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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种复杂思想的指导下,中央才对哈尔滨问题含含糊糊、左右摇摆,等到最后下定决心命令撤出的时候,毛泽东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哈尔滨重要,但是坚守哈尔滨的部队更重要,共产主义的“团结”似乎也更重要。而刘云的“抗旨不遵”,正是摸到了党内大佬的底牌,把握住了复杂性,以毛泽东的精明,他怎么会看不出刘云是故意在这么干?但是他也不生气,在某种意义上默许甚至还纵容这么干,说到底还是朴素的民族感情在主导,这才是雄才大略的中国领袖――真实历史上因为拒绝长波电台和联合舰队一直为外人津津乐道,其实殊不知他在延安时期已经就这样了,这一点从王明问题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王明在七大上作了自我批评,会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书记处办公室主任师哲一起走回枣园,路上毛泽东问道:“你认为王明的检讨怎么样?”
“不深刻。”师哲回答得很干脆。
“你说得对。不过他的核心问题是对自己的事(中国问题)想得太少,替别人想得太多了。”师哲听了,哪有不心领神会的道理?这话与其是说给他师哲听的,倒不如说给党内“某些”人士听的。
抗战时期,斯大林要求中共战时一切服从国民党,战后继续与国民党合作,共同建国,忽视中国革命中许多复杂问题和流血的教训,只求拖住日本,减轻对苏联的威胁。对此,王明全盘接受,而毛泽东的评价就意在言外了。
但是,话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刘云摸到了党内高层的脾气,毛泽东才要把他千里迢迢地召见到延安来,刘云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已经不少了,毛泽东觉得有敲打敲打的必要,在私底下,他不止一次和周恩来谈及:“……刘云同志的能力是强的,各方面表现也是突出的,战略眼光和把握全局的能力也是可圈可点的,但是在政治上还不成熟,或者说,还欠缺那么一点火候……但即使这样,革命立场是很坚定的,比某些同志要强。”
周恩来同意毛泽东的评价,并且补充道:“这是一个优点和缺点都很鲜明的同志,在党内高级干部中具有典型性,既然政治上还不成熟,那就需要帮助他尽快成熟起来,要在合适的岗位下继续锻炼……一句话,他还年轻嘛,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也正是因为这个表态,刘云获得了东北局委员等职务,这也是中央在给他压担子。
中共中央当时是没有政治局常委的,书记处的五大书记其实就是隐隐约约的党内核心,因此,任弼时过世后,中央需要一个新的书记,这样才能构成单数么。按照党内惯例,这等事务首先需要上层统一意见,刘少奇刚才所说的时机成熟,也包括这个方面。
毛泽东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我看可以让陈云同志来担纲。陈云同志多年在中央工作,领导能力和工作水平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干部中的威信也很高,能力上完全不是问题,在另一方面,他现在已经是政治局委员(七大时排行第六)同时刚刚被选举为书记处候补书记(8月份的事情),资历和地位上也是合适的……”
“我赞同主席的意见,陈云同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况且现在抗战告一段落,我们党面临着恢复生产、发展经济的任务,这一块也是陈云同志最得心应手的。”周恩来表态支持。
刘少奇和朱德交换了一下意见,开口道:“我们也赞成主席的意见。”
四人既然一致,就这么迅速决定了下来,毛泽东开口道:“目前局势复杂,我们需要召开一次临时的中央全会,讨论今后的革命方略,陈云的补选也可以安排在临时全会上进行。全会的议题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联合政府,另一个是和苏共的关系,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人们的思想误区就不能克服,无论短期长期,对于革命事业都是非常有害的……”
“主席说得很对,蒋介石最近发动了几次###高潮,都让我们打退了,现在又变换新花样,要求我们去重庆谈判,这既是一次机遇更是一次挑战,他的如意算盘大概是这样的:不去,可以把发动内战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去了,可以使出各种手段和压力,反正就是要软硬兼施逼迫我们交出军队和地盘……”
毛泽东风趣地笑道:“我们的蒋委员长,算盘可是打得很精明哦,看来这么多年也学了不少东西,还知道放和平谈判的烟幕弹了,他以为我们不敢去,我们偏偏要去,而且还要谈出成果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去!要去!我去!”
