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倒霉的算是鬼子两翼派出的两个搜索小队,充当一次炮灰。在西北阵地的废墟里,每走几步就冷不丁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几颗子弹,让其中一个鬼子命丧黄泉。
右翼的搜索队就更郁闷。前面的几个鬼子正谨慎的低头搜索。身后的一个鬼子身边院子的门突然打开,一把冰冷的利器刺入其后腰,随后马上被一双粗大的手臂拖进了院子。院门随即合拢。前面的鬼子惊恐的发现身后的同伴不断“消失”时,紧张得朝两面的院子开枪。
其身后的一个轻装甲车中队的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转动炮塔,用直瞄火炮对着这些建筑物连发数炮。建筑物立时就灰飞湮灭了,侥是三连的战士早就撤出了此地。留给鬼子的只有几具血迹凝固的鬼子尸首。鬼子的装甲车并驾齐驱地隆隆开来,推到数处断壁,妄图打开大部队行进的道路。
说时迟,那时快。田大壮躲在角落里一声领下,工兵按下了起爆装置。刚才还为开拓视野沾沾自喜的两辆装甲车瞬时被炸药掀翻,里面的驾驶员和射手当场震荡死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侧跟随的步兵不少被装甲车的碎片和炸药激起的石块打残。看到这情景,田大壮挥了下拳。“真他妈的解气!”
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仍然忘乎所以的驶过来。田大壮命令工兵随三连一起撤。
皇军的坦克一亮相,胆小的###军人果然闻风而逃。这支日军装甲中队长,不可一世地命令剩余坦克快速突破,肢解###军的防御阵地。
后面两个鬼子中队呈散兵队型拉开距离掩护左右。坦克顺利的通过了一条主干道。鬼子步兵忙跟上来检查两侧的建筑物。两串惊天巨响,街道两侧建筑物连续爆炸。鬼子没有直接遭到炸药的袭击,但是腾空升起的砖头瓦片、石块玻璃却如蝗虫般呼啸而至。有些鬼子顷刻间被活埋。站在侦察口上的日军装甲中队长被一块斜里插来的石灰岩块砸到颈部,他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赶紧躲进了舱里。那些逼闪不及的步兵就远没有他这么幸运。非战斗减员居然超过了一个小队。几乎没人在这场石雨中安然无恙。
真是大快人心。失去了步兵保护的日军装甲部队不敢孤军深入,于是关了发动机,用各自的直瞄火炮肆虐周围的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建筑物。
工兵排趁机溜回了临时指挥部。他们携带的炸药只够设置在了三条主干道上。失去了炸药的工兵,就像失去了刀刃的剑,被任江适时的收了回去。这群穿上了军装的青年工人回去之后简直把任江当成了神一样崇拜。他们这才明白任江曾经说的话,原来工兵打起仗来比机枪大炮更神。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向警卫排的女兵描述任江队长如何安排炸药的位置,又如何采用定向爆炸只朝一面发动威力,鬼子怎么被队长神机妙算的引进陷阱。以及宏大的爆炸场面。里面不乏说书的坯子,添油加醋,让那帮小姑娘着实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还回过头瞄瞄洋洋得意,叉着胳膊,翘着二郎腿的任江。凌晶掩着嘴,还一本正经的问郑丽容,队长是怎么运筹帷幄的。郑丽容含笑答道:“你瞧他那副德行,感情像个得胜的大将军。我可没看到他有哪门子的排兵布阵。整天就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胡闹罢了。你们可别真信了。要不,他还不美上天去。”说完后笑得花枝乱颤,美不胜收。她越是这么说,凌晶倒真信了八成。感情咱们的队长是成竹在胸呢。
右翼的鬼子攻击受挫,停滞不前。后来的迫击炮中队和机枪大队一部反而超到前处,搭枪架炮,一副就地防守的架势。按照任江的思路,右翼之敌是必须击退的,一旦左翼的鬼子甩了狙击排的牵制,与右翼的鬼子合围成功。这就真是凶多吉少了。任江又亲自带领警卫排到东北部增援三连的行动。
鬼子几次败仗吃下来,眼下学得很精明。三连如果不冲上去,它也赖着不动。这让田丰毅非常窝火。他一见任江来就请示是否主动进攻。
