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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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 卫幽 卫幽-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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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含着眼泪让柳絮去问过荣福郡主的意思,再作定夺。
  过不多久,荣福郡主派了贴身的丫鬟玉儿来回话,“郡主说了,她对这些琐事什么都不懂,就劳烦大夫人替她管一管吧。”
  既然郡主都发了话,莫氏自然是勉为其难地上阵了,她出身世家,又曾主持过中馈,而且世家大族关于娶丧自然是有一套规则在的,她按步就班,将一应事宜皆都安排地妥当。
  灵堂早已经布置了起来,白幡也高高地悬起,小厮丫头们俱都换上了白衣,万年沉香木做的棺木是早就备下了的,因此只要开启库房便能拿到,在莫氏井井有条的指挥下,很快一切都有条不紊了起来。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很快便到了天明,连续有闻讯而来的本家和亲戚前来悼念,皇贵妃和三皇子也俱都得了消息派了宫人过府慰问。
  沈棠一身缟素,与沈枫沈榕等皆跪在灵前,这时,全叔轻轻地进来,凑近了沈棠,在她耳边说道,“叔太老爷和几位堂老爷都要见您。”
  沈棠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吩咐了沈榕几句,便徐徐地起了身,在沈紫嫣姐妹狐疑的眼神下,随着全叔离开了灵堂。
  密室里,该来的都来了。
  全叔沉痛地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回禀了一遍,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恭恭敬敬地交给沈棠,“侯爷遗言,要老奴将这紫木令交给大小姐,这会当着众位老爷的面,老奴请大小姐收下此令。”
  沈棠正待拿下,却听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慢着!紫木令乃是我沈氏积传数百年的信物,也是我沈氏家主的象征,得此令者便能号令沈氏全族。这数百年间,虽然我沈氏也曾出过几位奇女子,成为玉斗令主,但却从来没有女子能够持有这紫木令牌,大小姐接此令前,是否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沈棠眉头轻皱,她抬头望了过去,见是堂叔公沈谅。
  她记得沈谅是一向都坚定不移地支持大哥沈枫的,大伯父故去那晚的会议上,他就曾提出过要祖父拖延时间,将这侯爷的爵位直接传给沈枫。
  全叔说道,“堂老爷您这是要违逆侯爷的遗命吗?侯爷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景阳王的手所说的遗命,堂老爷您这是要违逆吗?”
  沈谅微微一
  愣,但随即却又说道,“侯爷的遗命,我等怎敢违抗?只是如今沈氏到了最危难的时刻,若是领头掌舵的人没有选好,让沈氏这条百年巨船行差踏错一步,便是倾巢颠覆的结局。我等虽非沈氏的嫡脉,但却是沈氏的族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也逃不开
  他语气微顿,接着说道,“因此,大小姐是否有能力执掌这块紫木令,我等还须慎重考虑。”
  此话一出,便有几个向来与沈谅走得近的,纷纷说道,“大小姐虽然聪慧,也出过几次好主意,但毕竟年幼,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成为玉斗令主便已经足够,但这紫木令也让大小姐接下来,确实是有些不太妥当。”
  又有人说道,“侯爷去得突然,嫡脉之中几个小的虽然都颇有出息,但到底还是年幼了一些,沈氏这样大的船,又岂是个孩子能驾驭得住的?我看,不如便由叔父先掌管着,等将来有了合适的继承人,再将这紫木令交给他也罢。”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这话才是正理!安远侯的爵位左右是要由二郎袭了,但二郎却没有能力服众,将族中的事务一肩挑起来,咱们几个虽然是不是嫡脉,但却也是沈家子孙,少不得便要替二郎多担待起来。至于家主一位,还是由叔父先暂代着,等榕儿将来若是出息了,再一并将这些都移交给他。”
  沈棠眉头微皱,她早就料到了这么大的沈氏,不可能人人都万众一心,尤其是室内众人中,并非全是嫡支嫡脉,如今祖父身死,沈灏又是个没用的,自然会有人生出些心思来。
  她将目光投向辈份最高的太叔公,见他半合着眼正在权衡思量,心中暗想太叔公虽然见识广博,颇有想法,但在沈氏这么大的权势面前,却仍然是会心动会犹豫的。
  她心中微叹,想了想说道,“堂叔公说得极是,如今正是我们沈氏最关键的时刻,祖父骤逝,父亲又……不堪当大任,三叔倒是胸有洪堑,但奈何却需要避嫌,我沈家没有当家主事的人,之前的结盟便岌岌可危,莫说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便是早就已经结下了盟约的几位王爷,想来也不得不需要重新考量一下。”
  她停了下来,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朗声说道,“若是此等紧要的关头,我沈氏再不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却反而互相猜疑了起来,又如何让外人信服我们还有翻转日月的能力?”
