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丫头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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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丫头雪雁-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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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皱眉问道:“老爷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堂兄表兄的,便是有,也是那出了五服、且平素里从不曾往来的。这会子又是哪里来的堂兄了?”赵英年逾五十,在林府做管家已近二十五年,是从一个小厮渐渐爬上来的,因忠耿老练,故而颇得林如海信赖。此时见雪雁疑惑,便回道:“他只说是老爷的堂兄,究竟如何,小的到底也不敢多问。想是听了外面的传言,得知老爷病重了,便从近处赶来的也未可知。”
  雪雁冷笑了一声,说道:“只怕是来谋夺老爷家业的罢。”赵英听了,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老爷那日曾说,若有族中人前来闹事的,可取书房门匾后的书信照做一番,这会子可要取下?”雪雁沉吟道:“不到紧要关头,且先别动那书信。如今你只管请他们去正厅里头坐着,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自己来的,还是族里派来的?”赵英正要躬身领命而去,却听见屋内的林如海说道:“让他进来,到这里来。”
  朱姨娘听了,忙劝道:“老爷何苦还与他说话儿?且安静养养身子罢了。且老爷往日里又不与他有何瓜葛的,如今一听说老爷病了,便巴巴儿的跑了来,只怕竟是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呢。”林如海只是摇着头,说道:“无妨,只管让他来便是了。难道我还要怕了他不成?”赵英不敢有违,忙小跑了出去。
  却说这林茂仁,是林如海上两代的一个远方亲戚,虽林如海也唤他作“堂兄”的,却是从未与林如海有过任何的交道。只是因住处不远,又听闻这林如海近日病重垂危、不日就要归西的,再想着他膝下无子,又无旁支,便兴兴头的带了儿子林之盛前来,只盼着多少能分一些家当给自己。此时他与林之盛两人,在赵英的一路带领下,踱步而来,眼中但见林府园林清雅静幽、天然浑成;各处厅堂雕梁画栋、非奢却豪,实是一个大富之家。不由得在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断然要把这林如海的家业搞到手中才是道理。
  遂进了林如海的屋中,几个女眷早已回避,只留了两个丫头在榻前伺候着。林茂仁抬眼看了看屋中各处,暗赞了一番,便搓着双手嗟叹道:“如海老弟,因近日听闻你个身子骨儿不太稳当,故而我这个做堂哥哥的,心内着实难受不安。只是想着家中穷苦,也究竟没什么能给的,好不好的,这里是一支老山人参,还请老弟笑纳了。”说着,命林之盛将手中的礼品呈上。
  林如海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林茂仁又叹息着说道:“只是我看着老弟这情形,怕也拖不了太久了。想着老弟百年之后,膝前竟无人送终,叫我这个做哥哥的,竟看得好些心疼。”顿了顿,轻轻笑道:“既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把之盛过继于你,也不至于怕你今后会那般狼狈了。”说着,又拍了拍林之盛的肩背,说道:“幸好也还不算迟。做哥哥的今儿一句话,便将他过继给老弟罢了。总之断不能令老弟今后无子送终的,老弟也莫推辞了。虽平日里大家不曾来往的,然到底也算是同宗兄弟了。老弟有难言之隐,做哥哥的,又怎会不懂?”
  林如海垂眉不语,静静卧在床上,其实已是奄奄一息之命了。歇了半晌儿,才兀自强撑着看向林茂仁与他的儿子,但见林之盛膀粗腰圆,满脸虬髯,年过三十,生得异常威武。心中不禁有些恻然,遂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合该我命中无子,想必是前世为恶,今世便遭了报应了。”
  林茂仁冷眼看着林如海,只见他已是呼气渐多而吸气渐少了,心知他已拖不了多久。便也不再客气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之上,说道:“如海老弟,我瞧你的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虽听说你认了一个义女,毕竟也只是个女孩儿家,日后怎能继承你的一家一当?”
