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做好事,不做坏事……”
毛恩普点头说:“你母亲说得对呢!”并说,“以后我也不叫你‘三伢子’了,而叫你‘润之’……”
就在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毛泽民不留意掉了一粒米,被他父亲发现了,遭到了斥责:“捡起来吃掉!”
毛泽民弯腰捡起那粒米放进了嘴里,父亲又很认真地对他的两个儿子说:“莫要小看一粒米,来之不易哩!你们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要糟蹋粮食!”
这时,毛恩普和颜悦色地诱导着两个小孙子:“润莲,你还记得《悯农》那首诗么?”
“记得!”毛泽民立刻走离了饭桌,站在堂屋里背诵起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记得就好!”毛顺生很严肃地对他的两个儿子说:“日后你们读书也好、出去做事也好,无论走到哪里,也无论你们做什么,都不要忘记自己是农民家的儿子!”
两个孩子都说:“记住了!”
从这时起,父亲对他们讲的这句话,便深深地记在了两个孩子的脑海中……
三、进私塾从师尊儒 求知识认真读书(1)
进私塾从师尊儒求知识认真读书
1903年(清光绪二十九年)初春。
韶山冲周围的群山一派葱郁。山坡向阳处茂密的丛草泛着青油油的绿色,长势盎然;山间的松柏树挺拔苍劲,和四周绽吐绿叶的杨柳树、大樟树竞相争雄。山麓中,鸟语花香;小村外,人勤春早。一族族庄户人家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耕劳作。
南岸私塾,是毛泽东最初入学读书的地方,他已经入学半年多了。私塾只有一间房舍,长门窗落地。一张张小木桌旁的小木凳上,坐着一个个穿着不一的男孩子,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一本线装的课本,在老师的授意下齐声朗读着:
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习相远;
……
穿着一件长袍的教书先生名叫邹春培,是毛泽东的启蒙老师。邹春培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手中拿着硬木做的戒尺,微闭着两只眼睛,摇头晃脑地坐在前方听着学生们咬字拖腔地朗读《三字经》。在他面前的一张大木桌上,摆放着几本书籍和一壶茶水,还有笔墨纸砚……
这是毛泽东开蒙的韶山南岸私塾旧址(新华社稿)
邹春培已经40多岁了,在乡里是位落第的秀才。他教孩子们读的全是儒家的经典著作,诸如《三字经》、《论语》、《大学》、《中庸》、《幼学琼林》等。听着孩子们的“唱书”声,他忽然睁开眼睛,一边用左手捋着自己颌下稀疏的几根胡须,一边用右手持着的戒尺击打了一下桌面。孩子们听到响声,立刻停止了朗读,十几双眼睛一起投向了他们的老师……
邹春培发话道:“李庆丰,把昨日教的那段《论语》十二则背出来!”
他用戒尺指一指自己桌前的一小处空间,又指一指背后墙壁上供奉着神龛的地方,望一眼写着“大成至圣文宣王先师孔子之位”那张褪了色的红纸,催促说:“李庆丰,到这里来背!”
被点了名的学生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孩子,看上去也就10多岁的样子,战战兢兢地离开座位走到老师指定的位置停住脚步,看一眼老师那威严的面孔,然后转身面向大家,眼神中呈现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嚅动了两下嘴唇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邹春培将戒尺“啪”的一声打在了木桌上:“快背!”
胆怯的李庆丰被吓了一跳,两只眼睛里含了泪花开始背书: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只此两句,李庆丰再也背不出来了……
邹春培上前一戒尺打在了李庆丰主动伸出来的手掌上,挨了打的李庆丰眼泪汪汪地继续背道: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乐乎……
“瞎背!”邹春培又一戒尺打在了李庆丰的手掌上,李庆丰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串珠扑簌簌地滚淌下来,抽泣着,实在背不下去了……
学生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地用眼睛紧紧地盯着老师,恐怕老师转移怒气喊出自己的名字来;唯独坐在几排课桌前方的毛泽东忽然站起身来,缓声对老师说:“先生,我来背吧!”
“你来背?”邹春培余怒未消地看了毛泽东一眼,心中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自告奋勇的学生很好学、也知道他能够把《论语》十二则背出来,但还是铁青着脸色说,“那好,你接着背——差错一字打一下手掌心,莫怪我不讲情面!”
毛泽东转身面向大家,不紧不慢地背诵道: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讷于言……
毛泽东十分熟练地背诵着,坐在他面前的学生们一起静静地听着,邹春培消了些气,走回到大木桌前坐下来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当毛泽东一字不差地背完了《论语》十二则,邹春培慢慢开口道:“可以了,你坐下!”
然而毛泽东却没有按照老师说的坐下去,而是转回身去面向老师请求说:“先生,请你饶过李庆丰这一次吧,给他个机会……”
“饶过他?”邹春培没有想到毛泽东小小年纪竟敢替同学求情,在众弟子面前觉得冲撞了他的师道尊严,即刻沉下脸来说,“你替他挨打么?”
“我为什么要挨打?”毛泽东扬脸问老师,“我已经背下来了,只是替他求先生……”
“不许求情!”邹春培用戒尺狠劲地在桌面上一击,“再求情要挨打!” 。。
三、进私塾从师尊儒 求知识认真读书(2)
毛泽东直面老师:“你打他他也背不出来……”
邹春培被激怒了:“你敢对先生无礼!”说着站起身来,“毛润之,你站到前面来!”
