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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到了宿营地,她同大家一起,为民工们张罗食宿,给他们烧热水烫脚。民工休息后,她又和大家轮流值班,照管连队的东西。
一批民工返回后,又招来一批新民工,她又去做这些新来民工的思想工作。长征路上的红军,是一所政治学校,通过对民工的教育,传播了党的思想和作风。贺自珍成了一名不是政治战士的政治战士。
哪像打仗,倒像机关搬家
她身在连队里,关心的不仅是连队的事情,民工的事情,而且一直注视着全军的情况。头天出发,他们走了一夜,才走了五里路。她看到红军前进的速度很慢,最多一个晚上前进一二十里,不像个打仗的样子。行军的组织工作也很混乱,经常两支队伍并排着走,行李又多,把路都堵塞了。贺自珍对这样的行军深深地担着心。
她上路后没几天,就同毛泽东相遇了。
毛泽东编在红星司令部里。当时,长征的指挥机关分成两个司令部,军队系统的同志编在红星司令部,负责指挥作战;党政系统的同志编在红章司令部。红星司令部的队伍与卫生部休养连的队伍相隔不远,有时候到了一个大的集镇,就同在一个镇上宿营,或者在挨得较近的两个村庄宿营。贺自珍利用这个工夫,常去看望毛泽东。
毛泽东看到贺自珍一路平安,很是欣慰,听她说起小毛思念爸爸的情形,又不禁神色黯然。
贺自珍告诉他自己一路所见到的情形,毛泽东听后叹口气说:
“是不像个打仗的样子,倒像机关搬家。”
贺自珍发现,毛泽东虽然被编在红星司令部,但他所在的第三队,并没有一个军队的指挥决策人,同队的都是马夫、挑夫和担架员,王明路线的执行者这样安排分明有意要冷落他。毛泽东并没有计较这些,甚至没有同贺自珍谈到这个问题。他是个寡言的人,从不愿意多讲自己的委屈。贺自珍还发现,他这个在军队中已经没有任何职务的人,住所的布置却仍然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员。他让警卫员用门板为他搭起了办公桌,上面放着他的公文包、马灯,还有打开着的军用地图。很显然,在贺自珍到来之前,他正在地图前工作。贺自珍了解他的为人,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都不能把他的心同党、同革命的事业、同军队的命运分开。现在,没有任何人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却在为全军的安危操心。贺自珍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他要多注意身体,就返回自己的连队去了。
遵义会议前,毛泽东主动接近王、张、周
在“左”倾路线的领导下,红一方面军在上路以后,仍然执行硬打硬拼的战略。国民党很快觉察到红军把队伍开往湖南,企图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动向,于是在红军前进的路上,派重兵设置了一道又一道防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明知国民党在前面摆开了阵势,却仍然撞到南墙不回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进。结果红军战士虽然作战英勇,一连突破了敌人的四道防线,但伤亡惨重。上路不到三个月,人员已经损失过半,始终摆脱不了被动的局面。
提起这段往事,贺自珍这样说:
“我没有学过军事,也不会打仗,只是常听毛泽东说,打仗是兵不厌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敌人摸不着自己的底细和意图,才能出奇制胜,把仗打赢。王明路线的执行者指挥打仗,都是认准了一个方向,死也不回头,连迂回一下都觉得不像革命军队的样子,这样打仗法,怎能不败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征程万里,比肩踏山河(5)
1934年年底,红一方面军的队伍来到湖南的通道城。中央军委了解到,在红军北上的路上,国民党又集结了重兵,是不是再往国民党张开的网里钻?中央军委有的同志也怀疑起来了。在这之前,毛泽东曾多次向军委建议,改变行军路线,放弃与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改向敌人薄弱的贵州前进。这个建议,没有得到军委的重视。在通道城,他又一次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在中央军委一些同志的大力支持下,军委在通道城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了毛泽东的作战方案。王明路线的执行者面对严重的局势,一筹莫展,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得接受毛泽东的主张。
于是红军转战到了贵州,攻克了敌军兵力薄弱的黎平。中央在这里召开了政治局会议。毛泽东已在1934年1月举行的六届五中全会上,当选为政治局委员,他出席了黎平会议,并且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主张。政治局的多数同志,肯定了毛泽东进军贵州的主张是正确的。按照毛泽东的建议,军队强渡乌江,攻下了遵义城。在那里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遵义会议。
回忆起遵义会议,贺自珍这样说:“现在,历史已经作了结论了,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的军事路线,确立了毛泽东在军队的领导地位,在最危急的情况下,挽救了红军,挽救了革命。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遵义会议是怎么开的。”
“在遵义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上,要重新由毛泽东领导军队,这是要出席会议的二十多个同志举手表决的。毛泽东如果争取不到多数,就不可能实现这个转折。他是在最受打击、最受孤立的情况下从少数变为多数的。为了让更多的同志了解他,了解王明路线的错误,他在上路(长征)以后,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
