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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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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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场会辩的地点,在皇城文华殿。会辩的次序从最后一名先开始。符强名次排在第一,轮在最后辩论。主持会辩的官员是叶向高和赵世卿,汤家兄弟、吴昌时和那些身监巡查的言官还有十八房阅卷官,是上阵和生员轮辩的官员。
  符强进了文华殿以后,就觉得赵世卿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十分亲近,老远就冲着自己微笑。
  辩官们口齿犀利,大多数的生员在被问到第一个问题就张口结舌,败下阵去。这种速度,一个时辰可以解决二十多个人。头一天从早到晚,竟然辩完了近八十来人,其中只有三五个把辩官驳倒。
  第二天的轮辩开始,上阵的生员名次都较高,水平也高了很多。辩官们开始和生员拉锯,一场辩论,往往持续二十来分钟。考到下午结束时,有一半生员驳倒了辩官。
  第三天,太子朱常洛出现在文华殿镇场的正座上,边上就是焦竑和刘曰宁。符强和两位老头的目光交接时,看到他们对自己都是满脸赞许,心里知道那位宗正功劳不小。
  第三名蔡国用率先轮辩,辩官是汤务和另一位言官。汤务把蔡国用的卷子随便翻了翻,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文理,就举起红牌宣布他过关。
  符强当场傻了眼。这些辩官昨天和那些生员大打口水战的时候,一个个不知道多能掰,蚯蚓都能说成神龙。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蔡国用的文章就真的无题可驳?
  他看到叶向高和东林势力看着蔡国用的眼神后,立即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八成就是汤家兄弟的一派,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放水呢!
  第二名周延儒登场后,符强愣了一下,认出他就是在报国寺用铁尺警告自己不要笑得那么无礼的家伙。不过符强相信那家伙没有认出自己,这两个月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
  辩官上场之后,符强心里开始诅咒起来。那家伙的辩官是吴昌时和另一个东林势力的言官,想都不用想,这场一定也是放水了。
  果然,吴昌时也像汤务一样,只问了一两个问题,就举起了红牌。问题的简单程度,就是白话文法中类似于的、地、得的语法问题那么可笑。符强心里开始憋气起来,这些人明摆着是要抢状元的位置。打算自己上场后来个狠的,就算自己驳倒辩官,他们也还有利用互驳再争胜负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轮到第一名的会辩了。不等符强上台,吴昌时和汤务居然就先坐到了辩官的席上。符强见识过这两个家伙的口才,知道难以善了,只好气冲冲地坐上自己辩台,准备和他们苦战一番。
  朱常洛突然叫了一声等等,对叶向高说,他今天是代表皇帝坐镇,所以准备派上自己的讲官出场,让他们参与考官和生员庭辩。既然二三名的庭辩已经结束,那么这最艰难的第一名就由他们来辩论好了。
  叶向高显然是没有想到朱常洛来了这一招,半天说不出话。赵世卿非常适时地开口,说殿试历来由皇帝坐镇,太子既然代表皇帝,当然有权指定辩官上场。汤务和吴昌时势力的那些人可能是心里有鬼,坐在那里竟然也没有一个表示反对。等到焦竑和刘曰宁站到辩台前时,汤务和吴昌时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离开座位。
  焦竑和刘曰宁笑呵呵地跟符强互相见了礼,摇头晃脑地问符强早上吃过没有?吃的是稀饭还是包子?
  符强很恭敬地回答了两个老头的关怀,等着他们正式发问。没想到哪两位老头竟然之乎者说了一通五谷杂粮和圣人教诲的关系,然后举起红牌,宣布符强回答得很好,本关通过。
  主座那边的朱常洛失口笑了出来。叶向高尴尬了半天,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宣布前三名与考官的轮辩名次结果不变,现在互驳攻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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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 田忌赛马
吴昌时势力的一帮人,脸上都是被挫败的表情。反对东林的那帮人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落神色,好像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一样。
  接下来的前三名互辩顺序,是由第二名和第三名轮流向第一名挑战攻擂。由朱常洛和叶向高、赵世卿评判,只要俩人判红,守擂者就算获胜。如果符强连续驳倒他们,那么状元就是他的了。
  先上场和符强轮辩的是第二名周延儒。他的策论中主要论证海禁对沿海海患的影响,说当年倭患的起因,就是因为海禁太严,所以导致沿海百姓失去生计,不得不犯险走私。但是因为私贩出海,就会被官府视为海盗,所以这些人一旦走入这一途,就无法再清白回家,也就只好聚众为寇了。朝廷只要放宽海禁,让这些人自由通商,他们有了生计依靠之后,沿海的盗患自然而然就会消亡。
  周延儒一脸的傲气。坐上辩台后,先论述了一遍符强策论中讲到的民生物质失衡的原因。认为是因为解禁得不够,使得从事外海贸易的商人不足,所以才导致没有人去经营应该回流的商品。如果全面解禁,那么通商繁荣之后,海商们发现回流民生物质有利可图,就又会从外面把这些东西运回大明来卖。即使是物价逐渐上涨,但是百姓和朝廷的收入也在跟着增加,这样朝廷和天下百姓就会越来越富有,商人们也越来越有赚钱的机会。形成良性循环之后,民生将因此发展的更好。
  而后他问符强:“符年兄对市场需求的论述确实精辟,可是却没有想到海外通商造成物质失衡的原因,是开放不足造成的。如果全面解除海禁,符年兄所说的那些问题,又怎么会出现?”
  符强听过这个论调,吴昌时等人那天在朝堂上就是用它摆脱了困境。不过这个理论已经在自己和吴登的推演中,学到了反驳的方法。符强笑了笑,反问他:“请问周年兄,当前大明与海外通商的形势,有没有出现民生物质回流的现象?”