毛泽东犹豫了一下,侧脸看了看李庆丰,然后拖着自己的小竹凳走向了老师。学生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毛泽东,李庆丰更是为毛泽东捏着一把汗,并喃喃地对老师说:“先生,还是打我吧……”
“打完他再打你!”邹春培手持戒尺走向毛泽东,这时的毛泽东却像只小猫似的跳起来冲向了房门;邹春培被气呆了,屋内顿时大乱,李庆丰急忙喊叫:“润之!润之……”
邹春培也喊:“毛润之,你给我站住!”
毛泽东丢下竹凳头也不回地跑了——他纵身跑向了春草初生、山花烂漫的大山。无论众人如何喊叫,他也再不回头……
就在毛泽东从私塾“出走”的这天晚上,毛顺生外出去收“义顺堂”的一笔款子,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在寂静无人的山间小路上,毛顺生借着清冷的月光,加紧了脚步往回赶路。
春寒料峭,夜色凄凄。毛顺生正走着,忽然从山涧中跃出来一只斑斓猛虎,拦腰挡住了毛顺生的归途。毛顺生一见,满头的发根都竖了起来,即时觉得两腿发软,半步也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硬地上。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只张牙舞爪的猛虎忽然踌躇不前了,晃动了两下脑袋,用力摇摆了几下尾巴、扫起一阵狂风,似乎是向瘫倒在地上的毛顺生“致敬”。毛顺生一时间不知所措,坐在地上直往后面移动身子,惊恐地睁大了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这只可怕的华南虎。老虎长啸一声,然后转身离去了……
惊魂未定的毛顺生半天爬不起身来,当他确认了老虎不会再来,才渐渐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站稳了双腿,往家奔跑。路上,他想此奇遇必定有某种神意——平日里他本不信神,经过这件事,他开始有些信了……
回到家,一听说儿子跑了,他顿时想起途中遇虎之事,立刻招呼了乡亲们点起火把漫山去找。文素勤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担心儿子遇有不测。毛泽民又急又担心,想跟了大人们一起进山去找哥哥,还是被父亲留在家陪伴母亲。
想去找孙子的毛恩普也被毛顺生强行阻拦下来。
两天后,在南岸私塾里,一个孩子走到邹春培的面前轻声说:“先生,润之还没有回家。”
邹春培的脸上显露着忧容,隔窗望一望远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两日两夜了……”
沉静的群山又一次笼罩在夜幕中,山间传响着男人们的一阵阵呼喊:
“石三伢子,快出来吧!”
“润之,快回家吧!”
……
山间丛林的小路上,一簇簇火把在晃动;人们连声的呼喊声中夹杂着一阵阵犬吠。而这时的毛泽东正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躺在一株大松树旁边的一片枯叶丛中,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人们的喊叫声,知道是爸爸和乡亲们在寻找自己。他不肯露面,心想:先生会怎样?爷爷会怎样?爸爸会怎样?妈妈肯定着急……我又没做错事,先生为什么要打我?不能这样下山,不能回去……
夜深了,毛顺生懊丧地走进了家门。
文素勤满面愁容地看着丈夫,忍不住掉下了忧伤的眼泪:“已经三天了,三伢子准是没了,饿也饿死了……”
毛泽民依偎在母亲的身旁,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对父亲说:“我也去找哥哥……”
“莫烦人,去睡!”毛顺生呵斥了小儿子一句,满脸愁云地坐下来吸烟,又狠狠地说,“这个伢子,真是害死人!”
年迈的毛恩普坐在堂屋里的一角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吸烟,眼角处还有泪痕……
正在这时,李庆丰的父亲出现在门口:“找到了,找到润之了!”
毛顺生一听,立刻站起了身子;文素勤更是悲喜交集,眼泪淌得更多了,急忙说:“快进屋里来说,怎么找到的?”
李庆丰的父亲说:“我费了一天的时间,满山喊,他终于应了声;我好说歹说,才把他领下了山……”
一脸疲惫相的毛泽东出现在了门前,浑身上下如同一个泥人似的,被夜露浸湿了的衣服上沾满了草叶子,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两只眼睛炯炯地闪着亮光。
文素勤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儿子,成串的眼泪直淌下来:“好伢子,我的好伢子……”又连声说,“快去洗个脸,洗洗头,再吃点东西,睡个好觉,听妈的话,好伢子……”
毛泽民也近前拉了哥哥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去为哥哥摘除沾在衣服上的草叶……
毛顺生连声向李庆丰的父亲道谢,然后回身板起了面孔,话语中却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没事了,没事了!明日你去上学,先生不会再打你……”说着,上前替儿子理了理蓬乱的头发,“你要好好读书,莫再惹先生生气!”
这时毛恩普走上前来,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润之……”
毛泽东立刻奔向了爷爷:“爷爷……”
毛顺生赶紧近前安慰父亲说:“好了,好了,润之已经回来了!”
毛泽东搀扶着爷爷重新坐下来,然后仰起脸来对父亲说:“先生为什么要打人?他不打我,也不可以打别的同学。”
毛顺生摇摇头,叹口气说:“先生不会再打你们的,你们要听话,好好读书。”
毛泽东点点头,再看看爷爷和妈妈,和弟弟一起笑了。
夜很深很深了。这一夜,毛泽东和祖父睡在一起,祖父同他说了许多话;临入睡时,祖父再三嘱咐他:“日后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