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身后上来五六个士兵,手持长矛摆成了个半月形状,拦住了去路。
吕布之前极力邀张韦前来陈留,又言与张邈是故交,但见守门小校言语颇为无礼,自觉有失颜面,不及张韦开口,怒喝道:“尔等杂兵也敢当某去路,吾乃太守故交,若不速速让路,莫怪某手下无情!”
这小校见惯了显贵,只觉吕布张韦等人衣着平常,又如何似太守的故交了,不屑道:“哈哈,你们这些乡野村夫也敢说是太守故交,你怎不说你是吕布,刚刚诛杀了逆贼董卓呢?”
吕布正色道:“不错,某便是奋武将军吕布,逆贼董卓确是被吾所斩!”
那小校愣了一下,随即和众士兵大笑道:“哈哈,不曾想这世间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吕布也是你能冒充的来的?来人,速速将这个刁民拿下!”
“喏!”身旁的士兵齐齐应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向吕布围了过来。
吕布坐骑受到惊吓,忙飞身下马,将坐骑交到张韦手中,随后向前迈了两步,大手一轮将五杆长枪收于腋下,腰身一扭,五人双手立时一松,兵刃竟被夺了过去。
他双手高举长枪,用力往膝上一砸,咔擦一声,五支三指粗细的长矛竟然齐齐断折,他傲然道:“如何?这样便可信否?”
那小校见状立时慌了神,心中惊恐殊甚,大叫道:“有细作要强行入城,快来人抓细作啊!”
张韦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小校,心中暗道:“你这蠢材,既然见到吕布神武,竟然还不认错,当真无礼至极,难怪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怕眼前这个小校的下场将大大的不善了。”
听到呼喊,城门内呼啦啦又冲出数十刀盾兵,将吕布和张韦等人围在了中间。
吕布见这个小校居然污蔑自己为细作,怒不可遏,大喝道:“大胆小贼,竟然敢污蔑朝廷命官,我当下便替张邈好好管教管教下属!”言罢,向前猛冲了两步,直奔小校而来。
小校虽然手中握有武器,周围又有数十士兵助阵,但见吕布气势汹汹,双腿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吕布身手敏捷,只一息的功夫便欺身之小校身旁,一拳将他打得横飞了出去,压倒了身后五六个人,劲力兀自不减,在地上拖行了一阵,直到城门前才停下。
这小校的功夫在军中也算出类拔萃,但在吕布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其他士兵见吕布勇猛至此,哪还有人敢上前,只是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盯着这个杀神,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圈子还在,却豁然开朗了许多。
张韦怕吕布大开杀戒,赶忙劝道:“奉先兄切莫动怒,这守门小校虽然无礼,但也是之责所在,你既已教训了他,那便算了,切莫凭白伤了太守的部下,伤了你们的旧情!”
吕布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毕竟他此番是来投奔张邈的,事情闹大了确实与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他冷冷的道:“既然张韦兄弟都这么说了,某又与张邈太守是故交,便不为难你们,我们这便进城,倘若有谁胆敢阻拦一步。。。”
他说着捡起了地上的半截枪头,奋力向前一掷,只听城墙上一声闷响,三尺余长的半截枪头竟完全没入青砖之中。
吕布冷笑了两声,道:“这便是下场!”
第八十八章 寻医(三)
readx;众士兵哪见过如此强劲的臂力,无不吓得面如土色,但自己有命在身,又不能撤退,只得手持长矛,如临大敌的盯着吕布。
吕布不理,引着张韦和马车,就似没看到这些士兵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里。这可苦了这些守城的军士,既不能退,又不能不围,但更惧怕吕布的勇猛,只得保持着合围的阵型,随着吕布一步一步的移到了城内,气氛尴尬至极。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七八骑快马疾奔而至,为首一人相貌平平,身材略微发福,身着蓝色锦缎,见到吕布立刻飞身下马,大笑道:“奉先贤弟,别来无恙啊!”
吕布见张邈亲自来迎,心中愤懑便已消了大半,半开玩笑的道:“烦劳孟卓兄挂怀了,仁兄的欢迎排场很是别致啊!哈哈哈!”
张邈赶忙挥退士卒,两人执手寒暄好不亲热,吕布回身道:“孟卓兄,这位叫张韦,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武功高强,绝不在我之下!”
张邈见吕布如此推崇张韦,赶忙向张韦拱了拱手道:“幸会幸会,即便奉先将军不提,但见张韦将军仪表不凡,也知必是英雄好汉!哎呀,竟然我们是同姓啊,也许还是同宗呢!却不知车轿之上。。。”
张韦见张邈和蔼和亲,毫不做作,不禁心生好感,连忙将随行人员都简单介绍了一遍,当张邈听说沁儿身受重伤时,不禁厉色道:“哼,何人如此冷血,竟然对一介弱女子出手,当真无耻之极,你且说来,我责令全郡通缉,必将此人捉来任壮士发落!”
吕布抢过话头道:“那人乃袁绍手下血部的头领,樊无悔!”
张邈听到袁绍的名字,脸色刷的冷了下来,但又听到血部的名头,微一皱眉,朗声道:“哼,血部又如何?就不信凭我全郡之力拿不下几个偷偷摸摸的宵小之徒!”
吕布大笑道:“哈哈,孟卓兄果真为人仗义,不愧为八厨之一,不过樊无悔这件小事就不劳费心了,他竟然敢与在下和张韦兄弟作对,早被打成了废人,再难为非作歹了!”
