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若影(女穿男囧文+BL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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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女穿男囧文+BL完结/番外)-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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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承旧低声咒骂一句。其实他们早就发现这恶贼的行踪了,却因他与司徒家主荣及有那么一腿,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立刻取了他的性命。即使他到尔德堂来采买男子之间的助兴药物,也没有在里面加料,就是考虑到司徒氏其后的大肆报复。若是在群竹山庄羽翼未及丰满之时便遇到这种滔天巨祸,后果无疑是毁灭性的。但倒是没想到这个隐姓埋名以作休养的恶贼倒越发得寸进尺来了。
  洪炎知他心中所想,便道:“此事你大师父已经交于你我俩人负责。不必心急,用完餐再出发吧。”
  看向自己的四师父,只见那双平静淡然的眼中有着理解和容许,不由心中凄然。自从三师父出事以来,在幼年记忆中曾经跳脱飞扬的四师父便失去了那股生动的风采。
  那已经灰飞烟灭的传说之中,负担的是外人所无法了解的沉重。
  他的五个师父,据说是师祖在单挑某个世家后带回的幼奴。因为无姓,排辈正好是洪字辈,便冠姓为洪,取名各含五行要素之金木水火土。
  及至后来,血网黑蝎的天榜杀手不过二十,其中就有五个名额被传承了师祖衣钵的师父们占据。虽然做的是以命取命的营生,还要受到那个传说中的世家的控制和挤迫,好在彼此间相互扶持,却也和乐融融。
  只是,并不是事事都能顺遂人意,即使他们是可止小儿夜哭的勾魂使者,面对着四国间的相互倾轧,面对着那个霪浸了千百年阴谋狠毒、几乎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古老姓氏时,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对他而言,幼年和少年时期,即使生活奔波,被秉性各异的师父们所教养却仍让他快乐无比。直至……孙玉乾的出现。
  看向四师父,面上水波不兴,双目视线平稳,掩藏于袖下的双手却已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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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炎看着自己与师兄弟们教出的爱徒,心中不无苦涩。
  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与司徒氏那些扯也扯不断的关系。最开始,是祖师们的愚忠;到后来,是后辈们的被胁迫。
  自幼便服食了司徒氏的毒药,性命为人所掌握,高傲的杀手们从一开始就成了被驱使的走狗。如此卑躬屈膝,不是为自己的性命,而是为了相互为伴的同伴。
  当时折花笺被发现于三师兄洪凌的卧房中那日,余人无不愤然欲死。唯有他的洪凌师兄朗声长笑,提剑便走。数日后,孙玉乾遇刺伤重、几乎不治的消息消息便盛传江湖。
  只是这一次反抗的代价太大。
  孙玉乾之所以江湖人称饕餮郎君,是因他折花践草的手段。而他做尽坏事,却仍纵横江湖十数年未尝败绩,除了因为他手段强横之外,还因为他的身份——司徒家主荣及的妻弟。
  犹记得那日,司徒荣及只派人带了一条小纸给三师兄,洪凌便整衣束冠,排众离去。而当被从九阳山上丢下时,已经身中七八种奇毒,四肢骨骼尽碎。
  他们并不知洪凌在那数日中的遭遇,却看到了被揉皱成一团的那张纸条:“若不听从,便断绝赐予洪氏师兄弟之定期解药。”他还知道,那些世所罕见的奇毒,虽不会要人性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而他,善于毒杀,却不善于解毒。
  整个组织齐发,直耗费了数月才找到正逍遥独行于山林野地的毒王。为了夺取解药,经历了连番恶斗。他那只残去半截的右臂,便是损在合斗司徒凝香之时。
  后来三师兄毒性虽解,却因四肢骨骼尽碎仍是留下了后遗。
  是以,当他们摆脱了昔日枷锁之后,还怎能容许罪魁祸首逍遥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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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颜承旧重新回到暖阁厅中时,却不见梅若影的身影,转过屏风到了后进,才看见了倚窗而立的青年。
  “洪四叔呢?”
  “正和师弟说话呢,似乎要求师弟教育徒弟时要注意开导心智。”
  不着痕迹地看看对方波澜不兴的眼眸,才又道:“早餐。”
  “呃?”
  “我放回食盒里了,现在应该还温着。”梅若影笑道,“现在不吃,难道你还想带上路?”
  于是回到桌前坐下,继续这餐风波重重的早餐。
  梅若影不声不响地在吃着,片刻后听到对方说道:“枰钧遇到些麻烦,我与四师父去帮一下忙。”
  “什么麻烦?”
  “这……”颜承旧想了一想,毕竟其间的纠葛太过冗杂繁复,即使若影也见过他的三师父,还为三师父诊断治疗过,仍是一时半刻无法解释清楚的。
  “不能说?”
