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莫芷月,看着她明显紧张的反应,原本稍稍有些蹙起的眉渐渐却放松了下来,虽然隔着面纱,但林秋桐仍能看出他眼底的促狭,几乎已经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气定神闲,尤其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兴味盎然的望着她,就像以前每次她遭遇尴尬的时候一样,典型的看好戏的样子。
无奈的苦笑,她早该想到,她的芷月,又哪里会是那能让人轻易搅乱思绪之人?
倒是那座上的静安王听到她如此慌于解释,反而有些奇怪,好笑道,“本王只随意问问,你为何如此急着解释?”
“唉,可不就是嘛!!就让大家以为你对我有意又能如何?奴家一介男子都不在意,你区区女子倒还介意上了,难道我还能辱没了你不成?”玉言修忽然哀怨的开口,末了,还用一副泫然欲泣的眼神望着她,大有她再敢跟他撇清关系,他就哭给她看的意味。
林秋桐也有点想哭了,这个小祖宗,看样子今天是玩定她了。
静安王停顿了一会,似又想到了什么,忽然了悟道,“哦。。。莫非,你那心上人,也在在座几位男子之中?”
叹了一口气,林秋桐乖乖承认,“不敢有瞒王爷,是的。”
她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好奇,座上的男子,除了莫芷月和玉言修,都一脸疑问的看着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曾认识这样一个人。莫芷月却只是微显局促的白了她一眼,继而转开视线,不再看她。而玉言修,似乎打定了主意将怨夫扮演到底,一经哀怨的瞪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哈哈,原来如此。”静安王了然的一笑,转头从左向右依次看了看坐在那里的男子,“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能得如此大才的垂青?”
林秋桐脸蛋微红,眼睛死死的盯着莫芷月,直盯得他不好意思,又给了她一记白眼。
“是莫家的大公子?”
“正是。”林秋桐坦然的承认,这叫先下手为强,既然这王爷先找了她说话,那她自然抓住机会表明心迹,否则,等挨个问起来,自己和慕容遥摆在一起,那她的胜算可就大打折扣了。
她一说完,所有人又是一惊,尤其慕容遥和凌风落,林秋桐刚才就主意到了,自上台到现在,凌风落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落到莫芷月那,而芷月虽然一直在看着自己,但是他刻意回避凌风落的视线的举动却也让她十分在意。依芷月这样的性格,爱了就爱了,放手就会很彻底的放手,可是为什么放手之后还会不肯面对?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心里还未完全放下。
至于慕容遥,林秋桐自从知道今日会与她同时上台,就没打算再回避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总是被隐在暗处当小角色,她也烦了,该出来给那个莫锦华搅搅局了。省的她那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相信,芷月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否则也不会故意当众与自己眉目传情,以他的性格,平日里哪里会如此清晰的表现自己的情绪?今日这样,无非只是想坐实了传闻,让莫锦华能正视她们之间的事而已。如此一来,能让这慕容遥知难而退是最好,这样也就断了莫锦华的后路,让她不得不同意她们的事。如若不行,最少也能让莫锦华不敢再随意敷衍她们,把她们当傻子耍。
静安王听到她的回答,又是哈哈一笑,“这落月公子果然是不凡那,往年都是风落为他赢得武艺头名,今年竟又来个诗文的头名。那今年这风落又是为谁而来?”
“禀王爷,在下今日是为楚寻烟而来。”凌风落语气淡然,眼睛看向静安王右边第二名的白衣男子。
林秋桐这才注意到,坐在玉言修身边,那有着一双如玉般温润眸子的男子,今日,他也是一身清爽的白衣,头上只用绯色缎带简单束了一下,垂下的发丝有一部分落于肩头,露出的一对眼眸,看起来不似他身边的玉言修那般明艳,却是温雅柔和,别有一番沉静飘逸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第一公子,楚寻烟。
听到凌风落的话,静安王有些好奇,“哦?今日倒是奇了,往年你不都是为莫家那孩子来的么?今日怎么换人了?”
这时,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家臣模样的人走出一步拱手低道,“王爷这一年一直在关外所以不知道,凌小姐与莫公子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如今她已娶了楚公子为正夫。”
“有这事?”静安王浓眉一蹙,接着又看向楚寻烟,“那本王岂不是坏了规矩,竟失礼去邀请已婚男子出来抛头露面?”说完,她面色一沉,对身边的女子道,“本王是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提醒本王?”
她身边的人吓的一惊,立刻双手伏地跪了下来,“王爷恕罪,当初您发邀请函的时候,奴才有提醒过您不用给楚公子和凌小姐发的,只是你好像没有在听。。。”
“放肆,难道你是说本王冤枉了你?”
