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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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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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柔公主转念一想,今日遭母妃云里雾里的几句话,险些毁了声名,而三皇姐的几句话,分明是为了护她声名,句句把罪责都揽上身,若是再不顺势而下,只怕今日这事越闹越大,在这宫中的流言蜚语只会是没完没了。

    沈副都尉……

    景柔公主心底又浮现起沈之淮的英武容颜,若是今日这些风言风语传到了沈之淮耳里,那这副雁翎锁心甲是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了。

    沈贵妃冷眼瞧着叶泠兮三言两语把这个局化解得干干净净,心底反倒是浮起一抹敬佩来,可惜楚山公主终究不是她所出,这个皇女一颗七窍玲珑心实在是不可小瞧,他日必定是个难缠的主儿。

    “皇妹,那你是要一并罚皇姐凌迟处死呢?还是狠狠教训一下祁都尉?”叶泠兮说着,又对着景柔公主眨了下眼,笑意深深,“若是你不愿脏了手,由皇姐来执法如何?”说完,眸光转到了子鸢身上,微微扬起下颌,沉声问道,“祁都尉,你服是不服?”

    子鸢轻笑抱拳,对着叶泠兮与景柔公主弯腰一拜,“微臣心服口服,愿公主动手责罚!”

    “那本宫就不客气啦!来人!”叶泠兮凛声下令。

    “公主有何吩咐?”宫卫们大步走了进来。

    “给本宫拿鞭子来!”叶泠兮回头看向沈贵妃,福身道:“贵妃娘娘应该满意楚山的处置吧?”

    沈贵妃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叶泠兮,凉凉地一笑,“楚山不仅是皇上的解忧果,今日更是本宫的解忧果,本宫岂能说不满意?”

    叶泠兮点头一笑,“楚山处事不周之过,愿意自罚月俸三月。”

    “公主殿下,鞭子。”宫卫将长鞭递上,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子鸢。

    叶泠兮接过了长鞭,冷眼瞧向子鸢,“祁都尉,可要站稳了!”

    子鸢笑然点头,负手而立,“微臣有罪,公主只管惩罚便是!”

    “好!”

    叶泠兮猛地一甩长鞭,鞭子在地上发出一声骇人的脆响,惊得众人不禁一颤,眼看着叶泠兮狠狠地一鞭子抽在子鸢身上。

    子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楚山公主真下起手来,可真是实打实的疼呐!

    “哼!”景柔公主得意地重重一哼。

    叶泠兮瞥见了子鸢额上突然沁出的冷汗,手中长鞭一扬,内劲却卸了七分,再次落在子鸢身侧,却没有方才那一鞭狠。

    子鸢皱眉看了一眼叶泠兮,当对上叶泠兮一双满是忧色的眸子,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来,示意叶泠兮可以继续。

    叶泠兮手指微颤,侧脸看了一眼景柔公主,“四皇妹,可解恨啦?”

    景柔公主对着子鸢皱了皱鼻子,笑道:“才抽了两鞭,实在是太少了!”

    “那皇姐就抽到你满意为止!”说完,叶泠兮用力握了握长鞭,指甲往掌心一掐,微微蹙了一下眉心,猩红色的鲜血沁上了鞭尾,只见她一扬长鞭,又一鞭子抽到了子鸢身侧。

    “啊!”突地,她手中长鞭自手中掉落地上,鞭尾的血色沾染到了地上,惊得锦奴围了上来。

    “公主,你怎么伤了?”锦奴连忙握住叶泠兮的手,当看见了那清晰的指痕,刚想说什么,便瞧见叶泠兮微微的摇头,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腹中。

    叶泠兮怨恼地一瞪子鸢,“抽你三鞭子,害本宫被长鞭勒伤了手,你说,你该当何罪?”

    “皇姐!”景柔公主心疼地走了过来,一看地上染血长鞭,连连道,“不抽了,不抽了,这家伙实在是惹人讨厌,我是一刻也不想再瞧见他了!来人!”

