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立刻——马上!”说着,龙天娇擦开脸上的泪痕,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向侍卫长命令着。
几位皇夫也都纷纷跟着出了宫,由于龙天娇急着赶路,所以一路骑马急奔,到了城南郊区附近的大通山一带。
在被封锁了的凶案现场,跳下马背向着被放置在一旁的几具尸体而去。
总共十具尸体,每一个都已用灰布盖好,全身无异,只有原本应突起的头部如今扁平的空无一物,那脖颈处的鲜血早已浸透了盖布,染出一片片腥红的血花。
几具尸体中,龙天娇刚靠看脚上的布靴就已找到了玄荫姬,因为那一双鞋是她特意命织造府为每一位师傅专门缝制的千层底,做工精美而独一无二。
“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具尸首的脚处,龙天娇僵硬着脸庞,伸手缓缓的掀起了盖布,却不想,半路被人伸手一拦,向后拽去。
“娇——不要看了!这确实是玄太师没错!光凭这一身衣服也能认得出来!”宫千极拉住了龙天娇的手臂,将她拽入怀中,搂着她的头,紧紧的按在胸前不松手,声音哽咽的说着。
“不——我要看——光凭衣服怎么就能确认是四师傅?放开我——”愤力的在宫千玖的怀中挣扎,无意识的泪水再次倾泄而下。
“皇上——忘了这尸首都是没有头的吗?要怎么再确认?”宫千玖拧着眉,死死的按住她的挣扎,就是不放手,不管她怒极的拍了自己几掌,胸前气血翻涌,却仍是不肯松手。
话一说完,龙天娇的疯狂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一下子平静了!不再挣扎,也不再动丝毫的任由宫千玖抱着,默然无声。
他说的没错!自己也不是凭着那一双御赐的千层底而一下子认出了四师傅的吗?只是——她怎能如此干心的承认,这就是四师傅?连头颅也没有的尸首——让她怎么承认?
这时战东野走过去,伸手掀起了盖尸布,与狄修斯认真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玄荫姬的尸首。
身体无任何异像,看来是被人活活砍去脑袋而死的!只是那脖颈处的断痕平滑整齐无比,一看就是被锋厉之器所断。
君紫墨也走上前,以卦盘上的所遗留的气息,再一次的确认了尸首为玄荫姬的事实。
最后叹了一口气,为其盖好尸布,又朝其鞠了一躬,才走到龙天娇的身旁,伸手抚慰着她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长发,无言的心疼之色全显于面前。
“把这些尸体全部安然的运回宫,交给仵作确认死因,然后厚葬!”战东野迅速的做了个决定,令士兵们马上处理这些尸体,省的龙天娇看着更心痛。
“不——直接把四师傅放入冷库中保存,我一定要找回她所丢失的,再留一下一具尸体,抬回神殿,其余的按四品官员葬礼办妥!”龙天娇突然从宫千玖的怀中转身,眼眸飘着泪水的分咐着。
士兵们立刻点头领命,不担担误的先把玄荫姬的尸体抬上马车,先行而回,紧接着处理了其余十一具尸体!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已把现场清理完毕。
龙天娇负手而立,望着近大眼前的大通山,及四处的山角。目光遥远而又深沉,似在悼念玄荫姬的音容,也似在观查凶手是否在周围留下了迹像。
凤玄魅垂眸望着草洼之地,那绿油油的小草除了发现尸体处有些被踩踏的迹像之外,其余之处根本无迹可寻!也令他不禁奇怪,凶手究竟是怎么离开这里,又是怎么来的?为何草地上未留下一点足迹呢?
血的启示
第四十四章
盛夏的大通山,一片连绵的绿意盎然,而山角下的树林却是由大片的白桦树形成,带着劲力的山风一过,如同翻些一层层白色的浪花一般,发出了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龙天娇远望山边的视线突然收回,转身过对着皇夫们冷冽的说了一句“回宫吧!”便上了官兵们为她预留的一顶城官的轿子,隐去其身。
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毫无喜怒让众皇夫们担心不已。
坐在轿中,随着一起一沉的颠波感,龙天娇的心也起起沉沉,千万的悲痛均转化为怒火的仇恨!这一次,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让其为此付出相同的代价。
眼神逐渐的冰冷,最后美丽的瞳孔骤缩,释出了无形的杀意。
此时,鬼面门中,宫千极难得一次的出现在了飞燕堂内,并聚集了门中八面及副门主玉惮,异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这一张是本殿描绘的玉水峰西南旁的一处深潭的地图,此潭名为圣姬潭,据说长年云雾缭绕,而潭外又被人设了五行阴阳阵,此阵只能进,而不能出!本殿需要你们做的就是,装做平常的村民,举家搬迁到离圣姬潭一里地的地方,在那里暗中观察潭里及四周的情况,每日以向我汇报!”如狐狸般精锐的眸子此时眯的细长,掩去了狡猾之态。
“是!我等定不负殿主之命!”八面听完后,齐声说到!
“嗯!另外,这个四个女人的画像,玉惮你去找门中的四人照着她们的画像做四张面皮来,易容成她们的样子,每人送一封信到我指定的地方!不得有误!”说完,从怀中拿出四封用邮纸包好,并封好火漆的信交给了副门主玉惮。
玉惮小心的接过,看了眼信封,点了点头。
“看来此次殿主是遇到了麻烦?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让八面全部出动?”玉惮入门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伥。
宫千极眸光一转,飘到了玉惮略显年青的脸庞上,微微的不悦透着一股阴狠让玉惮不自禁的退后一步,立刻低头领命,并暗骂自己,怎么忘了,殿主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话了!要是惹怒了他,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别说是自己了,就拿殿主的母亲来说,即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因为殿主的母亲说了句想让殿主离开女皇的话后,就被他关在城南的一处院落中,禁止她一切的外出活动,并把其罪牵连到了柳飞城身上,殿主折磨人的招术她连想都觉的害怕!