他向张韦递了个颜色,意思是:“你看怎样?我说张邈为人仗义吧!”张韦在一旁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张邈听完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恍然道:“怪我糊涂,这樊无悔虽然武功高强,但又如何能是奉先贤弟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张韦兄弟在侧,只怕任谁来也讨不到好去,能保住一命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张韦拱了拱手道:“此事全是奉先兄一人之功,在下不敢妄自菲薄!”
他一直觉得自己确实没发挥太大的作用,若不是吕布赶到,只怕自己输掉的可能性更大。
张邈见张韦虽被夸赞,却面色如常,不骄不躁,颇有大将之风,心中钦佩,结交之意更浓,他赶忙一手一个将吕布和张韦拉在身边,亲热的道:“我已命人准备了酒宴给二位英雄接风,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他见张韦面露难色,知道是担心沁儿安危,忙道:“贤弟的家眷就且在寒舍休息罢!我会请兖州最好的大夫给弟媳治伤,相信不日便会痊愈了,切勿忧心!
张韦感激的点了点头,更无理由推辞,三人携手,弃马而行。
是夜,太守府中歌舞升平,张邈坐在主位,吕布和张韦分作两侧,由于是家宴,并未请其他人参加,虽然无甚宾客,但其招待规模却甚是隆重。
吕布端起酒盏向张邈敬道:“布四处飘零惶惶无归所,多亏孟卓兄仗义收留,若兄不弃,布愿在帐下效犬马之劳!”
张邈忙道:“不可不可,天下谁人不知贤弟勇猛无双,虽曾被董贼蒙蔽,但最终弃暗投明,斩杀逆贼,试问天下豪杰又有几人能做到?愚兄何德何能敢让贤弟屈尊?”
吕布茫然道:“此话何意?难道孟卓兄不愿收留在下?”
张邈频频摆手,笑道:“贤弟误会了,你此番前来并非请我收留,做帐下一将,而是愚兄在此为将军厉兵秣马,只待时机成熟,东山再起!人生在世不如意十常**,将军不必挂怀,相信不日必有所成!”
吕布心下感激,连干了三盏,张邈便陪了三盏。
张韦心道:“必有所成是不假,只不过结局却不太好!”想到吕布的宿命,不禁向吕布投来同情的眼神。
吕布心情大好,张邈又热情好客,三人聊得极为投契,不一会,吕布便提议将酒盏换成了大碗,张韦心中暗暗叫苦,但却又无法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
吕布不知是高兴,还是因为另有心事,喝不多时,竟然自顾自的喝起闷酒来。
张韦奇道:“奉先兄可是有心事?”
吕布长叹了一气,道:“唉,虽然孟卓兄倾心相交,又有张韦兄弟这样的知己相伴,某本应高兴,可是世人却永不会忘记丁原之事,忘恩负义的称呼只怕无论如何我也是洗脱不掉的了!”
张韦心道:“此事你也确实做得不妥,丁原待你不薄,但你却将其杀害,无论丁原犯下如何大错,你这么做就是不该!”所以一时不知说什么来安慰,暗怪自己多嘴,三人呆坐在那里,幸有管乐为伴才稍觉不很尴尬。
少顷,张邈干笑了两声,道:“将军不必挂怀,即便连圣人都会犯错,又何况将军了?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只要将军重振旗鼓,想必世人也必会改观的!”
张韦觉得张邈的言论太过牵强,但是总算有人出来解围,这才松了一口气。
吕布轻叹了一声,一口干掉了碗中的烈酒,然后淡淡的道:“倘若我说丁原并非是我所杀,你们信否?”
张邈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料到吕布竟然会这么说。
张韦则稍稍一愣,虽然二人相交不过两日,但他总觉吕布不似贪婪无度之人,否则他一无世家支持,而无笼络人心的手段,再背负忘恩负义的恶名,如何又会有张辽,高顺这样的名将辅佐?陈宫如此老谋深算又为何推举他做主公了?
所以他稍作沉吟,便朗声道:“我信!”
第八十九章 吕布的回想(一)
readx;张韦此言一出别说是吕布,就连张邈也微感惊讶,但吕布在侧,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只得默不作声,低头饮酒。
吕布凝视张韦半晌,感叹道:“某虽与张韦兄弟相识不过两日,却一见如故,唉,不曾想竟然还能遇到想张韦兄弟这样豁达诚挚之人,无论将来兄弟有任何难处,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言罢又干了一碗。
张韦见吕布流露真情,心下感动,也忙端起酒碗一口干了,只不过他嗓子细,咽了数口才勉强喝干。
吕布轻叹了一声,眼神低垂,似是回顾起往事:
“丁原待我如至亲一般,命我为主簿,我虽身为主簿一职,但却不善做那些琐事,只喜欢骑马比武,丁原也不气恼,他为人豁达,从不介意我直呼其名,某也把他当做大哥一样看待。”
“如果他能一直当他的并州牧,也许便不会死了。。。但凡董贼胆敢踏入并州一步,我必让他和他手下的羌蛮身首异处!”
吕布谈到丁原时,面色柔和,而谈到董卓时却又是咬牙切齿,他继续道:
“后来大将军何进非要任命丁原为执金吾,让其即日带兵启程守卫洛阳,诛杀十常侍。丁原早对宦官乱政心怀不满,只是碍于本分无法僭越,如今得到了何进的命令,自然十分欣喜,命某带着五千猛士一并前往,本拟会有一番大战。”
执金吾是汉代掌管京城卫戍部队的官职,责任重大,何进能将这个重要的位置交给丁原,可见对其十分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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