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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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 卫幽 卫幽-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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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沈棠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今日之事,沈榕便有些明白,姐姐所遭遇的,想必凶险地紧,他怜惜地拉着姐姐的手,眼中有着惭愧与内疚,但他却并未再开口询问。
  她不说,他便不问,事情的来拢去脉他自然有办法搞清楚,秦氏,暂时还碰不得,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能做。
  她让他忍,他便忍下去,在还没彻底撕破这层窗户纸之前,没有快意恩仇,只能慢慢地磨下去,记得母亲的死,记得这两年所受的种种,等到自己强大的那一天,才能连本带利一起收回。
  他现在还太弱,而秦氏身后的力量太强,他所要追寻的真相又遥不可及,他只能步步藏心,百忍成金。
  但,也许不会太久了。
  他一定尽快让自己变强!
  沈棠还是头一次在弟弟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的脸色凝重而认真,目光里流转着坚毅和执着,她低声轻叹,“姐姐的榕儿,长大了!”
  沈榕听着,嘴角不由翘了起来,他紧紧地箍住姐姐的衣袖,然后猫着身子,在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撒起了娇来。
  沈棠“扑哧”一笑,一把将沈榕推了开去,望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弟弟,眼里有种满足,她替他整了整衣衫,闻到他身上微淡的酒气,蹙眉,“最近你回来的时辰是越来越晚了,你还学会了喝酒。”
  “这些日子,师尊常常带我去见名宿文豪,又结识了一些在朝为官的师兄,少不得便要应酬一番。今日是京畿卫夏统领的侄儿夏止的十五岁生辰,他虽不是师尊名下的弟子,但与我却是文昌院的同学,他叫上了几个平素交情不差的同学,又拉上了我。我想到京畿卫的这位夏统领,与舅父似乎有些旧,所以我便跟着一道去了。”
  京畿卫统领夏承恩,原本该是青衣卫的人,但两年前方明轩死后不过两月,便突然官升三级,成了京畿卫的统领,因他这官升得蹊跷,沈棠才开始关注他。
  见姐姐的眉头仍旧皱着,沈榕忙又解释道,“我喝得虽不少,但都偷偷地用功力逼了出来,并不会伤及身体,也不会妨碍神思清明。”
  她拍了拍沈榕的肩膀,点头道,“小酒怡情,重饮伤身,便是你自恃武艺,也难保哪回没有让你将酒化出的时机,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喝酒,你才不过十二呢,若真的爱饮,等大了再喝也不迟!”
  沈榕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以后不饮就是了。”
  沈棠满意地一笑,想了想,又嘱咐道,“与这位夏止结交,倒是接近夏家的一个办法,但你要多加小心,不管舅父的事到底与夏承恩有没有关系,你的身份他们定是知晓的,若是那夏止仍旧刻意要与你亲近,那若不是对前事一无所知,便是另有所图。”
  沈榕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姐弟两个又拉扯了一会闲话,沈榕见时辰有些晚了,便嘱咐了几句,回了月桂园。
  沈棠懒懒得靠在床头发了会呆,等回过神来发现碧笙和碧痕两个丫头仍旧守着她,并未离开,心中一暖,顿时便生了感慨,“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得还不去歇息?”
  碧笙快人快语,抢着答道,“小姐还没睡呢,你让我们做奴婢的怎么能安心睡着?”
  碧痕则一脸疑惑,“我是想,夫人做的鞋子好端端地怎么会跑到秦夫人拿来陷害我们的包裹里去的,难道果真是夫人在天有灵,保佑小姐平安无事?”
  沈棠一窒,随后又苦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母亲若是真有灵,那早就该出来见我和榕儿了。但这包裹的事,我却也想不明白,看来若不是绵雨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是有高人暗中相助了。”
  不知怎的,她的脑中忽然现出一张绝世的面容来,他明明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眼中却透着最大的真诚。
  沈棠被自己这浮想惊了一跳,忙甩了甩头,将这想法挥去,沉默半晌之后,她方又嘱咐道,“我一向赏罚分明,若此事果真是绵雨所做,那我便不能瞧着她陷入娼门,而无动于衷。碧痕,明日一早,你便去打听一下她的下落。有些事情,我还想问问清楚。”
  碧痕自是应了下来,又劝着沈棠早些歇下,这一日神思过虑,费尽心机,沈棠确是累着了,躺下不多时,便香梦沉酣,倒比平日还要睡得踏实。
  等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碧笙笑呵呵地说道,“小姐,老夫人派桔梗姐姐过来送来两匹上品天丝,说是给您裁新衣用,又带了话来,说是以后侯府的日常事务仍旧由她来掌管,您若有什么需要的物事,便去找老夫人去。”
  沈棠闻言心中不由一乐,看来祖母的惩罚来得很快,她之前虽然不曾明言要将这侯府的掌权都交给秦氏,但秦氏那般大张旗鼓地收拢人心,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这便是默认了的意思。
  但昨日秦氏这一闹,却让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才不过两月,秦氏就做下了不敬长嫂克扣用度,纵容下人诋毁侄儿,又亲自上阵要陷嫡女于不利的荒唐事,若是再让她继续把持安远侯府的内务,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她笑着问道,“昨日沈灏又歇在了白姨娘处吧?”