    “祁都尉,你去宫禁卫营那领二十杖,以儆效尤!”叶泠兮抢先一步开口,看了一眼景柔公主,“就算是皇妹的气消了,本宫的气可半点消不了!”

    “诺!祁都尉,请!”宫卫们围住了子鸢。

    “嘶……”子鸢倒吸了一口气,抱拳朝着众人一拜,“微臣领旨!”

    叶泠兮看着子鸢退出了锦兰宫,心底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回头对着一直不发一言的沈贵妃福身道,“楚山怕禁卫营那些人不敢下狠手打,还是先去监视执刑,贵妃娘娘,楚山告退。”

    “去吧。”沈贵妃冷笑了一声,寒着脸看着叶泠兮带着锦奴退出了锦兰宫——

    看来,楚山终究是她沈贵妃所有布局中的最大绊脚石!

    才踏出锦兰宫,锦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怕得很,一边用丝帕给叶泠兮缠紧伤口,一边道,“公主殿下啊,你这是虎口拔牙啊,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今日贵妃娘娘顺势下令杀了祁都尉,你也难逃重罚啊!”

    叶泠兮莞尔瞧着远处子鸢的背影,“本宫相信贵妃娘娘不会。”

    锦奴愕了一下,“为何?”

    “因为祁都尉如今是贵妃娘娘青眼高看的人,又岂会舍得杀了?”叶泠兮眼底的笑意微微一僵,突地发出一声长叹,“只可惜,本宫迟了一步。”

    “其实……”锦奴岂会不明白叶泠兮的意思。

    “本宫无妨,倒是还要去禁卫营一趟,免了祁都尉的二十杖刑。”叶泠兮打断了锦奴的话,“即将要出征的先锋大将军,岂能带伤上战场?”

    “……”

    “随本宫来。”

    叶泠兮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子鸢的背影,火红的宫墙之下,她刻意放慢些脚步,嘴角微微上扬,只觉得就如此随着子鸢的步子走上一段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锦奴悄悄看着叶泠兮脸上满足的笑意,低头沉沉一叹,难得瞧见自家公主如此在意一个人,偏生自家公主就是不愿意迈出那一步,她该如何去帮她呢?

    禁卫营,即便是烈日当空,依旧在进行着日常操练。

    沈之淮老远瞧见几名宫卫跟着子鸢踏入禁卫营大门,不禁疑惑地迎了过来,“大人,你这是……”

    “今日惹了大祸,自然是来领罚的,你们准备一下,一会儿杖打我二十。”子鸢说得轻描淡写,可手却忍不住揉了揉被叶泠兮抽打的地方——掌心处的伤口依旧啧啧生疼,如今又将添上些旧伤,回去让苏折雪瞧见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如当初一般心疼?

    子鸢心头一酸,低头发出一声轻叹。

    沈之淮迟疑地看了一眼子鸢,“大人,你确定要杖责二十?”

    “不错……”

    “本宫说,免了!”

    叶泠兮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沈之淮眸光一闪,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贪恋的喜色来,他连忙带着一干禁卫营兄弟迎着叶泠兮一拜,“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叶泠兮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笑眸定定落在了子鸢今日被抽打的地方,笑容逝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关切,“今日权宜之计,还请祁都尉莫要怪本宫。”

    “若不是公主解围,只怕今日微臣是怎么都脱不了身了!”子鸢摇了摇头,又对着叶泠兮一拜,“子鸢多谢公主大恩!”

    叶泠兮挥手示意子鸢莫要再客气,只是促狭地一笑,“祁都尉,如今你欠了本宫一个人情,若是本宫日后要你还恩,你可不能说不字。”

    子鸢正色道:“公主吩咐,微臣岂敢不从?”

