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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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 卫幽 卫幽-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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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日的请安却仍旧是歇不的的。沈棠过去的时候,莫氏早就在了。
  她含着笑与沈棠寒暄了几句。便对老夫人说道,“母亲,我听说般若寺的静虚长老云游回来了,他的医术高超,若是能求得一副良药来。你的身子便能好起来了。棠儿的梦魇之症不就是静虚长老治好的吗?”
  沈棠闻言心中一动,便笑着说道。“大伯母说得是,静虚长老颇有几分本事,又专治疑难杂症,不如咱们就去请他来看一看吧?”
  莫氏摇了摇头,“静虚长老的规矩,他是绝不登俗家之门的,若是有求于他,请他看病的,须得诚心城意地去到般若寺。母亲的身子虽然憔悴,但只要让马车行得慢一些。稳一些,想来也是无事的。您看,可好?”
  老夫人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这一月多来,整夜整夜地被噩梦缠绕着。她早就已经心神俱碎,情知若再拖下去,怕这条老命就要生生地被折腾没了。
  莫氏是个行动派,当即便吩咐门上套了车,然后与沈棠一起搀扶着身子绵软无力的老夫人进了马车。各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丫头,便匆匆忙忙地赶着去了般若寺。
  山路不平,马车便行得更慢了。
  沈棠似有所感,便徐徐地掀开窗帘。入目的便是当日她与碧笙生死一线的那片林子,那断树早已经让般若寺的僧人收拾了去,但却留下了树墩子孤零零地杵在那。
  她的脑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片紫色的衣料,她今日故地重游,而那衣料的主人此刻却不知道身在何处,是极寒之颠,还是已经在回京的途上。
  不知怎得,那丝帕上苍劲有力的“等我”两字,仿佛有魔法一般,悄然地钻进了自己的心里,影响着自己的感情,总让她在寂静的夜里想起他那让人脸红心动的话来。
  他说,我心悦你,愿迎你为妻。
  正当沈棠陷入既甜蜜又青涩的遐思中时,莫氏又忽然出声问道,“当且棠儿被人袭击,便是在此处吗?”
  这声音里含着浓烈的情绪,但沈棠却一时分辨不清是什么,她正在细细揣测,却忽然想到自己遇袭当日。同时也是大伯父中箭之时,大伯母许是因此而想起了大伯父吧!
  她轻轻地答道,“是,就是这里。”
  莫氏的眼神犀利而凄楚,她狠狠的盯着那片除了几棵树墩外,再找不到什么痕迹的林子,直到马车渐渐行远,远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静虚长老替老夫人请了脉,然后下笔如有神般写下了洋洋洒洒两大张方子他递给了莫氏,肃然交代着说道“老夫人受噩梦困扰日久,已然掏空了半个身子,若不是这回来的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两张方子拿回去交替着用。两个月后再来一趟。”
  他又微笑着对老夫人说道,“您吃斋念佛,持经诵念,又替菩萨塑了金身,在本寺常点明灯,是个笃信佛祖之信女。又何必那样执着?须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心中有佛人自安。您哪,还是要看开一些得好。”
  静虚长老双手合什重重地念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老夫人的表情从惊惧转向迷惘,最后终于趋于平静,她竭力躬了躬身,感激地说道,“多谢长老提点,老身醒得了。”
  莫氏扶着老夫人去了禅房歇息。沈棠却并不离开。
  静虚笑着问道,“大小姐的梦魇之疾都好了吗?”
  沈掌点了点头,露出恬淡怡人的笑容来,“长老的方子果有奇效那回用了一个疗程,便将那顽疾给治好了,到如今快近半年,都不曾再犯过。”
  静虚轻轻一叹,“不识崇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大小姐的医术尽得了一中兄的真传,我那方子你本该是开得出的。”
  他并不理会沈棠面色的惊讶,沉声说道,“我既与你舅父是忘年之交。自然也就识得你师尊。来,坐下吧,我知晓你今日的真正来意,趁这会我还有些空闲,便将那些前尘旧事与你说一说罢!”
  沈棠恭顺地跪坐下来,微微屈着身子,以示恭敬,“小女洗耳恭听。”
  静虚长老的手中轻轻地转动着佛珠,他神色看似平静,但眼神中却显露着悲怜,他又叹了一声说道,“你大约并不知道,你舅父曾向我师尊学过武艺,对,就是般若寺先主持明净方丈。但因本寺从无记名弟子一说,因此这段关系便就藏了起来,除了几个亲近之人,并无他人知晓。”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室内踱来踱去,“那年你母亲过世,他棒着你母亲的骨灰和遗书痛哭了一阵,终于还是决定将你们姐弟带回淮南亲自抚养。安远侯因心中多少存了几分内疚和自责,因而也同意了。临去淮南前,你舅父便将探查害死你母亲的水宁伯府天小姐一事交给了大师兄。便是如今的方丈静观。”
  沈棠的睫毛微微闪动着,她低声问道,“舅父那时就怀疑是秦氏害死了我母亲?”
  静虚长老点了点头,“你母亲跟着唐一中学过几日医术,虽然天赋并不如你,但却已经比寻常的大夫要好上许多。她素来身体康健,又懂的医理,便是一胎双生,也不该留下如此严重的崩漏之症。虽然你父亲一再让她伤心,但为母则强,你母亲本是个性子刚强的女子,断然不会因此而自伤。”
  他语气微顿,“这样说来,便只有受了人暗害这一个道理了。”
  沈棠凝神细细想了想,又问道,“那主持大师可查出来了什么吗?”
