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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高宗武由日本携回“希望汪先生出马”的决定后,不仅使汪精卫深为动心,跃跃欲试,积极行动,而且也使周佛海大受鼓舞,认为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因此,积极鼓动汪精卫出马,响应日本的号召,与之交涉中日“和平”。由此,汪与日本之间开始了暗中秘密交涉。周佛海与汪精卫商外交之进行,也就是指代表汪精卫的梅思平在香港与日本交涉的进展情况。
高宗武在返回香港后不久,由于肺病复发,不得不往上海住进了医院,因而与日本间交涉的任务,则由周佛海任命梅思平代替。
首先与梅思平进行谈判的是日本同盟通讯社驻华中(上海)分社社长兼华南(香港)分社社长松本重治。据松本重治的*《上海时代》记载:1938年8月29日至9月5日间,梅思平与松本之间,就实现中日和平的条件与办法等连续进行了五次会谈,梅思平称:“和平运动必须由汪兆铭先生领导,周佛海和我们一些同志,集合在汪先生的旗帜下,已经行动起来。而且和云南的龙云、四川的将领及广东的张发奎等人进行了联络。”
此后,梅思平、高宗武与西义显、伊藤芳男等人又作了进一步的谈判,并拟定了实现中日“和平”的详细方案。正是由于这一秘密交涉,终于使周佛海走上了拥汪反蒋,叛国投敌,另立伪政权的罪恶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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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出逃(1)
10月14日,梅思平曾电告周佛海,说他准备近日来汉口转往重庆。由于武汉危急,所以梅思平21日便直接由香港飞往重庆。
梅思平此次来重庆的重要任务,就是向周佛海、汪精卫呈交他与高宗武在香港与日交涉所拟定的“和平方案”。促使汪精卫“出山”。22日,周佛海由汉口飞往成都,23日与时任国民党四川省党部的陈公博会见,周佛海“将外交最近真相,略为报告。”24日,周佛海飞抵重庆之后,梅思平、陶希圣相偕来见,“谈各项重要问题”。19125日,周佛海与梅思平、陶希圣3人再度商谈后,即于是日下午往见汪精卫。
从25日起至11月1日间,汪精卫召集周佛海、梅思平、陶希圣,以及陈公博、陈璧君等人,连日秘密举行会议。决定由汪精卫“出马”,另立反蒋*政府,与日本实现“和平”;并派高宗武、梅思平与日本当局就“和平方案”作进一步谈判。
汪精卫作出如此决定,既反映了他对抗战形势的悲观,也表现了他的强烈的政治野心,妄图依靠日本的支持,实现自己多年来一直未能如愿的领袖欲。
早在广州失陷后,武汉失陷前,即10月11日和21日,汪精卫先后两次接见外国记者,宣称中国并未关闭和平之门,只要条件适当,是愿意与日本实现和平。他说:“中国在抵抗侵略之际,同时并未关闭第三国调停之门,不过此次调停之能否成功,须视日本和平提议之内容为断耳,如条件不妨碍中国之生存与独立,则或可为讨论之基础,否则绝无谈判之余地。”192由汪的谈话中可以看出,汪精卫已经决定了与日本之间进行直接的“外交”谈判。会议中所讨论的重要问题,必然是条件问题。其具体办法是,既然蒋介石不愿自动下野,汪精卫不可能在重庆取代蒋之地位,与日本主和,那就由汪精卫出面,在蒋介石势力之外的地方,另立反蒋*“新政府”,借此取代蒋介石之重庆国民政府。
周佛海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要与日本谈判“和平”,拥汪另立反蒋*“政府”,也同样反映了他对抗战前途的悲观失望。在他看来,广州、武汉的失陷,已是抗战的失败。10月17日他在日记中写道:“(蒋介石)过去一误再误,中国竟亡于国民党之手,千秋万世,决不为吾人谅,吾人岂为历史之罪人也!去年沪战发生,余与希圣、思平、宗武早已料及,惟人微言轻,莫挽危局奈何!”193他对时局的估计是:日军在占领广州、武汉之后,“必继续攻占渝市及西安、昆明等地,”194于此,国民政府再也无处可迁。因此,抗战绝无前途,不如另谋出路,以实现自己“更大的政治理想”。195
但是,周佛海虽对形势如此观察,也无绝对把握,因此内心仍是七上八下,充满矛盾。他在10月28日的日记中说:“晚赴汪先生处便饭,详谈中国情形及出路颇详,惟将来究竟如何变化,预料。”10月30日的日记又记有:“晚赴汪宅便饭,并商谈时局。实难决疑定计,实非易事也。”是晚,他“辗转不能成寐,英雄造时势欤?时势造英雄欤?时势如此,能否旋乾转坤,使国家不至于灭亡,端赖今后努力,惟国运如何,实未能预料也。”31日的日记中更写道:“默念凡事均不易照计划顺利进行,故无论何事,如生枝节或挫折,不必灰心;意外,挫折,必须预料,万不可以计划一定,即可成功,世界上决无此种如意算盘也。”196但他断定“大局如何变化,本月内或有明显趋势。”197
仓皇出逃(2)
梅思平带着汪精卫、周佛海等人决定的“和平方案”,于11月2日离开重庆,经河内于11月9日返抵香港。接着,便与高宗武,分别乘船离香港往上海。12日,梅思平,13日,高宗武相继抵上海。
