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也考察完了,我看时间还早便请二班副来我屋坐坐、喝喝茶,我也好探听一下消息。“怎么样?对我这些兵,你还满意吗?”
“潭排,你果然有两把刷子,特别是10公里和刚才玩的那个格斗。他们都已经达到良好水平了!有的甚至能达到优秀。”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自然很高兴,不过我依然说出了自己的隐忧:“你看这些人是不是都能进选训队呢?”
喝了口茶,想了想,“哎呦!这个我可不好说了。毕竟你一个小小的炮连一下子要弄23个人进去是不是有点……?再说了,别的部队的情况我也还没掌握,这个保票我可不能给你打。”
“那这里的情况你可一定要如实汇报啊!”
“那当然,那当然。”
“尽量为我们多争取几个名额。”
“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他一句话,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王平这时候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小潭,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二班副单独谈谈。”
我知道王平对付衙门里的官儿很是有一套,虽然用此方法对付他估计不会有什么用,但是处于对王平的尊重以及希望能多争取名额的私心,还是驱使我礼貌的离开了。虽然心中有太多的疑虑,太多的好奇,太多的渴望,但是我不会去偷听。就连事后王平不再提及此事我也没再追问。因为我信任王平,他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当他觉得时机到了一定会跟我讲的。再说,如果事情没成还有说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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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完美中的缺憾
后来的投弹和射击成绩也不错,我已经完成了自己所能作的一切了,剩下的事情既不是我能控制的,更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送走这些钦差大臣的当天,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环境居然也是如此的美丽。这里的春天到处蕴藏着希望和生命,树和我们的菜园吐着点滴新绿,虽然风依然猛烈可是已经没有了冬日的暴虐。沙尘像是暴君身旁的弄臣,没了风的势力也就不能再作威作福了。太阳既不像冬天那样打不起精神,也不像夏天那么毒辣。阳光洒在这极具中国特色的黄土上,使这里的颜色除了土气的黄色,还有了一种极具神秘色彩的红色。这叫我联想到自己在图片上看到的澳大利亚的巨大无朋的艾尔斯石。这里的颜色虽然没有图片上的好看,可是一览无余的视野给人一种心灵无限宽阔的感觉。想到雨果的名言不由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非常渺小。随着土包的高低起伏以及裂谷的存在,光与影的变化使整个高原有了动感,多彩、神秘起来。
这时候一阵风刮来,它卷起的尘土为这个一成不变但气势如虹的巨大画面,增加了些许搞笑似的灵动和幽默的气质。挺立的杨树这时候好像也不再是对抗这些风沙的勇士了,而像是刚刚才睡醒的老人,用和蔼可亲的神态笑着宽容着,在他面前捣乱的小孩子。老人的头发是稀疏的,老人的皮肤是干燥而多皱的,老人的态度是乐观宽容的。它像是能洞穿世间的一切,用过来人的眼光嘲笑我们这些为了一点点不值一提的名利而拼命的孩子们。对此我也只能回之以笑,我毕竟还不能超然脱俗,我手下的兵也还要为自己和家人吃饭穿衣的问题而奔忙。老人的高度昭示着自己的年龄,它的皮肤告诉我们他的一生是多么的艰辛,它的宽容教导我们生活要想快乐,其实并不在于生活条件有多优越,而更多的是在自己的内心。这一切,我隐隐约约的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可是要叫我真的作到又谈何容易呢?最起码我不能对自己带出的兵们放得下心,他们能不能进入到选训队,能不能通过选训,能不能美梦成真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种兵,从而提干改变自己以及整个家族的命运。从我内心说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放心不下,它在我的心中埋藏得很深。我不愿多提起它,更不愿意把它拿出来昭示世人。看着宽广的景色,看着为世事的俗人而发笑的老人,看着顽皮不问世事的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并没有使自己的心情能有多少改变。当我发现自己把该作的事情都作完的时候,当我有时间能够回顾自己走过的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每次选择虽然都是事出有因,而且也是非常认真思考后得出的,可谓殚精竭虑,但是我还是不能坦然面对自己不能进入特种部队这个事实。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放下黄大,不能成为他的对手可能将是我军旅生涯中最大的遗憾,甚至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虽然有团长的器重,虽然我知道自己对那个位置也很渴望,而且如果一旦坐上那个位置自己的指挥才能将会得到充分的发挥,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非常稳定的生活,一个稳定的家。但是!但是!但是自己不论如何就是放不下!如今马上就会看到他们中的一些人要去特种部队的选训队了,我才明白为什么团长会舍不得,会有挖去心尖般的痛苦。而我有比之更多一层的痛苦——那本来也是我的目标的,所以想到他们将要离开是痛,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我的心会更痛。
“别看了,人都走这么远了。”王平在我的身后,拍着我的肩膀关心的说道。
“我并没有看他们,我只是在反思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反思的结果是?”
