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呢!
“夫人,小子非是仗势欺人,而是令郎招惹小子在先,小子才不得不动手,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询问令郎自己!”万威虽然长得粗犷,但是心思却不呆板,在看到欧阳夫人身边跟着的苏瑾芸后,心中瞬间有了底气,再次出声道。他就不信了,欧阳墨那小子当着他自己的老娘跟婆娘的面,能说得出口是为了争风吃醋而跟他动的手!
果然,一听到他的话,半边脸肿的老高的欧阳墨不由得垂下了眼帘,不敢与欧阳夫人对视了。
不动声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苏瑾芸,此时心中已经彻底明了。之前她跟着欧阳夫人上楼之前,在楼下就听到了有人在津津乐道的议论着‘欧阳家的公子与万将军家的公子为了争一个小娘们打得热火朝天’的话题。那个小娘们,不用猜也知道是苏珞璃。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令得欧阳墨如此不故意一切去维护呢!
思及此,她的心底忍不住的涌上了一丝酸味。她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要说她完全不介意欧阳墨对苏珞璃的痴心与维护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现在跟欧阳墨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说她不会因此就爱上并且屈就于他了,但是心里不舒服还是会有的!
因为欧阳墨的沉默与退缩,场面瞬间陷入了僵局。
见状,万威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正要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一直站在欧阳夫人身后一声不吭的苏瑾芸突然动了,莲步轻移地朝着背对着众人躲在角落的欧阳墨走了过去!
只见她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膏瓶,动作轻柔地揭开了瓶塞,以食指指腹沾药,小心翼翼地抹上了欧阳墨红肿的右脸颊,一阵清凉之意顿时袭上了欧阳墨的心头。只是当他微微扭转头看向给自己涂抹药膏的人时,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呆了一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温柔细心为他涂药的人,竟然是苏瑾芸这个恶妇!
“不想被你的珞璃姑娘看到你这幅丑样就不要乱动!”察觉到他想避开自己的动作,苏瑾芸压低声音快速的出声道。
欧阳墨只是犹豫了一下,她沾满药膏的食指便再度抚上了他火辣辣的肿脸。欧阳墨的视线偷偷扫过在场众人的反应,在看到万威那一脸不敢置信以及欧阳夫人甚为欣慰的神情后,他果断选择了听从苏瑾芸的话,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任由她为自己涂药。
成亲半月有余,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恬淡如水的面容。她认真的神情,让他有种自己被珍视了的错觉,一颗怦然跳动的心控制不住的加快了节拍……
面对他们小两口如此秀恩爱的画面,实在看不下去了的万威一脸恶意地嘲笑出声道:“苏瑾芸,你还真是个蠢货呢!你知不知道你丈夫刚才为的什么才被本少爷揍成这个模样吗?!他是为了苏珞璃那个小贱人……”
只是,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苏瑾芸皱眉冷声喝断了:“够了!请问万二公子当着我的面辱骂我三妹是几个意思?难怪相公他会与你动手,原来将军府教养出来的竟是如此粗鄙不堪之人!”
“你!你这个蠢货居然敢骂本少爷?!难怪苏家会将你当做弃子下嫁给欧阳家,你这么蠢,还真的不适合嫁入高门啊,不然连怎么死了的都不知道!”万威被气得鼻子都歪了,口不择言地脱口大骂道。从小到大,他都是如此横着走过来的,第一次遇见身份比他卑微却还敢跟他呛声顶嘴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我苏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苏瑾芸冷眉一横,瞪向他道。虽然她根本不是原来的苏瑾芸了,对于嫁不嫁高门有没有被苏家抛弃之事根本不在乎,但是被一个明显是敌人的外人来说三道四,却不是她所能忍受的!
“切!本少爷是个外人没错,但是你呀,对于苏家来说,只怕也是个外人了呢!”万威自以为踩着了她的痛脚,更加得意嚣张了起来,不屑地撇嘴道:“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苏瑾芸出嫁之后连回门都没有回呀!说起来,苏大学士还真是被你这个不孝女丢脸丢尽了呢!”
闻言,苏瑾芸的心中十分淡然。她又不是原来的苏瑾芸,对于苏青胜那个至今还没见上面的薄情亲爹完全没什么好觉得愧疚的,只不过该有的辩护她还是不会落下的,至于大家会怎么议论,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是以,只见她冷哼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句句犀利气死人不偿命:“万二公子莫不是眼睛瞎了,看不见我额上的伤?我成亲当夜不小心跌了一跤磕伤了额头,此事早就让人禀告给家父知晓了。家父向来慈爱,怜我有伤在身,特许我伤好之后再回门。万二公子根本不知其中内情,却在此吵吵嚷嚷大肆造谣,敢问居心何在?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特意来挑拨污蔑苏家与欧阳家,想让我们两家亲家变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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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无地自容
“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本少爷说的都是事实,才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呢!”万威哪里料得到苏瑾芸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将自己推上了居心叵测的舆论位置上,不由得心下一慌,急忙辩解道。说他受人指使,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他爹万将军头上去啊!
苏青胜与自家爹素来不和,文武相轻……只怕是知道点相关传闻的人,就会信了苏瑾芸这番鬼话,他怎能不急不慌啊!