  林如海心知肚明这林茂仁想说些什么,只是苦于没有力气与他争辩了,此时大喘了两口气后,气若游丝地说道:“我那义女……义女,也是能当半个儿子的……”林茂仁眼珠子顿时瞪了起来,高声道:“如海老弟,你且莫要被猪油蒙了心了!你便是再糊涂,也不能做出让义女来继承家业这等子的糊涂事儿来才好!自古以来,但凡支庶不盛,子孙有限,又无甚亲支嫡派的,便该择族中子弟来继承家产。如海老弟莫非并不懂‘户绝’之意?”
  林如海虽还有最后一手留着不曾用到,然此时听了林茂仁的这番话,到底忿恨,胸中一股闷气几欲喷出,无奈却屡屡滞在了心口,想大声呵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捶床,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道:“你如今竟是要挟我了?”林茂仁笑道:“如海老弟何必动气?做哥哥的,只不过是想把犬子过继给你,等到你日后百年归西之时,也能有子为你摔丧驾灵,逢年过节烧纸上香。”说着,竟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事先早已备好的纸筏,放在林如海的床头,说道:“做哥哥的什么都已替老弟你想好了,如今只要你在这张纸上按下一个指印,从今往后,老弟你所有的事,便由之盛一举代劳了,你又何必再给自己添乱,只管养好你的身子便罢了。”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盒,打开盖子,竟是一盒的红泥。
  雪雁端着药躲在屋外,早已在门缝中偷看了半晌,眼见得林如海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强行按了指印,便再也忍耐不住了,遂推开屋门冲了进去,说道:“二位大爷这便出去吧!我家老爷此刻该吃药了。”说着走近床边,将床头的纸筏随手一揉,便掷在了地上。林如海堂兄还未来得及言语,林之盛已大步上前,一把扳过雪雁的肩头,伸手便要一巴掌打落。
  雪雁双目圆睁,望着林之盛的大手,仰头说道:“大爷今儿是到林府里来找痛快的不成?老爷的堂兄堂弟虽不少,却俱是出了五服的,便是要来求老爷过继一个公子,也该由族长出面说出一句话来。如今二位爷竟是要硬逼着老爷按下了手指印儿不成?我却还不知二位爷是老爷哪门子的堂族呢?”
  林之盛一只大手高高举着,见雪雁一身浅色长裙如流云散地,乌黑的长发挽成两条股辫垂在脑后,身姿袅娜风流,虽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却不掩一番妩媚妍丽之色。遂也不忍贸然下手,便放了雪雁的肩头,笑说道:“哪里来的小女孩儿,竟敢管起你家老爷的事了?”雪雁冷笑道:“好叫二位大爷知道,我便是老爷新收的义女,名字叫做雪雁的。”
  林茂仁与林之盛顿时口中发出了一声低呼,随即便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纷纷侧头看向林如海,林茂仁笑道:“难怪如海老弟要身子不适了,有这么一个俏丫头伴在身边,恐怕义女之名也只是掩人耳目的罢?”说着,不住用淫|邪的眼角瞟着雪雁。雪雁一巴掌便毫不客气地甩在林茂仁的脸上,痛骂道:“嘴里放干净些!谁若敢污蔑了老爷的清名,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林茂仁不曾想这雪雁竟敢打上了他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地恨骂道:“死丫头,给你脸不要脸!之盛,拉住她的手,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只当我是吃素来的!”说着,林之盛已反拿了雪雁的双臂,林茂仁手起掌落,便还了雪雁两个巴掌,又吼道:“今儿我便是踹了这个林府,也要林如海在这张纸上按下指印来。”遂从地上捡起了那团纸,展开后,又抓起林如海的一根手指沾了点红泥,便往那张纸上按去。


☆、第四十章