    “那就好,你先下去上药养伤吧。”叶泠兮点头一笑,似是得了一个最好的承诺,笑然瞧了一眼锦奴,“锦奴,随本宫回宫。”

    “恭送公主!”

    禁卫营上下对着叶泠兮一拜,目送叶泠兮走远。

    子鸢眉心一蹙,心头莫名的一凉,这大云皇室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可怕,沈贵妃今日这云里雾里的设局已是阴影,这欠下叶泠兮的人情,又该用什么来还呢?

    沈之淮冷眼看了看子鸢,又看了看叶泠兮的背影,悄然握了握拳,心道:“祁子鸢,我不会再输给你半分!”

    叶泠兮低头一瞧掌心处的沁血丝帕,默然抬眼望向前方深宫斗拱飞檐,心底喃喃道:“祁子鸢,抽你三鞭,本宫亦自罚自伤,本宫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你一个人痛的。”    午时,烈日当空,暑气逼人。

    皇城之中,鸣蝉依树而歌,添了几许喧嚣。

    子鸢换了身常服来到锦兰宫外,手中还捧着早晨送来的锦盒。

    待宫女通传之后,沈贵妃宣子鸢入宫觐见。

    “微臣拜见贵妃娘娘。”

    沈贵妃斜倚在雕花栏边,远远眺望着小亭外的景色,听见子鸢的声音,只是轻轻挥手,示意左右退下,“你们都下去吧。”

    子鸢愕了愕,一时猜不透沈贵妃今日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沈贵妃站了起来,一双凤目含笑上下打量了子鸢一眼,最后落在了锦盒上,“祁都尉,你今日此举,倒让本宫想不明白了。”说着,沈贵妃伸出了手去,指尖轻轻拂过锦盒,“本宫的原话是,若是祁都尉喜欢这礼物,今日来见。可现在看来,祁都尉似是想要把这礼物退回?既然如此,为何不差人来退,何必走这一遭呢?”

    子鸢嘴角勾笑,“这件战甲甚是好看,微臣确实喜欢,可是这战甲里面藏了一句诗句,于情于礼又实在是不宜收下,所以,今日只好将原物送还。”说着,子鸢将锦盒放在了小亭石桌上,对着沈贵妃拱手一拜。

    沈贵妃轻轻一笑,“祁都尉不妨先听本宫讲个故事,再决定退与不退此礼?”

    “愿闻其详。”

    沈贵妃目光悠远,侧目远远地瞧了瞧小亭外的柳色如烟,“这身铠甲有个名儿,叫做雁翎锁心甲。”

    “二十年前,这具雁翎锁心甲本是一名少年将军的爱物。不论是朝廷要求剿匪,亦或是随军征伐外乱,这少年将军俱是军中翘楚,闪耀的好像是天上星辰。”

    “最难得的是,他还是个痴郞,一颗心如同这锁心甲名字一样,锁住一个女子的心,便一世不离不不弃……”

    沈贵妃突然停了下来,笑容一深,忽地不发一言。

    子鸢琢磨着沈贵妃说这个故事的深意,心底暗暗猜想,莫非那少年将军曾与沈贵妃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最后……那位将军去了何处?”

    子鸢低声问了一句。

    “自古将军百战死,他本来死在沙场之上,偏生没有死得其所。这件锁心甲本该锁住一颗真心,可惜,最终只是个镜花水月的笑话。”沈贵妃自嘲地回过头来,将桌上锦盒往子鸢面前推了推,“本宫送此甲给你,并非是为了让祁都尉着甲上阵,只想让祁都尉把这具锁心甲埋在应该埋的地方。”

    子鸢迟疑了一下,这沈贵妃突然送礼,居然只为了让她把宝价带到寒西关掩埋?

    想来想去,还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沈贵妃究竟想做什么?

    “怎的?不愿为本宫做此事?”沈贵妃脸上笑意一僵,挑眉冷冷看了子鸢一眼。

    目光如刀,子鸢知道沈贵妃素来不是好招惹的主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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