  静虚长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秦大小姐是用一味叫桑雪的西域奇毒来害你母亲的,那桑雪因是西域宫廷秘药,因此当时大周的医者竟无一人能识,便是唐一中也不知。主持师兄本想借此线索继续查探下去。看看这西域秘药是如何流入我大周,秦氏又是如何能得之,但所有的线索便就停在了此处,再努力也无法继续了。因此,主持师兄便就撤下了人手,停了下来。”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但你舅父却从来都不曾放弃过。”
  沈棠心中想道,舅父这些年来。一年出入京城不知凡几,除了完成青衣卫统领所该完成的任务之外。想来其他的时间都用在了追查当年真相上了。
  她眼神微微一黯,惆怅万分地说道,“可舅父却从来都不曾告知我和弟弟这些。”
  静虚长老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舅父也算半个佛门子弟,知晓有仇恨的心是妄心,妄心是在缠心。妄心是生死心,一旦心中有了仇恨,就再不得安宁。他并不愿意你姐弟活在仇恨心下,但他自己却无法挣脱这仇恨之苦。因此他便瞒下了你们。一心只想自己将这心结解开。
  沈棠听了心中一热,鼻叉却微微有些发酸,不知怎得。眼眶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滑下她玉一般的脸庞。悄无声息地掉落到了衣衫之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舅父离奇遇害,一日不曾查出缘由,我的心便一日不安:一日不曾查出真凶,我便要多受一日吞心蚀骨之苦。想来舅父与我,都是一样的。”
  静虚哀叹了一声,“三年前,你舅父曾来过一趟京城,那时他志得意满地说,已经将真相查得八九不离十了。他还说,等证据齐全了之后。他要将这些皆都摊在安远侯父子的面前,让他们在你母亲灵前跪下忤悔。”
  沈棠忙问道,“真相,是什么?”
  静虚的脸上哀色更浓了,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舅父当时不肯说,我们见他如此胸有成竹,获胜在握,便都认为不久以后,终将真相大白,因此就都不曾详问。谁料到不过两月之后,便传来了他死于非命的消息。”
  沈棠低低地沉吟,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脸色也颇有些难看,她急急地问道,“这么说来,舅父也是极有可能因为查到了些什么,而被人杀人灭口了?”
  若非如此。便不能解释舅父的死因。
  他身为青衣卫的统领,不论武功还是谋略都颇了得,手下又有这么多强兵猛将,除非是遇到了什么艰险卓绝的任务,又在极其险峻的状态之下,否则绝不会那样轻易就丢了性命。
  但三年前边境平静,藩地安泰。既无摩擦,也无战事;朝堂之中皇帝世家朝臣众皇子之间也甚是和谐。与今日之分为两派,势同水火截然不同;也并不曾听说各府各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那就绝对不可能会是什么艰难至极的险境。
  静虚转动着佛珠的手动得飞快。却并不回答沈棠方才的问题,他沉沉地说道,“尚有一事,须要向你说明。你母亲过世不到半年,永宁伯夫人就带着秦大小姐上门来求药,她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身畏寒怕冷。四肢发凉,腰膝酸软,是肾阳不足、精气衰少的症状。若是不及时治疗,将有不育之险。”
  沈棠微微点头,“我便是听说您治好了秦氏的不育之症,才想到来求您治一治梦魇的顽疾。”
  静虚叹道,“我心中对这秦氏甚是不喜,但医者仁心,当一视同仁。因此便治了她。但我心中却很是狐疑,京城虽然比淮南略凉一些。但却还不是最冷的所在,当时正逢初春,天气骤暖,可秦氏的手腕却是冰冷之极。她体内寒气之重,可见一斑,令人甚是不解。”
  沈棠低低地呢喃道,“秦氏,永宁伯府。”
  她想到了那日碧螺巷外,北街之上,碧笙跟踪到的那个身影,当年将舅父的尸身送回淮南的那人,在宫中出现过后,却又跃入了永宁伯府中。
  静虚见她怔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年幼时到寺外担水。不慎踩到了蛇身,因此被蛇咬了两口。那时还不曾拜入师父门下,不曾习过佛法,因此气盛,回了寺中便撩起了竹竿想去打蛇。师父见了便问我,那被蛇咬处,可还疼着?那伤口颇深,自然是疼的。师父便说,它咬疼了你,你就恨它,那你踩疼了它,它也恨你,也该咬你。你们双方因恨结怨,可你是人,你该早些放下心头的仇恨。我当时年幼,便道我非圣贤,做不到心中无恨。但师父却说,圣人不仅只是懂的化解自己的仇恨,更善于化解对方的仇恨。我因此顿悟,成了师父座下的弟子。”
  他双手合什,又念了一声法号。然后叹道,“人的烦恼就十二个字。放不下,想不开,看不透,忘不了。放下仇恨,才能立地成佛。”
  沈棠一窒,正想瓣驳。
  这时,禅房的门外却响起了一个温柔敦厚的声音,“长老,您可在里头?”
  第一百二十章 故人
  静虚听闻这声音,眉头轻展,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不少,他朗声回道,“进来吧!”
  他转脸看到沈棠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笑着对她说道,“外面的乃是故人之子,我听你舅父说起过,你们幼时便相识了,还相处地甚好,这回重见,也是一份机缘,用不着避嫌。”
  沈棠疑惑地问道,“故人?相识?”
  室外进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衣料甚是普通,样式也颇为简单,他剑眉朗目,他的眼神纯净宽阔,像波澜不惊时的大海,让人看了便觉安心。
  这绝不是沈棠第一次见到这男子,他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他眉眼之间流露的温柔敦厚,他的清淡随意都让她觉得十分熟悉,但也许是相隔隔太久,她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正轻凝着眉头细细地想着,那一身天青色的男芋却忽然惊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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