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冷颤,后脖颈直冒冷汗,后悔死了刚才脱口而出的问话!小心翼翼的瞄着仍然未动声色的宫千极,就怕他一开口,自己免不了被折磨一番。
可让她吃惊的,宫千极似乎根本不在意她,除了瞄了她一眼之外,便又转回眸子,沉思起来,似在计划着什么。
其余八面领命后,纷纷退出了飞燕堂,玉惮也没敢多留,向宫千极汇报一声,便紧跟着退了出去,若大的厅堂内就只有宫千极一人坐于主位上,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眸光转了又转,一会儿疑惑,一会儿不安,一会儿又闪出了凛然之气,总之,表情似在千变万化,但却始终脱不了烦心二字。
起身转入堂后的门厅,从里面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方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的正是龙天娇的易容面皮。
光看那张薄如纸翼的面皮就已与龙天娇像了八九分了,如果再找一名像她的替身带上,平常人是绝对看不出真假的!就像当初自己找的那名替身一样,可惜的是,那个女人因为上一次被苏悛所害,人已废了!如今只能每日靠人照顾才能得以渡日。
拿起面皮,宫千极轻柔的抚着,似在抚摸龙天娇的脸庞一般,原本阴沉的眸中透出了些许柔情,这可是所有门内之人都未曾见过的表情。
最终,把它收于怀中,转身走出了厅门,又像他来时一样,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夕阳渐渐沉落,昏暗的余辉照进了一片迷雾般的圣姬潭中,给那本就充满神秘的湖面上笼照了一层异样的光泽。
而就在潭后的山角处,横裂着一条宽余一丈的大沟壑,被水潭所掩,远远望去,时有时无的出现着。
沟底是一片丛林深处,却弯延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不急不缓的流过丛林,像一条玉带一般,把密林分成了南北两处!
而依着溪水不远的地方,芳草萋萋,偶有几束夕阳之小饮初酣琴辉斜射进来,映照着绿油油的草地,这本该是一处鸟无人烟的地方,却偏偏坐落着一处石殿。
殿身依绝壁而起,深挖入壁,浑然天成,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近夜色降临之时,几条身影飘飞于丛林之中,偶尔踏着溪水轻浮,偶尔踩着树梢而跃,如同灵猴一般,飞快的奔向石殿。
落到殿门处,三男一女才停下身势,整了整仪容才进入殿门。
“向我主汇报!”幽暗的石壁内满是精美生动的浮雕,但都令人骇人,因为雕的都是些杀生的场面,屠宰各种生动的手法及活人的放血至死的场面。
“嗯!说吧!”正殿的前方,一处幽黑的石窟内,传出一道低沉而慵懒的声音。
“按我主的分咐,已将人头挂好,四个挂于圣姬潭旁,四个挂于绝壁之处,最后两个垂吊于绝壁之下!”带着罗刹鬼面具的男人上前一步,认真的说着。
“好——你们做的很好!对方——有什么动静吗?”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女皇已经到达了大通山,并把扎有尸首抬了回去!”另一名用兽皮遮了半张脸的男人站出来说着。
说完,空气中沉寂了一会儿,才再次传出那低沉的声音。
“嗯——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妲己留下!”
三名男子随声而退,整个幽暗的殿内,只剩下了那名紫衣艳女,等待着主人的分咐。
“妲己,过来——扶我主去养精室!”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招唤一般的语言。
紫衣艳女漾着一张绝媚的脸庞,带着点得意之色,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上了石窟,伸出她那细白粉嫩的手臂。
突得,从里面的黑纱伸出了一只修长却略显苍白肤色的手掌,如细竹般的手指紧紧的抓在了妲己的手腕上,那下手的力道,已经握出出一圈红印了。
随着这只手的显现,慢慢的黑纱帘后一个黑袍黑发之人缓缓的起身,走出了幽暗的纱帘,那一头冗长的黑发如瀑布一般的下垂到腰际,并无任何束缚的产生着凌乱的美感。
借着幽暗的火光,那掩在长发后的苍白容颜异常的突显!细而平滑有型的两道飞眉下,一双如黑水晶般的眸子,闪着极阴之气!括挺的鼻梁被适中的仁中线衬托的几近完美,最为迷人的是那张艳红菱唇,薄而有型,隐隐泛着粉内的光泽!
那略显削瘦的脸庞,肌肤如水晶般嫩白透明,更像是犹带雨露的花瓣,让人不禁沉迷于此。
男人略眯着眼神,以两指轻抬着妲己的下颚,目光毫不掩示的欣赏着她那艳绝的面容,良久之后,叹息了一声。
“你的美虽然悦目,但却多了几分邪媚,眸光也不够清澈,叫你多修练一下心法,你却总是喜欢杀人!唉!美中不足!”尽是婉惜之语过后,男人松开了抓着妲己的手,缓缓的向殿后的左门而去。
低着头的妲己未发一言,见主子走了,立刻跟上,却遥听见他在喃喃自语着“究竟什么是美?这天下间是否会有能让我倾倒之颜呢?”
边走边听,妲己心沉似海!不甘的眸色尽显,男人却仍旧毫不关心的向前走着,直到延着石道进入了一个天然的大石坑前。
阴森诡异之息立刻扑面而来!
那足有两平米的石坑之内,竟然用鲜红的血液注满着,阵阵的浓腥之气随着每一次的呼息均沉入脑际,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