“由于王明路线的执行者给毛泽东加上的种种罪名,一直到长征时都没有勾销,在离开中央苏区前,任何人都不同毛泽东说话,他也不去找任何人。在长征初期,人们仍然不同他说话,而他却打破沉默,主动去找同志们谈话。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抓紧时间,同政治局的同志、中央军委的同志一个个地谈话,反复阐述他的意见:敌人实行堡垒政策,我们不能同他们硬拼,要机动灵活地打运动战,消灭敌人。”
毛泽东第一个做的是王稼祥的工作。王稼祥是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工农红军总政治部主任。开始他思想很“左”。1932年打赣州,说是“打下赣州,就是实现一省数省的胜利”,就是他的主意。赣州没打下来,红军损失很大,这时他思想还没转弯。后来他看到,原来那么兴旺的中央苏区给丢掉了,长征开始后才几个月,八万多红军减少到三万,使他开始考虑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路线有问题了。毛泽东看到王稼祥思想的这些变化,主动作他的工作。毛泽东详细分析了王明“左”倾路线的错误实质,指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王稼祥对这些分析,都是同意的。毛泽东还谈到了自己对改变当前红军被动局面的战略策略,王稼祥听了直点头。他回想起毛泽东一贯的主张,认识到毛泽东是正确的,要改变现在中央领导的状况,由毛泽东担任军队的指挥工作,这个思想产生了。那时,王稼祥因负伤睡在担架上,毛泽东因身体不好,有时也睡在担架上,两个人利用这个机会倾谈起来。要召开一个会议,总结一下中央在军事上所犯的错误,这个想法,就是在他们的交谈中酝酿出来的。
毛泽东第二个主动接近的是张闻天。张闻天原来也站在王明路线一边。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开始使他清醒过来。在长征路途中,毛泽东主动要求同张闻天、王稼祥住在一起。这样,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了解的机会。毛泽东利用这个机会,向张闻天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和主张,张闻天都接受了。这为他后来在遵义政治局扩大会上起来反对博古,坚决支持毛泽东,打下了思想基础。
毛泽东还经常去找周恩来。在王明路线统治中央时期,周恩来是主要领导人之一,是军委主席,但毛泽东对他的看法,一向与其他人不同。他常常对贺自珍说,周恩来实际上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人,一个是李德,一个是博古。毛泽东在长征路上给中央提出的很多建议,都是同周恩来谈的。他建议中央放弃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把红军队伍拉到贵州,也是先得到周恩来的同意,并通过周恩来去实行的,以后,毛泽东同贺自珍谈起遵义会议,还说过这样一句话,那时争取到周恩来的支持很重要,如果周恩来不同意,遵义会议是开不起来的。
征程万里,比肩踏山河(6)
毛泽东也找其他军委、中委的同志谈,其中有朱德、刘伯承、彭德怀等。这些同志原来对毛泽东比较了解,也同意他的观点,谈一谈,是为了更多地增进了解。
贺自珍心里很清楚,毛泽东主要做这三个同志的工作,是为了在执行王明路线的同志中,把可以争取过来的同志,都争取过来。这样,在政治局和军委中,就争取到多数同志对他的了解和支持。他不仅做中央领导同志的工作,还找中级的军政干部、以至普通战士谈话,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贺自珍曾这样说:“毛泽东在长征路上,具体怎样同这些同志谈的,我说不上来。因为我们不在一个连队,行军时不在一起,有时宿营了,我去看他,他不在,同志们告诉我,他去找什么人谈话了。到了遵义后,他的活动我倒是知道一些。”
红军打开遵义城后,军委安排毛泽东在旧城的一栋洋房里住下,贺自珍同他住在一起。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离开会的地点不远。他们夫妻住在楼上,警卫员住在楼下。遵义会议是在红军进入遵义后几天才开的。来到遵义后,毛泽东忙极了,抓紧时间做同志们的工作。在那些天,他整天不在家,也很少睡觉,一改过去晚睡晚起的习惯,早早就起床走了,有时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晚上回来得很晚,也不敢马上睡觉,还要趴在桌子上写一阵。
遵义是贵州省一个比较繁华的中等城市,市面很热闹,店家很多。有一天,贺自珍上街,见到有很新鲜的鱼卖。她知道,毛泽东爱吃鱼,就用自己的津贴,买了一点鱼。回来后,她加上辣椒,烧好了,等着毛泽东一起吃。谁知她从傍晚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深夜,都不见毛泽东的影子。她困得睁不开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毛泽东才回来。贺自珍有些埋怨地说:“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吃饭了没有?肚子不饿啦?”
“还没吃饭,顾不上呀!”毛泽东这样回答。
“这么晚了,还忙什么?”
“找人谈话嘛。明天就要开会了,得抓紧时间做工作!”
他看到贺自珍因为等他还没有吃饭,便歉意地笑了笑,说:“来,我们一块吃吧,把你饿坏了吧!”
这样,他们的晚饭成了“夜宵饭”。
在这个关键时刻,忙碌的不只是毛泽东一个人。周恩来的屋子也是彻夜亮着灯光。周恩来的住所离贺自珍他们的住所很近,从贺自珍窗口便可以望到周恩来房里的灯光。第二天,她听到周恩来的警卫员说,周副主席为了准备这次会,熬了个通宵。他不但要准备会议的报告,还打了好多电话,布置警戒。他身体不好,带病工作,警卫员几次劝他休息,他总是说:明天要开会了,敌人包围上来怎么办?不布置行吗?最后,他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遵义会议召开的那几天,贺自珍觉得,会上、会下都很紧张。会上紧张,是两种意见斗争得很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