任江用指关节敲了他一个爆栗,无奈的道:“哪怕三连满编,用这些人和几十挺枪机枪正面和鬼子的装甲车、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去拼,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31师也受到鬼子的佯攻,一时又不能支援我们。你这连长我看是白当了。就不能想个好点子出来。”
“队长,就我这脑袋瓜,您再给我两个也不够用。咱知道您老有妙计,快炒几个出来卖吧。大伙可急坏了。”田丰毅马屁功夫见长。
“招是靠想的,你当我是曹子建,能七步成诗啊。人哪能让尿憋死。给我几分钟,让我思考下。”任江和田丰毅这番粗俗的对话,让女兵们不禁皱眉。
“警卫排!把你们收集的废橡胶和容易冒烟的物件都堆到鬼子部队的西北方马上点燃。三连准备迎敌。”
凌晶壮着胆子问道:“队长,您这招使得叫甚么名堂?”
“问甚么,队长有指示就照做便是。”齐花瑶笑嘻嘻地将凌晶拉走。
这场战斗至关重要丝毫马虎不得。任江提拎着毛瑟步枪,越众而出。他要独自上阵。三连的兄弟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队长要单枪匹马引鬼子出击。
西北方滚滚浓烟已起,西北风卷带着这股烟,张牙舞爪地扑向鬼子的临时阵地。众人这才注意到今天刮的是西北风。队长究竟要利用这烟做甚么?
鬼子阵地上此时乱成一锅粥。遮天蔽日的黑烟让亲自指挥的服部俊二眼前一抹黑。坦克和炮兵都失去了目标。步兵被呛得直掉眼泪。他甚至怀疑###军在这黑烟中加入了毒气。他的战马被熏得嘶鸣跃腾,几乎把他抛下去。他赶紧勒紧缰绳。
任江的着装早已面目全非,除了和士兵不同的军帽,衣服上沾染了灰、烟、泥以及青草的汁液等乱七八糟的污秽物。这也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多了一层伪装。他趴在鬼子东南方的小桥一侧,正用望远镜上的标尺计算着目标的距离。800米左右,虽然远了些,但是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却对自己不起大作用。他调匀了呼吸,在击发前屏气。“乒!”第一发子弹出膛。
一个蹲在坦克右侧掩体后的鬼子兵轰然倒地。他十分不幸的被击中了钢盔中心。在一战后就开始装备日本陆军的钢盔因为中间的红色星星,成了狙击手最显眼的靶心。周围的鬼子一见对方伏有狙击手,慌忙将头都埋到掩体后。可怜那些重机枪手,手中的机枪由于射程无法准确打到对方,没有指挥官的命令又不能躲起来。
任江已经换了3个弹匣了,13个鬼子机枪手由他手中发射出的死亡之斑送入地府报到。他没有闲心学着人家在枪托上留下一道道痕迹记录自己的战果。他要趁着鬼子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时刺激鬼子右翼分队快点进攻。
又是数发子弹后,站在自己战马边上的服部在看到自己的勤务兵当场被###军人的步枪子弹夺去了宝贵的性命后,终于全身发抖,双眼直冒凶光。他对那个###狙击手痛恨到无以复加地步。虽然迫击炮和轻型坦克37毫米的直瞄火炮在对方开枪后马上对那个方位进行还击。但是对方早就挪地儿了。持三八式步枪的士兵在800米的距离和来人对射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还被对方趁势干掉了三个。这不可不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他似乎也下定决心在此次战役后报告军部申请成立自己的狙击部队。这些天来西南方的###小分队的狙击手几乎掌握了历次战斗的主动。具体的损失对上头的报告又不得不讳莫如深。这才是让他最咬牙切齿的事。就算是把那个###碎尸万段也无法解他的心头之恨。
“全部が進め!”他翻身上马,抽出指挥刀对着前方一刀划出。“射撃!”而后双腿猛夹马肚子。战马冲天一喑,迅疾前驱。
任江见目的达到,躲过几发在周围爆炸的炮弹,匍匐着回到田丰毅藏身之所。生死一搏,丝毫大意不得,任江必须亲自指挥。
鬼子先头的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拖泥带水地“冲破”了三连的防线。其后的机枪中队,步兵中队,迫击炮中队和掷弹筒小组等蜂拥而过。四周一直是静悄悄的,仿佛中国军人一夜之间遁走他方。服部对如此万籁具寂的情况预感到一丝不详。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莫非是被###军两天里的诡异战术搞得神经过敏?
