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位先生,你笑什么?”
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在方翔耳边响起。方翔回过神,转头来看,却见对面座位坐着的一位妙龄女子正冲着他点头微笑。
对面座位坐着的明明是一个男的,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女的?女子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一头直,苹果脸,着一套黑色西装套裙,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像是经过专门培训了似的。
方翔不敢确定说话之人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用手指着自己问她:“你是在问我吗?”
女子微笑着反问:“你旁边还有其他人吗?”她说话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很好看!
方翔所坐的椅子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有点走神!”
女子点头说:“你的确是在走神,不然,单调枯燥的车厢之内怎么偏偏就你笑,其他人不笑?”
方翔想到自己的境遇与前途未卜的未来,带有点自嘲的意味说:“我这也是黄莲树下弹琴,——苦中作乐!”
女子妙目一张,“那——,弹的是什么曲子?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
“这怎么说呢……听说过白日做梦吗?”
“莫非先生在白日做梦?”
方翔点头说:“对!我就是在白日做梦,梦见大财!”
女子捂嘴轻笑,“那我不好意思,搅了你的财梦!”
方翔大度地挥了挥手,“搅了就搅了吧,反正这梦也不切实际!”
“可我觉得,不像!”女子沉吟了片刻,突然以十分肯定的口气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做白日梦是与你妻子或者情人会面。”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现在的女孩子说话也真是够放肆的,说到情人这样极为暧昧的字眼竟然也是脸不改色心不跳,方翔怀疑她有没有带上脑子。
女子盯着方翔的脸问:“我的猜测正确吧?”
方翔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也正确也不正确。”
女子很不满意方翔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正确就是正确,错误就是错误,什么也正确也不正确!?”
“我的确在想与某个人见面的情景,不过这人不是我妻子也不是我情人。”
女子以一种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方翔。
方翔进一步解释:“是我离了婚的妻子。”
女子格格直笑:“先生,好像区别不大。”
“当然有区别,有明显区别。”
“但我觉得我是正确的。”女子的口吻听起来很得意。
方翔在心里面也不得不承认,说她不正确的确有点牵强。看来,面前的这个女子大胆而聪明,不仅敢把对一个陌生男子内心所想的揣测说出口,而且还猜得**不离十。
方翔好奇地问:“你成家了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呢?是不是我看上去年龄已经足够大了?”
“很难想象没有结过婚的女子能猜中我梦中所想。”
“我听出来了,你在夸我,夸我不但聪明而且还很年轻。”女子歪着头,一副俏皮的样子。
通过这一番交谈,方翔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话里也多了些风趣:“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谁要是把你们的实际年龄说大了点,哪怕是半岁,你们都会斤斤计较的。”
“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必吝惜溢美之词,你不仅年轻聪明,还……非常漂亮!”
她毫不客气,连连点头说:“谢谢,这话我爱听。”
晕!这就是所谓8o后9o后的女孩!方翔打趣道:“你怎么一点也不谦虚?怎么的也该说句客气话嘛!”
“爱听就是爱听,再说,你说的都是实话,何必要谦虚呢?”她的嘴唇微微上翘,显得信心满满。
自信,正是方翔这一代人所普遍缺乏的。说实话,从此刻起,方翔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自信聪明而且不乏漂亮的年轻女子。
接着,女子又问:“刚才我听你说,你与你妻子离婚了?”
“……”这个问题方翔可不想回答。
女子不乐意了,“喂喂,我说这位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干坐着是多么无聊的事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多说说话,让旅程变得愉快一些。”
方翔说:“说说话可以,但不是什么话题都可以聊的,比如说你问的这个问题。”
“哎哟,先生,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开放的年代。现在的言论可自由多了,媒体经常拿名人开开玩笑,只要不是恶意抵毁,甚至可以包括国家元。看过电影《华氏911》吗?片中被评头论足的可是美国总统呀!”
“你不是说让旅程变得愉快一些吗?我希望你能照顾到我心情。”
女子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我也是刚刚与男朋友分手,这有什么?”
方翔很诧异,有哪个女子会兴高采烈大谈自己失恋的?“可我看不出你脸上有半点伤心的表情?”
“难道男女之间的分手就非得痛不欲生吗?看来,你沉湎于过去,我着眼于未来,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别。”
方翔不能不暗自赞叹,她说得倒不失为一个道理!
女子说:“你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繁城。”
“巧了,我也去繁城。”
“你去繁城有何公干?”