“完美,非常的完美。”可我的脸色却骗不了王平。
看了我,他笑了。“不会全是完美吧?”抬头看了看天气,意味深长的说:“在明媚的阳光下,还是少不了会有一、两片乌云。可如果没有20世纪末的物理界的两片乌云,也就不会有后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了。”
我笑了,“这么说,太过完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还是有些隐藏的忧患比较好。”
“是啊,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真正意识到这忧患是什么。如果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无从解决了。”
“不过首先要存在问题啊。”我现在的笑容真的很灿烂。
“你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问题?”他的口气和我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佯装思考了一下,轻松的说:“到现在为止我好像是心想事成,已经没什么可遗憾的。”
“那黄大呢?”
如果说黄大了解我仅仅是停留在战术上的话,王平简直是全方位的。我最大的遗憾他不仅能知道,而且还在我最成功的时候说出来。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他,“那只不过是我选择的一条路,就像你手中攥紧了东西,就无法再要求得到别的东西一样。团长说了那个位子早晚是我的,我相信他,同时也渴望那个位置。”
“你能忍受长时间的没波澜的平淡生活吗?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每天只和机关里的人打交道。除了纸上谈兵就是在各衙门之间磨牙,要不就是平衡各方利益。”
王平每一句话都好像用针在刺我的心。对于这样的生活我连想都不敢想。我知道自己的心野了,已经不能再安静地坐下来,漫无目标的在报纸上消耗自己的时间。我更受不了那悠长而空洞的大大小小的会议,受不了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在他的描绘下,我将来的生活真的会是那样吗?我犹豫了,“可是我已经答应团长要留下了,再说我不能对不起他。他对我是那么信任、那么器重,他甚至希望我能接他的班。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呢?你了解我,我对任何人的承诺都是一定要履行的。”
“那如何才能解除这个承诺呢?”
“他不要我了,主动要我离开。”
看到他一筹莫展,我开口了,像是对他的解释,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人总是会变的,我们谁都不可能永远年轻,特种兵我们能干几年?我已经24了。十年后,就34了,还能再干吗?到时候就是我不想下来,体力也肯定跟不上了。再说我们还要给年轻人腾地方不是?”
苦笑,用两个食指在我面前打了一个十字。“十年啊!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难道你就打算把人生中最精彩的十年留在这儿?这个又小又破的炮连?”
“你不也选择留下吗?”虽然知道王平说的没错,但从内心我还不能允许别人这么说,即使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听我这么说,他一下子气就泄了,突然猛地一拳打在我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力量之大居然把没有任何防备的我一下打倒了。没等我起来问他发什么神经呢。他流着眼泪,骂道:“你混蛋,你真他妈的大混蛋!你说我为什么留下来!?十年!我的妈妈等得了吗?十年啊!难不成我还叫人家姑娘等我十年?!人家对我有恩啊?我还能叫人家跟我受着份苦?可是你不同啊!你有这样好的条件!家里面不用你操什么心,你也没有什么人情债要还。更重要的是那里更适合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说着激动的摇晃着我。
我什么懂了。其实他说的这些都只是表面文章。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能去,可希望我能去,代表他去。这就像我当初并没有选择自己留在特种大队,而是雄心勃勃的要把自己的兵带进去一样。就算是自己不能去了,看到自己带的兵进去也算是一种满足。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王平他不仅仅是我的战友,我最亲近的朋友,我的搭档,我的同窗,在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我的哥哥。当他看到自己聪明的弟弟不仅不去达成他的愿望,甚至是走向歧途而不自知。他当时的心情一定是又着急又伤心。我看着他,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他,长时间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半天才说话:“我知道你为好,可我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能再收回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后悔的。‘水满则溢,月圆必亏。’我已经得到得够多的了,不能再奢求什么了。否则,到时候命运会惩罚我的。”
他听了我的简直不相信是从我口里说出来。“你居然能说得出‘水满则溢,月圆必亏。’这样的话?!这还是你吗?你是怎么了?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热情似火,豪气冲天的潭轩吗?那个当年在军校时候,‘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潭轩哪儿去了?难道还没进机关,里面的铜臭就都沾上了吗?”
“你放屁!凭什么这些话我就不能说?你不看看当我选择了带领他们进特种部队以后出了多少事儿?小的那些闲言碎语咱就不说了,从找团长要设备、跑军区求机会、跟侦察连合作,再到跟钦差大臣面前讲条件。哪个不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哪个不是在用自己在军队的未来作赌注?虽然都成功了,可他妈的我是人!我受不了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我他妈真高看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勇于挑战、敢于冒险,能够承担失败的汉子。你不就是想过好日子吗?你还待在这儿干吗?离开这里,转业回家呀!你不是住大城市吗?哪儿的条件不是比这儿好吗?滚,回家去!我他妈真瞎了眼了!”
我从没看到王平发这么大的火,虽然他骂了我,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所以不自觉的语气就缓和下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话已经说出去了。钦差大臣们也都走了。我连考核成绩都没有。算了,我认了……”
没等我说完,“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和决心,我一定帮你进特种大队。但你要答应我,一旦选了这条路就一定要一直走下去。”
“好,我答应你。”他对我如此情谊我又怎么能辜负他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