“射击!”日文汉字的音读有些时候确实和汉语相差无几。服部立时从这个汉语单词中读懂了个中含义。他猛拽缰绳,掉头四处查看。
“嗒塔嗒”和“突突”声不知从何时开始从四面响起。任何没有可能作为掩体和躲避场所的地方动冒出了无数中国军人。他们大多是两人一组,从石板桥洞下、小河里、草垛中、枯树后、废墟里、草丛中,甚至是在服部的眼皮底下——一堆日军的尸体中,钻出来。
完全是一场屠杀!对于如此近的遭遇,鬼子前队的坦克转动炮塔也因为射程过短而放弃开炮的念头。坦克上的机枪也因为后队都是自己的步兵而无法使用。掷弹筒小组和迫击炮中队也无奈的放弃了手中的重武器,纷纷掏出手枪还击。
这场战斗成了两支军队,两个民族意志间的较量。剩下的鬼子步兵中队和大部机枪大队就地架起机枪趴在地上和三连拼起了火力。
三连众人毫不示弱,机枪手尽情地释放自己生命的热情,将子弹全数倾泄到鬼子身上。身边的副手几乎不停的将手榴弹悉数掷出去。
双方死伤的数字急剧攀升。均突破了各自指挥官的心理防线。
狭路相逢勇者胜!任江没有下命令冲锋,只是独自爬出掩体,匍匐着向鬼子处移动。鬼子几乎成不了防御队型,中国军队的火力来自四面八方。
王立行见队长舍生忘死地匍匐进击。“全体攻击前进!”他发出气贯山河似的咆哮。一马当先地捧着捷克ZB26轻机枪,一边点射,一边缓缓前行。三连众人听到副连长的命令,鱼贯而起,逐渐收拢了机枪火力网。63挺轻机枪声势浩大,中国军人的呐喊声直冲云霄。原川军22集团军122师的老兵余仁伟,平端着九六式轻机枪,挺直了身板向鬼子冲去。
“我日鬼子你仙人板板!”穿过硝烟的他显得愈发苍凉。作为滕县保卫战幸存的为数不多的士兵。他更想在当时选择与同乡战友们一同殉国。将生死看透,是多么艰难的抉择。三连其他的战士用同样的声音回应了他。此起彼伏的音符由溪流汇成大海,宛空谷回音。
“日鬼子他祖宗!”三连的战士歇斯底里地从嗓子眼里迸发出颤抖的语言。所有的战士都不约而同的爬起来,大踏步的端着机枪压向鬼子。
服部俊二被一枚手榴弹炸下马来。其副手豊川良作中佐刚接过指挥权。就被大正十一年式机枪扫中胸膛。外围的鬼子立刻被机枪扫到一片一片。后面的鬼子退掉步枪的子弹,上了刺刀,和已经冲至左右的中国士兵撕杀成一团。鬼子里甚至有些已经脱光上衣,成了真正的肉搏战。在他们眼里,只有帝国勇士才有如此可歌可泣的精神,他们受不了###军如此勇猛的挑衅。
任江最是辛辣凶狠。他扑倒在地,往往趁鬼子不备专砍对方下盘。于是战场上别多了数十具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