“奴才不敢。”
“哼。”愤然挥了挥手,让那人起来,静安王缓缓坐正,过了一会却又说道,“如此也好,没有凌丫头出席的武试,那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在场众人立刻点头称是,林秋桐自然也是跟着附和,心里却在腹诽,看这静安王的样子,明显有故意的嫌疑。她怕这同乐会武试没了凌风落这个高手的参加,百姓们失了兴致,所以假装不知道凌风落和楚寻烟已成亲,发函邀请了她们妻夫二人,这样一来,这凌风落今天不得头筹都不行了。
反正刚才那人也说了,她一年都在关外,她说她不知道她们成亲,谁敢有异议?
这个地方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腹黑。
“那么,你们二位呢?”静安王看向剩下的两位头名。
赵楠一听终于问到她,立刻拱手笑道,“禀王爷,在下是为玉公子而来。”
林秋桐心里暗笑,又是一个玉姓狸猫的粉丝。
慕容遥也抬起头,眼睛却是看向林秋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遥也是为莫公子而来。”
“又是为莫公子来的?”静安王听完,挑眉回应了一句,然后状似很为难的看向左右,“这可难办了,两位头名都为莫公子而来,可是却只有一位莫公子啊。”然后她看向莫芷月,“莫公子怎么看?”
莫芷月坐在座位上向静安王倾了倾身,温婉道,“全凭王爷做主。”
“这样。”静安王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林秋桐她们,“那你们自己怎么看?”
慕容遥淡淡的笑,“遥听王爷的。”
林秋桐也赶紧表态,“秋桐也听王爷做主。”
静安王这才显出一个欣然的笑意,身子向后一靠,一手托腮,目光微垂,表情似在思考,过了一会,就见她忽然一拍靠椅宽大的扶手,朗声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诗文头名和琴艺头名再来一场比试,大家以为如何?”
如此场合,自然不会有人对她这个在场最高权力者有异议。
倒是她身边的玉言修娇俏的脑袋一偏,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林秋桐这边,软声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有疑虑的问题,“好倒是好,只是这一个写诗文的,一个弹琴的,该如何比试呢?”
静安王悠然一笑,偏头看着他,“那依你之见呢?”
“王爷真要言修出主意?”
“自然。”
“既然如此,那言修可就不客气了。”玉言修玉手轻挑肩头的散发,晶亮的眼里满是疏懒的笑意,视线从林秋桐脸上转向慕容遥,接着又转回林秋桐,然后又转过去,就这样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她把目光定在林秋桐身上,缓声道,“既然两位一位善诗,一位善琴,倒不如选个折中的办法。”
静安王挑眉等着他说下去。
“这次,咱们既不是写文,又不是弹琴,却又要文采,又要琴技。”
众人都有些好奇的望着他,只听静安王道,“这又是比的什么?”
玉言修偏头一笑,“唱歌。”说完,他微低头,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对林秋桐眨了眨眼。
林秋桐立刻会意,他这是在帮自己,立刻也不着痕迹的回了他一个笑。心里却是更迷糊,这个家伙,一会捣乱,一会又帮她,到底是想干嘛?
“唱歌?”静安王听完玉言修的话,微微眯眼思索了一会,继而笑道,“不错,就唱歌,一人现场为莫公子唱一首歌,看谁唱的歌更能打动人心,莫公子今天就为谁颁奖。”
“王爷。”林秋桐忽然站出一步,“秋桐还想追加一个条件,望王爷同意。”
“你说。”
“我希望得胜者,除了能得莫公子颁奖外,还能有邀请莫公子今晚陪同一起去看花灯的权利。”
她一说完,慕容遥立刻又看了过来,依旧是意味不明的眼神,却明显带着正中下怀的笑意,林秋桐心里冷笑,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很快,便有人在场地中间放好了琴架,然后又有人抱了一把琴放了过去。静安王的意思,慕容遥既然琴艺突出,便由她先开始。
慕容遥没有异议,潇洒的一笑,便走了去。
慕容遥唱的歌,林秋桐没有听过,想来应该是类似《凤求凰》之类的歌曲,林秋桐穿来这世界这么久,几乎一直在为生计奔波,对于这世界的文化和声律什么的,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对她的表演做出评价。只是,看在场所有人一脸沉迷的样子,显然是唱的不错。
很快,慕容遥唱完了,只见她缓缓起身,对着静安王微微一揖便退到了边上。
所有人都开始鼓掌,静安王一脸的欣赏,赞道,“好一曲《求凰诀》,慕容小姐的琴艺非凡,歌声也是动人的很那。”
慕容遥浅浅一笑,眼睛似无意中扫过林秋桐,然后落下视线,恭谦道,“王爷过奖。”
轮到林秋桐上场了。
林秋桐走到琴架前,先注意看了看莫芷月的脸色,见他面露担忧,她立刻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就掀起衣摆,翩然坐下。
双手安于琴弦上轻放了一会,这是她弹琴前的习惯,意在平息心情,培养情绪。
很快,她缓缓拨动了琴弦,一个个清澈安详的音符缓缓流泻。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
甚麽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著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不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甚麽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
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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