从12日梅思平到达上海的当天晚上起,至14日晚,由梅思平、高宗武与日本参谋本部代表今井武夫及伊藤芳男之间连日举行谈判,并达成初步协议。15日,今井返回东京,向陆军省及参谋部首脑会议报告谈判结果。由首脑会议作出决定:“以这个协议内容为基础,大力推进日华和平运动。”为了签署协议,由陆军省派军务课长影佐大佐、参谋本部派今井武夫为日本方面代表赴上海。20日,双方再度谈判,并在《日华协议记录》上签字。除此,双方还对秘密协议记录取得了一致意见,由于事先得到汪精卫的同意,因此,梅思平与高宗武两人未在秘密协议记录上签字。198
上海会谈所达成的一项重要协议,是决定由汪精卫出面联合云南、四川及广东将领,在蒋介石势力以外的地方,另立“政府”,并以此取代重庆国民政府,而与日本实现“和平”。为此,双方还拟定了汪精卫今后的行动计划。
他们举行秘密会谈的地点是在上海闸北的东体会路7号的一所“六三花园”,1938年,该所房屋成了土肥原特务机关的所在地,并改名为“重光堂”。因此,人们亦把汪日间的这项协议,称作“重光堂协议”。
签订“协议”的第二天下午,周佛海便从汪精卫那里获知“所事稍有眉目”。不过他仍不放心,对于“有无变化,未能预料”。由于此事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周佛海作贼心虚,胆战心惊,非常害怕机密泄露,因此,一直处于十分紧张不安的氛围中。22日,周佛海在日记中写道:“本日无意中发现一事,因觉事无大小,随时均有意外之突变,小事犹如此,吾侪谋国虽计划不厌周密,惟因关系、条件均甚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故意料外之偶然变化,当然更多也。”为了能详细了解上海协议的情况,23日,周佛海电告梅思平,请其来重庆报告各方情况。199
26日上午,梅思平由香港抵重庆。周佛海即偕其赴汪精卫上清寺公馆,报告在上海与日本谈判经过,并带来双方签字条件及将由日本首相近卫发表的声明草稿。一直商谈到12时始散。
早在11月3日,日本首相近卫发表的第二次对华声明中,便提了“以日、满、华三国合作,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建立连环互助的关系为根本,希望在东亚确立国际正义,实现共同防共,创造新文化,实现经济的结合”,“建设确保东亚永久和平的新秩序。”为此,“如果国民政府抛弃以前的一贯政策,更换人事组织,取得新生的成果,参加新秩序的建设,我方并不予以拒绝。”200
近卫声明是为与汪精卫的谈判而发的,所以上海协议记录也是按照声明的原则而确定的。其内容不仅有承认“满洲国”,而且要缔结“日华防共协定”,承认日本在华驻军,“内蒙地区作为防共的特殊区域”等一系列妄图灭亡中国的条件。周佛海对此则是完全接受的。
汪精卫虽然降敌心切,但他对如此苛刻的条件,仍难免产生某种犹豫与不决,因此,当26日下午汪与周佛海等人再次讨论条约时,汪忽对过去决定“一概推翻,云须商量。”听此,周佛海、梅思平则“以冷淡出之,听其自然,不出任何意见。”实际上,周佛海采用的是以退为进的策略。事后,他与梅思平对汪精卫其人进行了分析,一致认为汪为人“无一定主张,容易变更,故十余年屡遭失败也。”虽然如此,但他们断定惟对此事,汪“虽有反复,结果必仍如原定计划也。”201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仓皇出逃(3)
周佛海对汪精卫的如此评论,反映了他对汪的深切了解。他也正是充分利用了汪既想实现其领袖欲望,而处事又犹豫不决的矛盾心理,而终于达到促汪“出马”的目的。不出周佛海所料,第二天下午,当他与梅思平再赴汪宅商谈时,开初汪提出难问题甚多。他便立即提议“前议作罢,一切谈判告一结束。”汪闻此,担心果真作罢的话,他将失去实现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领袖愿望,因此,便又改变态度,谓“签字部分可以同意,其余留待将来再商。于是决定照此复电。”202
29日,汪再召陈公博由成都来重庆,并召周佛海、梅思平、陈璧君等举行会议,将上海谈判全部协议,重新研究,决定可同意,并电香港通知日本方面。是日下午,他们又一起决定出逃的办法与时间表。于此,汪精卫叛国投敌的计划,便全部决定下来。
汪精卫身为国民党副总裁、国民参政会议长,公然反对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所确定的“抗战建国纲领”,暗中与日本谈判“和平”,破坏抗战,充当卖国贼,其责任当由自己负责。但从其与日本勾结以至最后决定出逃的全部过程来看,都与周佛海的参谋、督促、鼓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事实上,从抗战开始后,周佛海便充当了汪精卫“和平运动”的“参谋长”。
汪精卫是经周佛海的劝说,才最后决定接受日本的条件,决心出逃重庆,另立傀儡政权,以与日本实现“和平”的。周佛海后来谈及此事时,他说:“我因为深知以日本方面的希望条件,要说服蒋介石是不可能。所以认为不可不再想别个方法,结局向汪先生说明日本的原则,陈述日本所希望的条件,对于中国的国家存立并无若何影响,且以这种程度的条件,而缔结和平是还不错。对汪先生说(了)之后,便下了脱出重庆的决意了。”203
汪精卫与日方拟定的组府计划是:汪精卫于8日飞昆明。汪到昆明后,日本政府将选择适当时机发表实现中日和平的条件;汪则发表声明与蒋介石断绝一切关系,即日乘飞机去河内,转至香港。抵香港后,发表收拾时局的声明,以与日本相呼应。接着,云南军队首先响应汪精卫的声明,反蒋独立;继之而起的是四川军队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