  沈谅面色微微一窒,“这……”
  沈棠低低地一叹,然后继续说道,“皇上选在三皇子大婚之日,在离皇宫不到二里地处,就派了禁卫军和青衣卫来伏击我沈氏的家主,这便是说,皇上已经不想再与我们虚以透迤,藏着掖着了,他已经不再有任何顾及,对我沈氏撕开了最后的一层面具。祖父的死,既是我们沈氏难以承受的重击,也是我们最大的耻辱。”
  她徐徐地走到沈谅的跟前,沉声问道,“堂叔公,我沈氏自祖宗立业数百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挑衅和屈辱?但皇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们,先是大伯父,我沈氏未来的继承人,然后是祖父,沈氏的家主,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沈谅微微一震,“是……”
  沈棠打断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对,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在座的每一位。祖父曾说过,谁当家主谁做侯爷,其实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每个沈氏的子孙,不管心中存了什么想法,但在世人的眼中,却都是被捆在一棵大树上的,沈氏荣,大树繁茂,我们便兴;沈氏衰,大树枯死,我们便亡。若是我们此时不一致对外,反而起了内讧,让皇上得了先机,三皇子失去了眼前的优势,那么莫说是你我,整个沈氏都将万劫不复。”
  那些方才还各自有着小心思,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盘算的人,此时却一个都不敢再说什么,沈棠的话虽然说得有些令人心惊,但事实上,摆在面前的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棠儿说得没有错。”太叔公终于开了口。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将全叔手中的木匝子交给了沈棠,“既然是侯爷的遗命,我等自然该遵守,侯爷既然选了棠儿,就自然有侯爷的道理,咱们便只有尽心辅佐棠儿,将沈氏带出危机之中。”
  沈棠睫毛微微闪动着,恭敬地将紫木令接了过来,她低声说道,“棠儿临危受命,心中也甚是惶恐,但既然是祖父的遗命,棠儿少不得便要殚精竭虑,尽力筹谋一番了。太叔公以及在座的众位都是长辈,将来棠儿还需要你们扶持,还望大家切莫忘记我沈氏的家训。”
  太叔公面色凝重地说道,“放眼大周,能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的世家,除了我沈氏,还有哪家?我们之所以能积威百年,靠的便是祖宗的训诫,不离不弃,同心同德。谅哥儿,讷哥儿,这八个字,你们可千万不能忘记啊!”
  沈谅和沈讷闻言皆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将太叔公的话听了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
  但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太叔公一脸沉重地说道,“侯爷的死必是皇上做的无疑,但替侯爷报仇雪恨,却不是眼前的第一要务。南阳王府也就罢了,我如今怕的是,其他身家王府会临阵倒戈,那些外州的世家也会弃三皇子而保太子啊!”
  沈棠沉吟着道,“景阳王答应了祖父,与我们的盟约不变,但醇王和瑞王,倒着实是个问题,更何况那些朝堂上的墙头草,这场仗要打赢却是不容易,不知道在座的各位长辈,都有什么想法?”
  在生死存亡的面前,众人很快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积极地为风雨飘摇的沈氏谋求存活的途径,一时间,密室之内,热烈非常。
  当沈棠与全叔出了书院时,已经快要晌午了,碧痕一脸焦急地候在了门口,见沈棠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神情惊恐焦虑万分,“小姐,快,皇上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私相
  灵堂之上,皇上扶着沈谦的灵柩哭得声声悲切,“爱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大周失去了你这样的股肱之臣国之栋梁,以后可怎么办啊?你让朕怎么办哪?让社稷怎么办?让百姓怎么办?爱卿啊!”
  皇上既然都哭得这般声嘶力竭,跟随而来的群臣宫人又怎能不卖力地多挤出几滴眼泪呢?一时间,灵堂内哭声震天。
  太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慰皇上,“父皇,您要保重龙体,节哀顺变。沈侯爷若是地下有灵,也必然不愿意见您这样为了他伤了身子。”
  沈棠悄悄地进了灵堂,所见即是这景象,她不由冷冷一笑,皇上果然是猫哭耗子来了,他是想确认一下祖父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顺便也来警示一下有心投靠或者已经投靠了三皇子的世家大臣吧?
  她抬眼望去,威北侯林成虽然也在嚎哭,但面上却丝毫不见悲意,眼中闪烁的反而是兴奋的光芒,向来与沈家交好的几家超臣此时面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是犹豫,更是惊惧。
  她心内暗叹,强大如沈氏,老谋深算如浇谦,在皇上的雷霆手段下却脆弱如纸薄,世家大臣谁见了此景不会惊心?看来过不多久,那些原来联结到的强援都该一个个地离沈氏而去。
  皇上嚎啕大哭了一场后,终于抹了抹眼泪,然后沉痛地握住了沈灏的手,语重心长地吩咐道,“爱卿,从今日起你便是安远侯了,赐封的旨意不日就下达,以后你可要代替你的父亲替我大周安社稷谋福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沈棠的眉头微蹙,若依着大周的规矩,沈灏承爵是要等祖父大葬之后,然后才由礼部上表请封,皇上再下旨赐封,可祖父昨夜新丧,莫说不曾大葬,连头七都还没过,皇上竟然这么早就要赐封了。
  沈灏并不蠢笨,对于朝中的暗潮汹涌也略有所知,但他向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惯了,见识却很有限,他没有想到也不敢去想,父亲的死到底与皇上有没有关系,因此见到皇上这样亲切地握着他的手时,他心内的第一感受竟然是激动。
  他很是惶恐,不由自主地便跪了下去。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为……皇上……皇上分忧,乃是臣子的本份,臣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效忠。”
  皇上对沈灏的表现显然颇为满意,他眼角尚残留着泪痕,但脸上却笑开了怀,连声赞了几声“好”后,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便带着跟随而来的群臣扬长而去。
  太子却并不曾跟着一块再开。
  他神情复杂地走到了沈棠的面前,眼神中依旧带着痴迷和眷恋,“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棠脸色微沉,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决然不想再与太子扯上任何纠葛,但她此时若是不允拒绝,却又怕太子情急之下惹出了大的动静,反而让人注意。
  她想了想,便道,“后面的院中有一处凉亭,太子若是累了,或可去亭中歇一歇。”
  太子面上现出狂喜的神色来,连连说道,“好,好。”
  碧痕望着太子的背影有些忧虑,“今日府中人多嘴杂,若是让人瞧见了小姐与太子私会,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腌臜话来,若是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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