  “不,是因为……”
  还没说完,就见红衣青年转身揭开桌上的食盒,道:“饭菜要凉了。”
  “我并不是想瞒你!”他有些着急地辩解道,“是那饕餮郎君孙玉乾看上了枰钧。”
  “知道了。”
  想要倾吐却只见对方取出饭碗布桌,继而埋头吃饭,解释的话便梗在了喉间。失神也只有片刻。的确,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是不会知道究竟的。即使说了,对方也不会明白的。
  大战如今已迫在眉睫,唯有心平气静,才能达到完美的临战状态。毕竟,他在外可是冷血无情的极恶杀手“万里追魂”。
  执筷吃了几口,突然听得对方说道:“承旧,过来。”
  抬头看去,只见若影已经放下碗筷,正坐在桌子对面面带鼓励地看着自己,那样子是完全不介意刚才的对话了。霎时间有些迷糊起来。好奇之下,便起了身转过桌去。
  “蹲下。”
  依言蹲下,若影的位置已经比自己为高,心中的异样感更甚。正要询问时,只觉眼前一黑,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的体温覆了上来。直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这时,他已经被深深地埋入那袭红衣中了。
  “洪三叔并不希望你们为了报仇而搭了自己进去。”
  “你知道?”惊诧之下从他怀中挣脱开来,那些与他所出身的家族的血腥的怨仇……如此的细节——他也知道?。
  “别忘了,我也和你三师父长谈过几次啊,你也太小看人了。”若影好笑地看着他,“像那种可恶的淫贼,本公子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所以有什么需要别忘了开口。”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与他额头相触,道:“平安回来。”
  这是当年杀手们离去单独执行任务时,亲密好友间告别的仪式。
  短暂,却弥足珍贵。伴随着每一次的暗夜潜行,像是温暖的灯火照耀于心间,不让仇恨与冷血迷失了心智。
  “既然金焰毒龙丸已经到手,我也该动身去南楚军营了。如果运气好,也许近期还能相遇。到时候再把酒夜谈,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若影拉开了距离微低着头看他。
  颜承旧突然觉得自己不说些什么不行,可看到青年挂在嘴角的温暖笑意时,一瞬间便愣了神。曾被师父师伯们赞许为睿智果断的头脑,什么也想不起来,窝囊地化成了一滩白水,全然忘了语言为何物。
  看着蹲在面前的黑衣青年神飞天外,梅若影也有心中所想。
  他喜欢这些性情中人。都曾经是天涯沦落人,又怎不知道这其中的珍贵。
  看着他们相互之间的亲切友爱,似乎就连自己的心中也暖热起来。
  当年血网黑蝎刚脱离那个霪浸权势欲望的古老家族时,在兴奋与欢腾之下,也有着难以察觉的无所适从。想想也是,长久以来,他们虽然处于司徒氏的控制之下,却也同时是处于司徒氏的羽翼之下。信息、后援、医疗、庇护,一直是由那个家族所提供与控制。
  刚刚获得自由的人们需要一个框架,让他们能在框架中自由地发展;需要一根伞骨,一根足以支撑起他们的伞骨。
  而自己呢?也正漂泊伶仃,也正漫无目的。于是便想着,若是自己,应该能够制定出那样的框架,也正好依靠着忙碌去忘却某些厌烦的俗事。
  说起来,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罢了。
  可是越是深入,就越被他们所吸引。被这群不论经历多少腥风血雨,始终维系着大家族般亲密情感的暗夜行者们所吸引。
  他也曾在一面温暖的大伞下遮风挡雨过,只是那面大伞毕竟不是属于他的。风雨到来时,不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空。梦醒时,留下的只有一身伤病几丝心冷。而现在,既然是他支起了伞骨,应该不会让自己人们遭遇到相同的事情吧。
  思绪被门外微不可闻的足音打断。
  梅若影悠然地拍拍对方的肩膀道:“好去好回,记住你是我们的暗使,千万别弄得一身伤回来浪费庄里的好药。”便率先站了起来。
  颜承旧也自地上站起,退开两步抚平衣角,一边笑道:“你还心疼那点药钱?也罢,如果浪费了,就照旧从我的月利里扣除吧。”
  正于此时,敲门声响起,院里传来洪炎的声音道:“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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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力处理你那边的事,不必为我这边耗费精力。”青年的嗓音从门里传来,一字一字若水滴般溅在他心中。
  房门在眼前阖上,遮挡住那人的身形。
  不必他耗费精力?如何能……
  颜承旧收回了手,转身迈开步伐,跟随师父离去。
  如何能……
  不再停留,他握紧了双拳,飞身离去。
  而这些有些伤怀的心情只浮现于刹那间。
  刚离开让他失常的对象两道院墙之隔,邪肆乖张的本性又回来了。
  当越过最后一道隔墙进入马厩时,他思绪中已是前所未有的懊悔和痛恨——真是大失水准!刚才竟忘了在若影那迷人的怀里多揩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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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若影坐在椅上,听衣袂拂动的声音远去消失,没有起身。
  看着面前的两只空碗。
  良久,突然长叹一口气:“竟还是忘了让他先洗手……”(参看57节《府尹走场》)
  接着又叹道:“看上去应该是爱干净的人,莫非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再起朝阳

  路过尔德堂,看了看还未开门营生的棕黑大门,朱鞣榕应该已经早起在后院练武了吧。那大汉将会留下看顾庄子在南楚的生意,大概将有一阵是见不到面了。
  想到要离开熟地展开旅程,不由想起了前世考上外地的学校的那个九月,临行前雀跃兴奋又不安踟蹰的心情。
  有些惆怅,却有些期许。
  颜承旧走了,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离离散散虽然经历得多了,每一次却无法不生感触。只是他们虽有各自的战场,有各自的战役,目标却是一样,归属终将也是一样。
  等到对付完各自的事务再度把酒相庆时,应该又是无比快意。
  连续几日覆盖不去的雨云总算过去,又一个清晨的朝阳已经渐渐地升了起来,气温却更冷了些。只是这个冬季也即将结束了。沿着爬着藤蔓的泥墙有一个棕灰的年轻人缓缓地走着,街道上的行人愈发的多了,却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么一个过于平凡和黯淡的身影。
  路过菜市口时,便见两个早起的公干腰插令牌手持捕快棍,正在更换公告栏的告示。其中一人贴完了新榜后,刚想向另一人接过自己的棍子,回头瞧了瞧,突然又啐了一口低声道:“都猴年马月的榜文了,衙里也早说可以撤了。那些人就这么留着也不嫌肮脏。”说着便把已经过期的数道榜文撕扯了去,随手团了几团弃于地上。
  一个纸球随着晨起的凉风滚到那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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