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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撤走以后,毛泽东和贺自珍仍然留在田溪。在那些日子里,毛泽东情绪很不好,终日沉默不语。贺自珍知道,他不仅为根据地的丢失感到痛心,而且惦记着远去湘南的战友,不知他们现在何处,胜败如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一点儿都听不到。
毛泽东有读报的习惯。由于交通不便,湘赣边界同上级党的联系比较困难,消息很不灵通。毛泽东要了解国内外大事,摸清敌人的动向,主要是通过阅读国民党办的报纸。他让贺自珍想办法弄些报纸,那时候,吉安和永新县都有报纸,敌人并不限制报纸通过封锁线,因此,贺自珍在田溪比较容易买到报纸。不过,她不敢大批地买,怕引起敌人的疑心。
毛泽东一有空,便仔细地翻阅这些报纸。有一天,他读到一条消息,是敌人吹嘘他们在郴州打败朱德军队的经过。他急切地招呼贺自珍说:
“自珍,你快来看,大部队在湘南果然失败了。井冈山受了损失,湖南的队伍也受了损失,这是个教训啊!他们现在要回来也难了。”
毛泽东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反复琢磨这段消息,想着解救的办法。
第二天,他带着这个消息,到井冈山去了。一到部队驻地,他立即把何挺颖、伍中豪、袁文才、王佐等人请来,召开了一个军事干部会议。会上,他直率地提出了自己带一个营的兵力接回大部队的建议。他说:
“井冈山兵力本来不强,我再带走一个营,力量更弱,困难一定不会少。但是,大部队回不来,井冈山的局面无法打开,还是派兵把他们接回来的好。你们要努力坚持下来,多依靠地方党和地方武装力量,等我们回来,就好办了。”
八月失败前后(4)
出席会议的同志都同意毛泽东的意见。
毛泽东连夜返回田溪,又召集了永新县委地方武装干部的会议,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永新的同志也同意了。
毛泽东把一切安排好后,对贺自珍说:
“我走以后,你如果回井冈山去,可以安全些。不过,这里更需要人,你就留在永新吧,帮助县委的同志守住这里。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动;守住永新这块地方,就是对井冈山最大的支援。”
临行前,毛泽东满怀信心地对贺自珍说:“等我把大部队接回来,就给你写信,你再回井冈山来。”
贺自珍点点头,心情沉重地看着毛泽东带着队伍出发了。
毛泽东带着队伍走了以后,贺自珍非常惦念他们,不知他们出师是否顺利,能不能够转败为胜,能不能把大部队接回来。她一天一天地计算着他们出发的日期,而且像毛泽东在田溪时一样,仔细阅读买到的报纸,寻找有关这两支红军的消息。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读到。
毛泽东带着队伍一走,敌人果然乘虚而入。湘赣两省的敌军纠集了四个团的兵力进攻井冈山。
贺自珍从县委的报告中得到这个消息,心里万分着急。她想,要是井冈山失守了,我们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了。
县委马上召开紧急会议,贺自珍参加了。会上,大家的意见都一致,要按毛泽东临走时的安排,坚守住这块根据地,不能轻举妄动;保住永新这块根据地,就是保存革命的实力,也就是对井冈山的最大支援。会议决定,为了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要加强警戒,密切注视敌人的动向,作好一切战斗准备。
在田溪,听不到井冈山上战斗的枪声,可是贺自珍却宛如听到那里激烈的枪声一般。后来她才知道,井冈山上的红军在黄洋界同敌人打了个遭遇战,打得很漂亮。当时,井冈山上只有袁文才、王佐领导的三十二团和三十一团不到一个营,要对付四个团的敌人,兵力很悬殊。他们凭借井冈山的天险,巧妙地构筑工事,使敌人攻不上来。在黄洋界保卫战中,他们在那里摆了不到一个连的兵力,却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重创了敌人。
不久,毛泽东迎还红军大队回到井冈山。当他知道军民协力打了个胜仗后,非常高兴,拉着袁文才、王佐的手夸赞道:
“你们守山的红军是立了功的,兵力那么少,打得那么好!”他高兴地看着周围的红军官兵说,“袁文才、王佐是有功的,你们也是有功的!你们没有跟着起哄去打湘南,保卫了井冈山”。
接着,毛泽东向大家讲述了此行的经过,告诉他们红军大队在回来的路上,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把井冈山附近几个县的根据地又收复了。大家一听,高兴地欢呼起来。从此,湘赣边界的新局面又开始了。
毛泽东虚惊一场
毛泽东回到茅坪后,惦记着贺自珍。第二天就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他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要她马上上井冈山来。谁知这封信派人送到永新县委,县委书记刘真猜想一定是毛泽东叫贺自珍上井冈山去。他不愿贺自珍走,想让她在永新多工作些时候,就把信扣下了,见到贺自珍,也只字没提信的事。
贺自珍早已听到毛泽东和大部队胜利归来的消息,心里非常高兴,很想早日回井冈山看看他们。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毛泽东的信。她感到奇怪,又不好意思问,更不能擅自行动,只得耐心等待着。