“打工。”
“你看上去更像是办公室上班的白领,似乎与打工沾不上边。”
“公务员为政府打工,员工为老板打工,就算是办公室上班的高级职员,也是在打工。”
“说是这样说。但打工仔一词专指像我这样干粗活累活的蓝领阶层,这是社会上的共识。”
女子感叹说:“唉,社会上有时候就是这样,非得把好好的人分成如此的三六九等,这就叫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
方翔听了她的感叹,有所感触:“是啊……庸人自扰之!”他把声音压低,听起来倒像是自言自语。
………【003、温馨之旅】………
oo3、温馨之旅
“我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有相似的经历,必有共同兴趣的话题。”女子向方翔伸出三根手指,“你我至少有三处相似或相同的地方。”
这个提法让方翔倍感好奇:“哦!有哪三处相同?”
女子弯下第一根手指,“第一,我们都是打工仔。”
方翔虽然觉得有点勉强,但也点头表示同意。
女子弯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是离婚,我是失恋,我们有相似的经历。”
方翔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这也罗列在内,忍不住想笑。试想想,一个离婚的男子与一个失恋的女子碰到了一起,这说明了什么?倒不是方翔在胡乱联系,而是这一现象十分有趣,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只是他意识到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作这种不切实际的联想,实在是太过于荒唐,才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方翔脸上的表情让女子十分敏感,警觉地问:“你认为我说的不对?”
方翔一只手掩住嘴,一只手不停地摇动,“没有没有。”
女子盯着方翔,一脸的狐疑,看情景似乎非要搞清其中原因不可。稍顷,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缘分?”
方翔不由地一愣,这个女子的聪明可远远出了他的想象。方翔本以为一个年纪将近大她一倍的男子对她作这种想象,显得太不庄重,倘若她能知道的话,也一定不会愿意。可没想到,此女子冰雪聪明,不仅猜出方翔心中所想,而且浑不在意,反而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女子不加掩饰而直截了当的提问,让方翔有一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感觉,难免有些尴尬。
女子看出了方翔的窘相,微微一笑道:“别紧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我……能有什么想法?”方翔可不想在一个年轻女子面前把脸丢大。
“装傻充愣!法律上可没有规定,不准公民胡思乱想。”
再怎么进行辩解,只怕都难免给人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方翔干脆承认:“我是认为我们能在火车上碰见就是一种缘分,但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觉得这很有趣罢了……”
女子格格直笑:“可惜呀,我们的缘分是属于有缘没分。”
“怎么讲?”方翔当然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真正的缘分,不过,他很想听听,女子会作何解释。
“虽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繁城,但繁城大得很,只要一下火车,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再说,我们双方连彼此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的话留在了心里,而你却把它说出来了。”方翔虽然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向女子表明立场,否则就显得太跌份了。
但是,话虽这么说,方翔心里不自觉地有了点淡淡的惆怅。在此之前,他还真不敢往这方面想,经她这么一说,竟不知不觉有了企盼,可刚刚燃起希望,却被她的两句话就给扑灭了。
“说说第三点吧。”方翔想知道她还能有什么古怪的说词。
女子弯下第三根手指,“你我都是第一次坐火车。”
方翔大奇:“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坐火车?”
女子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你现了没有,但凡那些常坐火车的人除了行李之外还带了一大包吃的喝的,而我们除了行李,什么也没带。”
女子的观察如此细致,不能不让方翔大为叹服。他也是上了火车后才现,火车是有吃的喝的,但价钱却翻了好几倍。
女子再次主动地挑起话题:“现在我倒想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方翔一怔,“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下了火车,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嘛,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呢?”
“正因为如此,也就无所谓知道或者不知道……当然,你可以拒绝回答。”
“正如你所说,无所谓知道或者不知道,反正下了火车,我们各奔东西,再无见面的可能,不妨真实地坦露自己,包括自己的真实姓名,就当是在梦中与一个朋友促膝谈心,梦醒之后,什么都消失不存在了。所以,我打算回答。”
女子拿出一副长辈的口吻:“嗯!理解能力真强,孺子可教!”
“我叫方翔,属鼠的。”
“我叫陆欣愉,属……”她故意作了一下停顿,“专吃老鼠的猫。”
方翔一时没反应过来,“十二生肖当中可没有属猫的。”
“老虎属于猫科动物。”
方翔被逗乐了。女子的俏皮话,也让周围椅子上的几个旅客跟着笑了起来,整个车厢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临近中午,叫卖盒饭的推车过来了,陆欣愉要了两份。方翔正想着陆欣愉是否还有哪个同伴时,陆欣愉却把盒饭推到了他面前:“这盒给你。”
要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为自己买饭,这算什么?方翔执意不要,从自己旅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然后小心翼翼褪开纸,从里面拿出半截冷馒头向陆欣愉示意:“我有这个。”
陆欣愉说:“半截馒头怎么充饥?”
“足够的足够的。”方翔事先没有准备食品,身上带着半块馒头还是上火车之前的吃剩的早饭,上了车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