“究竟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造谣生事,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你我无需在此狡辩!”苏瑾芸底气十足的冷睨了他一眼,轻哼道:“不过,明日我回门时,定要将此事禀告给家父知晓,让他知道万将军平日里都是怎么在子女和外人面前抹黑苏家的!”
说完,不等万威回过神来,她便拉起了欧阳墨的手直接扬长而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参与的欧阳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赞赏,显然对苏瑾芸刚才的那番表现十分惊喜,回望了一眼万威,便也跟着下楼离去了。
她徐凤娥虽然不是阴险奸恶之徒,但是却绝对的锱铢必较。与万家结的这个梁子,她是记下了!
一脸呆怔的欧阳墨被苏瑾芸一路拖回了祥记银号,直到苏瑾芸松开了与他十指紧扣的手,手心瞬间失去了她的温度,他才回过神来。望着她头也没回便进屋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握了握还余留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的手,心神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迷惘中——
“墨儿你怎么一个人傻站在这儿不进屋?”后进来的欧阳夫人看着他那半张依旧红肿的脸,不由得心疼道:“赶紧进屋去,娘帮你用帕子敷一敷消消肿!”
闻言欧阳墨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一声:“好。”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听得欧阳夫人眼眶发热,心头激动不已!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墨儿都没有如此恭顺地与自己说过话了啊!
只是一想到六年前自己以死逼迫欧阳墨掩盖真才不许他参与科考之事,她的心中又忍不住的隐隐作痛。
墨儿自小天资聪颖,五岁能作诗,七岁能写赋,才十来岁便表现出了对朝堂政事的浓郁兴趣,并且见解独到犀利……
如果他生在别人家,这样的天赋绝对能为全家带来荣华富贵。然而,他偏偏生在了欧阳家!
可是,一个暗中属于皇帝的敛财工具,又如何能被允许出现如此奇才呢!
为了打消皇帝对欧阳家的猜忌不至于招来灭门之祸,她不得不逼着墨儿收敛光华,甚至一点一点亲手养废了自己的儿子!这种痛苦,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得来的!
不过,与这个痛苦相比,她更加无法忍受失去儿子的痛楚——如果不是她心思警醒的早,将墨儿的天赋遮掩得严严实实,并且将他调皮任性的现象刻意放大去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只怕多疑的皇帝早就暗中命人将他杀害了!
思及此,欧阳夫人握在手上的帕子不禁又拽紧了几分,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与欧阳墨一同掀帘进屋。
“娘。”看到欧阳夫人进来,坐在椅子上的苏瑾芸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唤了一声,只是对欧阳墨却是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个在酒楼上为他涂药为他辩护的女子不是她一样。这种反差,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欧阳墨自己才能够体会!
欧阳墨抿了抿唇,心中有点发堵,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只得收回视线望向欧阳夫人问道:“娘,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他本意是想说苏瑾芸额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前晚又被自己折腾了一晚,应该歇在家里休息才对。可是话到嘴边,他的语气却不自觉的带上了嫌弃之意,在看到苏瑾芸眉头微蹙了一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惹得她不喜了!
“怎么?心疼媳妇了?”倒是习惯了他如此别扭的说话语气的欧阳夫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本意,佯怒的瞪了他一眼,道:“我不过是带芸娘出来走走透透气,顺便过来祥记看看,让店里的掌柜伙计都认识一下她这个少夫人而已。”
心疼她?!听了欧阳夫人这话,苏瑾芸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抬眸瞥了一眼欧阳墨那半张尚未消肿的猪头脸。人家可是女主苏珞璃的铁杆脑残粉,只会为了维护心中女神而与人街头斗殴,又怎么可能会心疼她呢!
也许是她眸底的嗤笑太过明显,正好被扭头看向她的欧阳墨瞧了个清清楚楚,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自己虽然不灼痛了却依旧高肿的脸,心中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
“娘,我、我看还是先回去吧!”他急忙转身,想要逃离。
“急什么,一起走吧!”欧阳夫人连忙出声叫住他,视线转向了神情淡然的苏瑾芸道:“芸娘,你身子还没养好,这大热天的呆在外头不好,还是回去再修养一阵吧!”难得看到苏瑾芸跟欧阳墨之间有了点进展,她哪能还把苏瑾芸独自放铺子里熟悉生意啊!自然是要趁热打铁,让他们小两口呆在一起好好培养感情了!
“是。”苏瑾芸只当不知她的心思,应声站起。
在风琴与暖书的搀扶下,三人各有所思的上了马车,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欧阳府——
晚饭的时候,苏瑾芸在暖书的带领下,第一次来到了饭厅用餐。
“芸娘,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来,多喝点鸡汤,好好补一补。”欧阳夫人亲自站起身来为她盛汤道。
苏瑾芸也跟着站起了身,一脸感激的称谢道:“谢谢娘。”
看着她们婆媳俩如此和谐融洽的相处画面,坐在苏瑾芸对面,也就是欧阳夫人左手侧的欧阳墨不由得垂下了眼帘,回想起了白日里在酒楼上苏珞璃的所作所为以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欧阳墨,如果不是看在苏瑾芸的份上,我现在已经杀你灭口了!”在他亲眼目睹身子柔弱的苏珞璃用银簪接连刺死了两名意图下药迷害她的男子后,发现了他存在的苏珞璃目光森冷而充满杀气地吐出了这样一番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