  碧笙答道,“是,宜香堂那边一个晚上都灯火通明的,听那响动,那位可砸了不少东西。”
  沈棠眸光一闪,嘴角弯得更大了,“四妹被皇贵妃娘娘叫了去宫里教六公主女红,她不在,白姨娘一个人专宠于沈灏,怕是有些危险。看来得把后院的水搅得更浑一些才好。”
  她想到昨日柳姨娘的两次回护。
  人投之以桃木,我便报之以琼瑶,沈棠向来如此,既然柳姨娘刻意示好,那自己便也助她一把。
  她笑着将碧笙招了过来,凑近她的耳朵,低语一番,碧笙闻言有些惊讶,但她一向不会违逆沈棠的意思,点了点头,便疾步离去了。
  第五十三章 狭路
  老夫人重掌家务,便也就恢复了晨昏定省,规矩较之从前竟还严厉了几分,沈棠依旧每日辰初到颐寿园给祖母请安,风雨无阻。
  二姑母是常见的,她住的星澜院就紧紧挨着颐寿园,每日总是她头一个到,自从上次沈棠力证了自己的清白,同时也为苏蓦然洗清了嫌疑之后,她便对这个大侄女又多了几分待见,是以姑侄两人常常叙话家常,日子久了,感情便也日益亲近起来。
  偶尔也会碰到大伯母莫氏,她仍旧如从前一般谨守礼仪,端方有度,宠辱不惊,若不是一身的素淡,常让人有沈源仍旧健在的错觉。老夫人因此更怜惜她了,每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她送去,算得上是安远侯府的头一份。
  但沈棠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改变着,莫氏的笑容虽然依旧浅淡,但她的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沉,让她觉得心里发闷。
  大伯父的死最终只查到了青衣卫就嘎然而止,事涉皇帝,祖父虽然心中巨怒,但却不得不从长计议。这是个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的年代,祖父虽无愚忠之心,但却须顾及舆论所向。
  就算要报仇,也不是现在,一切都还在暗地筹谋。
  “棠儿,棠儿!”老夫人笑着连叫了两声。
  沈棠一下子便被激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棠儿又走神了,还请祖母见谅。”
  老夫人自然不会与她计较,“昨日我进宫觐见皇贵妃娘娘,娘娘问起了你,又提起了后日乃是你和榕儿的生辰,难为娘娘还记得,赐下了不少好东西,等下我便让桔梗给你们姐弟两个送过去。”
  沈棠一愣,“后日,便是我和榕儿的生辰?”
  沈明月见状,笑着说道,“今日已是六月初五了,你和榕儿六月初七落的地,可不就是后日吗?棠儿该不会是连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吧?”
  六月初七,确实是沈棠和沈榕落地的日子,也是沈棠获得新生的日子,她怎会忘记?
  她浅浅一笑,“二姑母打趣棠儿,谁还能将自己的生辰给忘了?不过是这几日事多,有些精神不济,一时想不起来今夕是何年罢了。”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自是知道沈棠这几日为何事多,又为何精神不济的。
  自从那日自己宣布重掌家务,雨柔没了用武之地,又连续几日受到二郎的冷落,便气得病了起来,紫嫣和紫姝这两个孩子,本就对大姐不待见,又见母亲病了一时着急,该是没少给大丫头找麻烦的。
  沈明月一见老夫人的神色,便明白她心中的结,于是笑了几声,便将话头转了开来,“棠儿,既然皇贵妃娘娘赐下了生辰礼,明日你便和榕儿一道进宫谢过娘娘的恩典吧!”
  皇贵妃有赏下物事,并不是一定要进宫谢恩的。
  沈棠对皇宫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便有些踌躇地问道,“若是没有娘娘的传召,我和榕儿怕是不太方便进宫吧?”
  老夫人则笑着说,“无妨,稍候我便让白管家去递牌子去。皇贵妃娘娘也想见见你们姐弟,再说,小四还在宫里教六公主女红呢,你们姐妹感情好,又多日未见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絮叨絮叨。”
  沈棠无法,只得点头同意了。
  回月桂园的路上,沈棠问碧痕,“你可还记得舅父在时,每年的六月初七,都是怎么给我和榕儿过生辰的?”
  碧痕想了想,“舅老爷自己从不过生辰,常说婴孩诞生之时,却是母亲的受难日,母亲九死一生的日子又有什么好庆祝的?但每年的六月初七,他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舅老爷那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他也总能找着新鲜好玩的物事送给小姐和少爷。他亲自下厨煮的那碗长寿面是少不了的,虽然味道有些不怎么好,但小姐和少爷却每次都能把它吃光。”
  碧痕一边说着一边回忆,想到小姐和少爷强忍着吃光面条,还要一脸幸福地对舅老爷说,这面条的味道真好,舅父你怎么不多煮一些?她不由便笑了起来。
  沈棠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便又被一种浓重的悲色所替代,她低低地道,“我和榕儿虽然自幼失了母亲,父亲,也不过只是一个名称而已,有还不如无,这样的我们,本该过得孤苦,但舅父却让我们一直都生活得很快乐。自从舅父不在了,这生辰便是我最不想过的日子。没了舅父煮的面条,生辰便只是我母亲的受难日,这样而已。”
  她自来了安远侯府,已过了两次生日,纵然珍馐佳肴,华服美裳摆在面前,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戏台高筑,吹拉弹唱,打跌坐趴,热闹非凡,她却只觉得冷。
  碧痕轻轻地上前扶起沈棠的手臂,笑着说,“舅老爷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小姐这样伤怀的。若小姐真想再尝一遍舅老爷下的面条的滋味,那就让不擅厨艺的我,给您下一碗,您一尝着那味道,就当是舅老爷的杰作罢!”
  沈棠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起来,你和碧笙虽不是同胞姐妹,但自小便在一起长大,同休同息,怎得差别却那般大?她那一手厨艺,该是不输宫中御厨的,可你的嘛,怕是连猫狗都瞧不上。”
  碧痕脸色微红,嗔道,“小姐太促狭了,不带您这样说人家的,什么叫连猫狗都瞧不上?从前淮南家中,不知怎的来了只野猫,我瞧它可怜,可是亲做了好几次鱼羹给它,它不也吃得很开怀?”
  沈棠再忍不住“扑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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