再说毛泽东把信发出一个多星期,却不见人来,而且连回信也没有,不禁起了疑心:是不是出了事了?他连忙给刘真写了封信,询问贺自珍的情况,是否牺牲了。刘真一看,再也拖不下去了,只得把毛泽东的信交给贺自珍,说明事情的经过。他当即给毛泽东写了回信,说贺自珍没有牺牲。
不久,贺自珍回到井冈山。小别重逢,加上得胜归来,毛泽东虽然鞍马劳顿,有些憔悴,却满面笑容,一扫在田溪的忧郁神态。他详细询问了贺自珍,在他走后做了些什么工作。贺自珍把主要的事一一讲述了一遍。毛泽东听了,高兴地说:
“你进步了,独立工作的能力比过去强了。刘真同我开个玩笑,扣住了我的平安家书,害我虚惊一场,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以后你不要到永新工作了。你到那里,他们又不放你回来了。”
后来,贺自珍确实没有再回永新去,留在宁冈工作了。
贺自珍回到山上,才知道在红军大部队返回井冈山的路上,杜修经离开了红四军,回湖南省委去了。在她还没从永新回到井冈山以前,前委已经开过会,总结了八月失败的经验教训。
相濡以沫伉俪情(图)(1)
毛泽东与李敏在中南海(20世纪50年代) 留贺当秘书,毛泽东儿女情长
贺自珍回到井冈山后,同毛泽东在茅坪住了几个月,然后搬到茨坪。从那时起,茨坪就成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中心。
在茅坪时,贺自珍和毛泽东住在攀龙书院的八角楼里。
攀龙书院是地主豪绅为教育本族的子弟建造的学堂,八角楼是这里一栋两层楼的普通砖房。为了上下楼梯光线明亮,在楼梯的顶上用明瓦镶嵌了一个八角形图案,八角楼因此得名。
贺自珍同毛泽东住在楼上,朱德和他的爱人伍若兰住在楼下。楼下有一个小厅,厅旁是个盖有明瓦的小天井,他们两家人就在小厅里吃饭。警卫员住在八角楼的其他房间里。
贺自珍和毛泽东住的那间屋子很小,陈设十分简单,一张书桌放在临窗的地方。白天,书桌上洒满阳光;晚上,桌上那盏小油灯的亮光,透过木条做的窗棂,射了出来,与明月相辉映。
八角楼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茅坪河。八角楼的对面,是一片长得很茂盛的枫树。毛泽东常常在工作之余或晚饭之后,到河边来散步,有时也在枫树下看书、休息。
不过,贺自珍很少同毛泽东一起散步,一起出门。这倒不是他们俩不想这样做,而是考虑到群众影响,不便这样做。在19世纪20年代,在这偏僻的山区,群众的思想是比较封建的,部队的同志也不习惯这样做。
有一次,毛泽东要到下面视察工作。临行前,他深情地看了看刚刚给自己收拾好行装的贺自珍,柔声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好吗?”
贺自珍答应了。马夫牵着马在前面走,他们两人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一面走,一面谈话。僻静的山路上没有行人。走了一段路以后,毛泽东忽然说:
“我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
他上马走了。贺自珍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按他的意思,继续往前走去。没走出多远,迎面遇到一个拄拐棍的伤病员。贺自珍又往前走,看到毛泽东果然在前边等着她。毛泽东迎上来解释说:
“刚才要经过红军医院,我们走在一起,怕影响不好,所以我先走了一步。”
贺自珍理解地点点头。自从贺自珍回到井冈山后,便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这就是在毛泽东的身边工作。她的任务是,照顾好毛泽东的生活,当他的生活秘书和机要秘书,并为前委和湘赣边界特委管理机要文件。在八角楼他们的住房里,放着两只铁皮文件箱,这就是贺自珍的战斗武器。
贺自珍参加革命后,在枪林弹雨中过惯了,现在工作性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成天待在屋子里,保管、整理文件,她感到别扭极了。开始的时候,她很生气,甚至觉得自己挺倒霉,要不是同毛泽东结婚,也不会当秘书。她心里不高兴,第一次同毛泽东闹起了别扭。
毛泽东耐心地说:“你好不懂事。你知道这个工作有多重要吗?我们同中央的联系,中央对我们的指示,上传下达,都要通过你。打仗要有后方,干工作也要有后勤,这个工作没人做行吗?你把秘书的工作做好了,不光是对我工作的支持,也是对特委、前委工作的支持啊!”他深情地注视着贺自珍略带愠色的脸,停了停,轻声说: “再说,我也离不开你啊!”
深情的目光,真挚的话语,使贺自珍的心动了,她默默地“上任”了。很快,她就发现机要秘书工作的重要性。过去,由于部队处于初创阶段,一切后勤工作没有上轨道,机要文件没有专人管理,非常混乱,查阅起来很不方便。她一上任,费了很大力气,才理出个头绪来。
几十年后,贺自珍回忆起她和毛泽东初期的这段生活时,话语中充满着柔情,眼睛里含着笑意。她说:
“毛泽东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的性格有豁达豪爽的一面,也有温情细致的一面。记得在1930年,红军一举攻下吉安后,我从陂头来到吉安与毛泽东会合。在吉安,我与分别两年多的父母亲和妹妹相逢了。他们在永新右派政变时逃到了吉安的清源山,父亲当了斋公,掩护妹妹贺怡在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