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有一天深夜,小明带着阿米来看我,我也像上次那样把他们两人让进了值班室。谁曾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郑新泉竟然知道了这一情况,带人把我们三人一并抓了起来,更糟糕的是,他把我藏在床底屋角窟窿里的电池给搜了出来……”
方翔吃了一惊,“怎么会生这种事?”
“让我非常奇怪的是,我明明在窟窿里藏的只有一粒电池,但郑新泉他们却从里面搜出了十几粒……”老赖喟然长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捉贼的人反成了贼,你说这成了什么事……”
方翔气愤道:“……这肯定是个栽赃!”
“可在这个时候,就算我有一千张嘴,只怕也无法说清楚了。小明与阿米不是‘加佳’的人,但却走进了厂区内的值班室里,而又在我住的房子里翻出这么一些电池,差不多被郑新泉他们抓了个人赃俱获的现行。你知道郑新泉给我们三人什么罪名吗?是父子同心,里应外合,偷窃电池。我这一辈子苦是苦了一点,但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没有做过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偏偏活到这把岁数上来这么个事,你说我冤屈不冤屈。”
“我感觉,郑新泉可能早就知道你手中有这么一粒电池……老赖,我们都低估了郑新泉,其阴险狡猾的程度远远出了我们的想像。”
“可电池的事我除你之外没对其他任何人讲呀……”
“我走了之后,郑新泉想必给你换了新搭档吧?”
“这是必须的。可他是一个老实人。”
方翔觉得已经找到了事情的根缘,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老赖的这个老实新搭档会不会是郑新泉布下的眼线。倘若老赖身边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他的任何秘密都不会成为秘密,知道他藏有电池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不管这个猜测是对还是不对,对于现在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方翔没有必要说出自己的这个想法。
方翔说:“事情既然已经生了,你就别去想这些了……郑新泉是怎么处理你们三人的?”
“我被扣去了当月工资,然后赶出‘加佳’厂。小明与阿米却被郑新泉扣住不放,给出的理由是,到了该放的时候他自然会放。”
“他们为什么要扣住小明与阿米不放呢?”
“我不知道,就去找郑新泉评理。可郑新泉对我说,我要是不放心他的处理,那他只好把小明交给派出所。他还提醒我,小明犯有前科,这么一进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出来了。我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再去找他。”
“这么说,从‘加佳’厂被赶出来后你就一直没有见到小明他们?”
“那倒不是。一天之后,小明就来找过我,劝我回老家去,不必再为他的事*心。我是回了一趟老家,可在家里只呆了几天,因为太想念他了,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找了这份清洁工的工作。”
“这样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呀?我从家里来了之后,别说没见着小明阿米的人,连电话也联系不上。到今天为止,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打了上百遍他原先使用的那个号码,都无法联系上。”
“是不是换了号码没有通知你?”
“以前他可能会这么做,可后来的他懂事多了,凡是要换号码,都会第一时间内告诉我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小明有可能被人*着重*旧业了……”老赖脸上写满了忧虑。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那几个抓我们的人,除了郑新泉,我一个都不认识。”
方翔一惊,“他们不是‘加佳’厂的保安吗?”
“不是。其中一个额头上有块刀疤,正是前一次深夜追小明的那个人。”
方翔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他认识,是小明以前的同伙,郑新泉不就是带着包括此人在内的几个人把他押到火车站的吗?小明落在他们的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小明不是与你见过面吗?照理说,郑新泉应该把小明给放了。”
“可当时我只见到小明一个人,阿米却没有和他一起来。”
“你当时没有问小明吗?”
“我问了。可小明支支吾吾解释不清。”
方翔马上明白了老赖的担忧,“你是说……阿米还被郑新泉扣着,而小明来见你,其实是郑新泉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制造他们被放的假象?”
老赖叹息说:“小明为了阿米,是什么事都会做的。”
方翔点点头,“有道理。如此说来,郑新泉是在玩一石二鸟,既把你清除出‘加佳’厂,又把小明重新地拉下水了。”
“他们会不会把小明往派出所送?”
