太他妈不让人活了。
君氏一族和先帝家的积怨都由着他们两家的子孙去争,本宫只是颗棋子,跟本宫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之前她肚里的孩子是哥舒远的还好说,可他是丞相大人的。
如此一来,就是韩馨桐联合丞相大人两姐弟合谋给哥舒远设了套,三个人唱了一出戏,表面上由东太后出面拉拢哥舒远,又以韩馨桐为诚意笼络了他,而韩馨桐肚里的孩子就是纽带,将他们天同盟关系绑定的更加牢靠,看似无坚不摧的一个铁三角,事实上却是丞相大人和韩馨桐在暗度陈仓,搞了出偷龙转凤的把戏,把他妈的诚意全都变成了恶意,这让本宫还怎么继续把这个无辜给装下去?
就哥舒远那个看不清摸不透的脾气,要他以德报怨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初步认定为负值。
也难怪他之前明的暗的一次一次没完没了的试探,想来,曾经有多少次本宫都是徘徊在生死线上了还不自知,现在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一身一身的出冷汗。
他哥算计他,他姐算计他,就连这个看似小鸟依人,温顺无害的小情人都另外打着小算盘,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哥舒远,你他妈还真就不是一般的杯具。
“记得也罢,不记得也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总归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本宫定了定神,虽然极力掩盖,声音里也还透着些沙哑。
“不能?什么叫不能?”丞相大人不可思议的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到底是不能还是你不愿意?”
“我愿不愿意有区别吗?我们不是没有试过,如果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你又何至于千里迢迢又从南府把我带回到这里?”跟他吵架,本宫根本拿不出气势,明明是理直气壮的真凭实据,打嘴里说出来都总欠了三分底气。
被本宫逼急了,丞相大人面有怒色,一把拽住本宫的手腕,“天上人间那么多条路,哪一条不能走?没有想到,对我,今天你竟会拿出这样拙劣的借口?”
跟你说韩馨桐死了你接受不了,跟你说本宫移情别恋了你又不信,你说——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着?非得逼得本宫以头抢地,以死谢罪方肯善罢甘休吗?
“是啊,天上人间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那么你告诉我,有哪一条是为你我准备的?”
天上人间可以走的路有很多条,可阎王小气,本宫得罪过他,所以他给咱俩安排的就只剩一架回不了头的独木桥了,虽然你是冤枉了点儿,可都到这份上了——
认命吧,孩子。
丞相大人怔了一怔,有些失神。
本宫轻轻的叹了口气,以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传递给他力量。
两个人相顾无言,丞相大人的目光有点动人的迷茫。
本宫安抚性的又在他肩膀上压下三分力道,刚想抽手,指尖却被他捉住。
“你要走的就是我的路。对也罢,错也罢,我都随你走下去。”
丞相大人定定的看着本宫,目光灼灼,本宫被他电了一下,手足无措的僵了好一会儿才试着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你夺天下,天下之人容不得我;你弃天下,他们之中哪一个会放过你?”丞相大人的情绪有点不稳,本宫不敢惹他,尽量好言相劝的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给他整明白了,“别再天真了,我要走的不是你的路,你的路我也跨不过去。”
丞相大人呐,你我现在是在同一条绳上拴着的不假,可你以为这是在玩两人三足跑啊?只要配合好了就能拿奖。咱们是挂在滑轮两侧的俩秤砣,一个升的越高,另一个就势必跌的越惨,可偏偏这绳子还不能断,断了就得俩一块儿摔死。
所以总的来说,本宫和丞相大人现在面对彼此的处境比较尴尬。
丞相大人被本宫的醒世恒言惊的目瞪口呆,重新开始思考人生的同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安静的看着本宫,眼眸中有好多的东西都跟着慢慢沉淀下来。
执迷的,疯狂的,绝望的,各种颜色交替着从他眸色间一层一层的剥落,现出眼底最原始的那抹浅痛。
“馨桐,你变了。”他道,歇斯底里了好半天的情绪竟在一瞬间隐去,突然就平静的让人心悦诚服起来。
本宫变了?是他准备要面对现实,承认韩馨桐已逝的事实了吗?那么结果又会怎样?
本宫不经意打了个寒战,捏紧了袖子底下的手心,紧张的看着他,然后就听他继续说道,“以前的你就不会想这些,否则,你我的命运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么一个身不由己的境地。”
丞相大人这是在表扬本宫呐,本宫心里一得瑟,一个喜形于色的表情还不及爬到脸上,便马上垂首做谦虚状,“人总会长大,我现在也不过是把事情看得通透了些,君清,你还是看不开吗?”
丞相大人心明如镜,只怕早将这些是非恩怨看穿,他唯一放不开的也唯有对韩馨桐的感情而已。
“没有退路了,事到如今,并不是我放弃便可息事宁人的。”丞相大人默然,停顿片刻才又抬头迎上本宫的目光,正色道,“你说得对,天下之大,已经容不下一个穆君清,后宫之深也容不下一个韩馨桐了。现在就差大家还没有撕破脸,而这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说到这,本宫才猛的想起正事,“对了,皇上不是下令封了渡口了吗?你是怎么上来的?宫里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出事?”丞相大人不甚解的蹙眉扫了本宫一眼,便马上了然于胸的嗤笑了一声,“姐姐身体抱恙,我是带太医上来给她瞧病的。”
“就只是瞧病?”这借口虽然理直气壮,可也假的太过明显,本宫不信皇帝陛下会看不穿。
“他想看螳螂捕蝉的戏码,我却凭什么就得让他如愿?宫里什么事也没有。”丞相大人冷声一笑,温润如水的眼眸中瞬时闪过一抹冰锋。
本宫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的脱口而出,“你想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礼尚往来而已。”丞相大人道,刻意冷化了的神色很有几分味道,“他想坐山观虎斗,我为什么不可以?”
本宫一哆嗦,紧张的有点结巴,“那——那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嘴角轻轻挑起,侧目看向本宫,只给了本宫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算计你不成,同样,你要让他中计,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好吧,其实他的言外之意本宫心领神会,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这些人之间除了挑拨离间,还能有点正经事不?这么绕来绕去的,他们不嫌头晕本宫还看着眼疼呢。
“他不肯中计,自有别人会上钩,到时他想置身事外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丞相大人的目光有些闪烁,像是并不习惯在本宫面前研习这些见不得光的计谋对策。
他低头,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忽而坚定了目光重新抬眸执了本宫的手,“今天我不能在岛上多留,给我三天时间,我有把握,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本宫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