  雪雁眼见得林如海的手指;堪堪已被林茂仁捏着,便要在那纸上落下手印儿了;心内焦急;大声叫道:“来人!快救老爷!”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忽听窗格响动,一柄细巧的匕首竟蓦地破空飞来,顿时将林茂仁的手掌一把钉在了那床头架上。林茂仁立时痛得放开了林如海的手指,连声惨叫了起来。林之盛见父亲猝然受了伤;也顾不得抓住雪雁了,忙飞奔近前,查看林茂仁的伤势。却见这柄匕首实是劲力非凡;竟已将林茂仁的手掌整个儿穿透了;此刻还兀自插在那个床头架子上不得动弹。
  雪雁又惊又喜;侧头朝窗外望去,但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含笑站在一片竹荫光影之下,身形高瘦、面庞白净,竟是北静王身边的那个少年高手,名字叫做福安的暗卫。雪雁认出是福安后,便顿时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福安站在窗外,对着雪雁拱手笑道:“姐姐这等吃惊之色,我只当是我做错了什么呢。”
  雪雁忙回了神,却见林之盛已将匕首从林茂仁的掌中拔出,瞬时一派鲜血横流的污染了床头。林茂仁龇牙咧嘴忍痛托起自己的一只残手,回头对着林如海狠狠地说道:“如海老弟,别说做堂哥哥的不曾提醒过你,如今你膝下 无子,就算今儿不肯答应我将之盛过继于你,等到族长前来那日,自也会逼着你答应的。你切勿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完,在地上”啐“了一口,又向窗外的福安死死瞪了一眼,遂一路捧着伤手、带着林之盛,摔袖而去。剩下林如海指着林茂仁父子俩的后背,喘气骂道:“可了不得了!这竟是……竟是铁了心的要夺我家产来了……”
  黛玉等人早已在耳房中听得五内俱焚了,此时见林茂仁父子俩已悻悻离去,忙纷纷抢入床前,跪倒在林如海身旁大声抽泣着。雪雁却见福安正不动声色的静静站在窗外,便对着丫头吩咐道:“快把他请入屋内来。”说着,遂又亲自出屋迎接。因见福安身侧再无别人,想着北静王到底是不会前来的,心中忍不住便有些微微的失落。又趁便问了福安,那日楼船沉江之后,北静王的一番情形。福安便一五一十地对雪雁说了,原来那日因着求救的小竹炮放响过后,他护着北静王回程才不过半日,便有附近的船只前来接应了,只是抓住的那名舵手却咬舌自尽了,故而竟不知他是受了何人的指使,欲谋害王爷与林如海。
  雪雁听了,不禁嗟叹连连,又问道:“如今你却是奉王爷之命来探望老爷的么?”福安神秘的一笑,也不言语,只是随着雪雁款款进屋,先是向着众人一一问了好,随即便双膝跪地,膝行至林如海榻前,轻声叫道:“林老爷。”林如海自见到林茂仁的手被一柄匕首刺穿后,便知是福安到了,心中早已大是宽慰,此时听到福安叫了他一声“林老爷”,微微笑道:“怎么还是叫我老爷?难道你竟不肯认我做你父亲么?”
  福安忙改口,说道:“是,父亲。”这“父亲”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黛玉、朱姨娘、冯姨娘与雪雁并一众大小丫头们,顿时大惊失色。黛玉待要问,却见林如海摆了摆手,偏头看向朱姨娘,说道:“你的墨哥儿,如今他回来了。”此话一说,所有人更是惊疑交加、悲喜不定。
  要知道这林如海于多年前,与朱姨娘确是生下过一个男孩儿,取名林墨的,只是在其三岁那年因染疾而早夭了,故而如今膝下只剩了一个黛玉并一个新收的义女雪雁在身边。这“墨哥儿”三个字,向来便是林府的禁忌,轻易不能宣之于口的,只是林如海此刻,如何竟把这福安唤作是墨哥儿了?莫非……
  朱姨娘一阵泪如泉涌,浑身颤抖地看向福安,却又连连摇头道:“老爷,你莫是糊涂了不成?墨哥儿……墨哥儿早在九年前就已……已……”说到这里,早已是泣不成声、哽咽难言了。林如海喘息着说道:“你当时只知他病重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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