“主席!”刘少奇和朱德同时表示了对蒋介石卑劣手段的担心,“张学良将军还被他扣在手中呢。”
“不要怕,要相信我们党的力量,相信人民的力量,再说了,我去了,不是还有你们嘛。”毛泽东挥了挥手,“还是请恩来谈谈访美的感受。”
“我到美国转了一圈,和杜鲁门等美国政要举行了会晤,他们对于联合政府的构想是支持的,对于实现中国和平、民主也是期望的,不过他们提出的方案,还基本上是赫尔利的五点草案:一、中央政府与中国共产党共同合作;二、各方均承认蒋介石为中华民国的主席及所有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三、中央政府与中国共产党共同拥护孙中山先生的主张,在中国建立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四、中国政府承认中国共产党并使之成为合法之政党,所有国内政党,将予以平等、自由及合法之地位;五、中国只有一个中央政府及一个军队,共产党之官兵,经中央政府编定后,将依其阶级,享受与国军相同之待遇。”在中共领导人看来,这个方案绝口不提联合政府,代之以含含糊糊的“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又要放弃军队来换取“合法地位”,并非一个好方案,刘少奇和朱德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毛泽东倒是很沉得住气。
周恩来随后补充道:“杜鲁门总统与我会谈的时候非正式地说,美国方面理解中共要求建立联合政府的苦心,但是鉴于美国的政治舆论和具体实践,还是‘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的提法比较合适,美国人的理解是,既然是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那肯定是各方面联合的政府……我的意见是,咱们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而不是在政府名号中出现联合字眼,只要能包容各方面代表,体现民主成分,就是叫国民政府也可以嘛!至于军队改编,杜鲁门说如果我们不放心,可以在美国人主持下进行改编,他一再向我保证,没有干涉中国内政的意思,一旦改编完毕,美国人就要撤走,将来如果再有美国顾问,也是中国新政府邀请后才会派来,他许诺,为了帮助中国军队实现现代化,美国方面可以提供援助,部分是有偿的,部分是无偿的,就以美国剩余的军火拨付,在分配的时候会体现一视同仁……另外,他还特意指出,如果苏联侵略中国,美国一定向中国提供援助,帮助中国抵抗,至于哈尔滨战役中损失的新军装备,美国人会尽快帮忙补上,甚至可以在联合政府组建前就完成……我去了美国最大的感受是,美国方面对于苏联的戒心已经很重了,各种不友好的言辞随处可见,但是,在美国主流媒体舆论中,还是能把我们党和苏联区分开来的,认为不是一回事……”
毛泽东点了点头:“美国的态度有所松动,但是屁股还是在国民党这一边的,对于我们不是完全放心。恩来啊,你再说说美国政府对于哈尔滨的战事是什么态度?”
周恩来愣了一下,毛泽东笑道:“没关系,就我们几个,你照实说,我有心理准备……”
“美国方面对于苏联的批评声音是很大的,认为这是苏联侵略中国意图的流露,部分右翼势力给白宫施加压力,要求杜鲁门加大援华力度,帮助中国抵抗苏联,也有部分人认为现在和苏联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要求政府保持克制,搞得杜鲁门有些左右为难,对我大吐苦水……具体到战事层面,对新军的表现,对于刘云同志的指挥能力,对于八路军的战斗力,都是一边倒的钦佩,说如果中国在抗日战争初期有50万这样的部队,完全可以抵挡住日军的侵略,至少不用打八年。部分媒体还揶揄杜鲁门,说‘自由世界拐带了一个能打的小兄弟’,对于我们党的力量,完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认为这样的政治势力,这样的军事实力,如果不给以合适的地位,中国要想实现和平、避免内战是不可能的……有几个美国高级将领找到我私下说‘中共不要怕苏联,红军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尔滨一战的表现已经证明了红军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当然,我的理解是,这些所谓私下表态的美国将领,其实是杜鲁门有意安排的。”
毛泽东笑了,用力把烟头摁灭后说道:“美国人和杜鲁门可是下了一番功夫要挑拨离间,好方便他们的举动,恐怕我们又要让他们失望喽。”
朱德插嘴道:“刘云同志这次虽然没有完全按照中央的部署做,给中央捅了娄子,但是也有功劳,虽说功过不能相抵,但是也不能过多苛责,这个同志政治上也许还不成熟,但是个好同志,打仗也有水平,中央还是要爱护的,建议主席好好找他谈一谈,促使他更快地进步……”
毛泽东和周恩来相视一笑:“老总的意思和我们差不多。”
刘少奇也笑了:“我补充两句,为了照顾斯大林同志和苏联同志的面子,也为了缓和中苏两党的分歧,我们在表面上还是要批评一下刘云同志的,让他暂时受点委屈,至于背后,大家心里明白就可以了。因此,主席谈话的作用就愈发重要了……”
“好哇,你们几个给我把任务都布置好了,我哪有不从命的道理?”毛泽东诙谐地说,“古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云同志受了国民党的暗杀,身体吃些苦头,不过也正好可以避开风头,可谓因祸得福,就让他在北平好好休养段时间吧,等把伤养好了再来延安也不迟……”
此时此刻,要是躺在病床上的刘云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动得涕泪交加,在党内领袖的保护下,他过关了……
第五节 政治角力
Ps:昨夜到今日黄昏,作者一直有事,耽误了更新,请各位读者谅解。关于本书的总体思路,作者认为,在抗战胜利后,刘云已经步入高级将领这一层次,再动用自己特种兵的本事去打打杀杀,已经不符合人物的地位和逻辑,他的精力更应该放在如何改变历史走向,为国家争取更大利益这个层次。在这种环境下,对于国、共、苏、美的政治博弈不得不加以更加密切的重视,对于全局形势的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