“不可能。这件事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一件见不得人的阴谋,郑新泉只怕想捂住都嫌来不及,哪里敢到处张扬?再说,派出所是什么地方?狐狸再狡猾它也怕猎人,有哪只狐狸肯轻易把自己暴露在猎人的眼睛之下?”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到你……”老赖脸上充满了焦虑。
方翔想了想,对老赖说:“我去找郑新泉,让他放过小明。”
“你去找他?不成不成……”老赖双手乱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也是被他赶出来的,你去我去其实都一样,都是自取其辱。”老赖十分担心,“这次你送上门去,弄得不好,他也像对付我一样也给你弄个罪名,事情办不成反腥了一身骚,不划算。”
其实,老赖并不知道,郑新泉曾把方翔驱赶出繁城,并警告方翔,不许再在这个城市出现。这个时候,方翔去找郑新泉是很危险的。
但方翔没有考虑得那么多,反而觉得道理在自己这一方,有理走遍天下,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安慰老赖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很小心的,我与他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050、替罪羔羊】………
o5o、替罪羔羊
在一家宾馆的包厢内,方翔终于见到了郑新泉。
房间内还站有几个彪形大汉,其中就有额头上有刀疤的那个人,他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眼看着方翔一步一步走进房间,表现出极不友好的态度。
郑新泉坐在正中央,正品着热茶,有点电视电影里见到的黑社会老大的那般派头。
虽说方翔早做好心理准备,但乍然看到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也忍不住脊背上凉嗖嗖的直冒凉气。
郑新泉细细地品了一口茶,抬眼看了方翔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说:“方翔,这个时候你还敢来找我?要知道我本来就要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你如此地不识时务,那也就怪不得我了,这就叫什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方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指了指那几个彪形大汉,故作惊诧地问:“郑大主管,小小的一个方翔值得你弄出这么个架式吗?”
“你方翔也算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道我的地盘我做主这个道理吗?”
方翔摇头笑道:“可在我看来,你心里虚,弄这么几个大块头在这里是为自己壮胆。”
郑新泉一愣,“我什么虚?”
“是啊,你什么虚?你总不会认为赤手空拳的我会把你郑大主管怎么的?”
“哼,就凭你?”郑新泉傲慢地一昂头,朝那几个人挥手,“你们都到门外去。”
那几个人向方翔投来凶狠的目光,不太情愿地走出房去。
方翔大马金刀坐下,老大不客气端起泡好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咂巴着嘴称赞道:“好茶!”
郑新泉看着方翔说:“见到我,你怎么就不害怕呢?”
“我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我怕什么?”
“你无视我的警告,我必定是会对付你的……”
“是祸躲不过,躲过不是祸,反正我没有离开繁城是事实,与其躲躲闪闪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早点让你见到我,早点了结的好。现在我送上门来,是杀是剐悉听尊便。”方翔说得如此之硬,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料定在现在这样一个法治的社会里,郑新泉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好像还有恃无恐……就凭这一点,我倒有点佩服你的勇气。”
“才有一点点佩服?”方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哼,还不知足?那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就你这么一个乡巴佬,让我说句佩服你的话,已经够给你脸面了。”
“谢谢。我知道在郑大主管眼里,我方翔算不得什么东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如果你说不出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今天我就不会再对你那么客气了。”
“为什么扣住赖小明与阿米不放?”方翔也觉得是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不料,郑新泉跟方翔玩起了太极,“赖小明阿米是谁?”
方翔怒道:“你不要明知故问……”
“跟我交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记不住名字。”
方翔耐住性子说:“那好,我说清楚一点,你把老赖的儿子与他的女朋友弄到哪儿去了?”
“老赖的儿子儿媳……这你应该去问老赖才对。”
“如果老赖知道他们在哪儿,还需要我来与你交涉吗?”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在我手里?”
“自从被你们抓了之后,老赖父子就没有过联系,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老赖是不是去找过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方翔担心郑新泉会对付老赖。
“你别担心。既然他认定他儿子儿媳在我手里,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向我要人呢?老赖也曾做过我手下,我是个念旧的人,对他还是讲感情的嘛!”
郑新泉的这一套,方翔早有见识,冷冷道:“他身体不适,让我前来。”
郑新泉极为傲慢,“你方翔真把自己当根葱啊?你又没长三头六臂,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就算他们真在我手里,你有什么筹码来向我要人?”
“……”老实说,方翔没有任何筹码,他之所以敢来,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冲动外,还有的就是对老赖处境的深切同情。老赖远离故土,除了他儿子和同一个厂的同事之外,只怕未必还有其他熟悉的人,方翔若不站出来帮他还会有谁帮他呢?当然,这些话方翔没有必要对苏志全说。
郑新泉看方翔没说话,有点得意,“你知道赖小明与阿米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那你可小看他们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们与老赖才是‘加佳’厂电池被盗事件的始作俑者,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方翔受不了郑新泉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忍不住地说:“什么人赃俱获,什么铁证如山,这都不能算数……其实事件的真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什么话都得有凭有据,那些胡乱猜测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好了,你不要再跟我讲这些事,我现在也没有兴趣,我所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把赖小明与阿米放了。我只想提醒你,做事总得有个限度吧,你都让老实巴交的老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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