  周延儒回答说:“现在当然没有,但那是通商不足造成的,一旦。。。”
  符强扬扬手打断他:“我只要知道当前没有就行了。那么请问周年兄,海商们贩运货物出海,为什么许多人宁愿空船回大明呢?”
  周延儒有些错愕,说:“这是海商们自己的问题,应该是认为利润不值得让他们往回贩运货物吧?但只要全面通商,就会有人看到其中商机。。。”
  符强又打断了他,说:“如果按周兄所说,全面通商之后会有人看见商机,就会去经营本该回流的民生物质。那么在下再问周兄,现在就有那么多宁愿不带货的空船回乡,那么全面解禁之后,又有多少海商会看上这个无法获得多大利润的商机呢?”
  周延儒沉默了一会,问:“现在还没有全解海禁,年兄又凭什么知道民生物质返流没有利润?难道全面通商之后,有些商人眼光独到,看见了这份行业的前途也不行么?”
  这个回答等同于耍赖,可是如果不把它驳倒,这家伙只要一直祭着全面通商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这个辩论就没完没了了。符强向赵世卿方向行了个礼,说:“学生有问题想请教赵大人。”
  赵世卿示意他尽管问。符强问,户部收到的这两年月港和壕境的市舶税收报表里,有没有大明往外输送粮食之类的记录?
  赵世卿撇了撇嘴,说:“月港和壕境都有,酒糖米棉那一样少了?”
  符强转向周延儒,说:“那就说明与大明交易的各国中,他们的民生物质也没有太多的盈余,当地的价格比大明运到那里的价格还要高,所以采购大明贩去的民生物质反倒更核算。否则那些没有带回奢侈品的海商,为什么不带那些货回来,反倒要空船回乡?大明全面解除海禁之后,周兄所说的那些眼光独到的商人,看见了这份行业的前途以后,会往大明疆内贩运这些货物呢,还是会把这些货物贩运到海外去呢?”
  周延儒呆坐在那里,老半天才说:“大明的物质被贩出之后,疆域内价格升高,那些人自然又会卖回来了,这样岂不是又平衡了?”
  朱常洛身边的焦竑和刘曰宁像是忍不住,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说了声:“狡赖!”声音大得连殿门外的守卫都听得见。
  符强又好气又好笑,问:“大明当今官定的米价是一两银子二石,民间私下交易已经是一两银子一石半。周年兄冒着船毁货漂的危险,花了大价钱把一船米万里迢迢的运出去,等到大明疆域内涨够了价钱再运回来卖,不知道打算卖多少银子一石啊?这大明的米价攀升,还没等到周兄把米运回来,只怕就已经民变迭起,边地烽烟了。难道周年兄的商富、民富而后国富之计,是先要等海商从民乱中赚足了银子开始么?”
  赵世卿好像再也听不下去,率先举起了符强获胜的红牌。焦竑和刘曰宁也把红牌塞给朱常洛,让他举牌示判。叶向高往朱常洛和赵世卿看了一眼,赶紧也把红牌高高举起。
  这一场守擂论战,符强竟然获得了全红胜判。
  第三名蔡国用在策论中的观点,用的就是汤务在朝堂上说的那套。也是主张严申海禁,不过论述的理论却没有符强从吴登承袭过来的那么精到。从刚才他和汤务那边势力轮辩的情况来看,被取做第三名应该也是大有内幕。
  蔡国用向符强论难时,提出的问题吓了符强一跳。他居然对符强说,严申海禁之后,物质的外流现象是扼制住了。可是原先那些从事海商行业的人员,失去了已往的生计之源后,肯定会心怀不满,暗地里继续私贩出海。当年倭患的起因,就是因为海禁太严,那些犯险走私者一旦身份暴露,就被官府视为海盗。这些人如果也因为自己失去了清白之身而破罐破摔,那岂不是又要聚众为盗了?如果他们再受到日本之类的外贼引诱,可能又会像倭患那样,为害沿海周边。到时候造成的损失结果,岂不是比严申海禁得来的利益还大?
  所以当前朝廷严申海禁也并不是好办法,在这个问题上,堵不如疏。就是不开海禁,有些不法奸民一样会走私出海,与其让他们逃税私肥,乃至孳生寇盗。还不如尽早开放,给予他们自由通商的机会,以维持这些人的生计之路,沿海的盗患因此自然而然地消亡。当然,至于符强所说的民生物质的外流问题,可以要朝廷下令各地市舶司,严令民生物质的外流,只准其它商品出境。这样既能保住大明民生基础的平衡,又能坐收通商市舶之税,是两全其美的最好办法,是完完全全的便民惠商之策的成功。
  蔡国用说完向符强问:“符年兄认为在下说的对么?”
  符强糊涂了起来。这个蔡国用策论里写的论题,就是严申海禁。现在这家伙来论难的时候,却连他自己策论里的观点都反驳掉了,而且反驳所用的理论立足点,还是他等下就要面对的另一个对手周延儒策论里的观点。这不等于是在用别人的鞭子抽自己么?
  “咳咳。蔡年兄的策论也是严申海禁吧?你拿这些理论来和我论难,不是等于在打自己的嘴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符强狐疑地看着蔡国用,怀疑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呵呵。”蔡国用拱起手,挤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在下现在是在和符年兄论难,当然可以反驳其中任何内容。至于论难的论题和在下策论里的观点有没有关系,那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东西。”
  符强吃了个蹩,觉得十分没趣。蔡国用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也在吴登的预料之中,当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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