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可敬身上也溅起火来,急忙在地上打个滚,将火苗压灭,转眼看见那躺在地上的几个倭女身上也都燃起火苗,心下不忍,伸脚将那浴盆用力挑翻,那大半洗澡水呼啦全倒在她们身,顿时将火苗浇灭,随即喝道:“还不快滚!”
那三个倭女此时方醒过神来,爬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嚷:“别开枪!别开枪!”头一个跑出门就挨了一枪,惊叫一声,倒在地上。后面两个虽然楞怔一下,高声叫着“别开枪,是我们!”并未停步,紧跟着跑出房门。
那玉仁末子格格冷笑,指挥着手下将这洗澡房四周都泼上汽油。只见火势越来越大,而黄府中人竟无动于衷。
汪可敬站在房内,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只觉皮肤被烤灼得十分疼痛,不觉有些后悔:“莫非这黄敬业是存心要害我?这些倭女怎么会出现在黄府?我怎么这么糊涂偏就相信了仇人?!”转念一想,那黄晓姗总不会和她父兄合谋害我吧?正自胡思乱想,那火苗如疯狂的妖龙,在房内到处乱蹿,整个洗澡房刹那间已到处是火!
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只听那玉仁末子清脆的狂笑声随着火苗飞蹿:“呵呵……呵……,姓汪的,我虽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也要将你这只可恶的###猪做成烧烤大餐!汪可敬,祝你黄泉路上,一路顺风!呵呵呵……”
说完,她又抓过一支冲锋枪,对着房门一阵狂射…… 。 想看书来
十二、女贼头儿
汪可敬正值火烧眉毛之际,忽听头顶上有人轻轻喊道:“喂!喂!快抓着绳子上来!”抬头一看,只见房顶揭开一个天窗,一个人脸朝下顺下一根绳子,心下大喜,无暇多想,抓着绳子便爬了上去。只是往上爬时,睡衣多处着火,尤其是臀部,更觉烧灼得生疼。他爬上房顶,急忙将身上火苗扑灭,转头看到房前站着十来个黑衣人,心内暗自吃惊,摸出两把手枪,扔一把给那人,低声道:“多谢兄弟相助!”
那人也是一身黑衣,只不过头脸都用黑巾蒙住,看不清是男是女,此时接住手枪,将头扭过一旁,不再理他。
汪可敬微感奇怪,随即想到,此人必是方才帮过自己的那人,方才自己跟四个倭女动手的情景肯定全部看在眼中,若真是个女子,难怪她会如此,顿觉自己十分无耻:我差点就跟那些倭寇一样了!一阵羞愧袭上心头,顿觉脸庞火烧火燎,转身爬到房脊处,对准下面一个黑衣人,正要开枪,那人猛一抬头,失声惊叫:“他爬到房顶上去……”,话未说完,汪可敬枪已打中他胸膛。
房下众人顿时大乱,朝着房顶边开枪,边四下躲藏。
只听那玉仁末子喝斥道:“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都给我上去!”
随着她的喝骂声,几个黑衣人就往房顶爬。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蓦然举起手中枪,哒哒哒……,朝汪可敬这边扫射起来。
汪可敬和那人急忙伏下身,躲在房脊后面。听得下边人声鼎沸,那人低低喝一声:“走啊!在这等死吗?”说罢便伏下身,飞身而去。
汪可敬心中一动,紧跟过去。他们才跳到另一幢房子上,那倭女手下已有数人爬上房,边追边对着他们背影便开起枪来。
接连跳过几幢房子,出了黄府大院,仍然未能那些黑衣人摆脱。汪可敬有些焦急,上前一把搂住那人喝道:“我带着你!”纵身跳下,落在一条小巷内,松开那人,问道:“咱们到哪去?”
那蒙面人指右方,汪可敬点头道:“好,咱们快走!”握住蒙面人手腕,急速奔跑起来。
只听身后那些人连连呼喝,纷纷跳下房,契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那蒙面人低声说道:“他们人多枪好,咱们这么跑不是办法,上那边去。”
两人随即跑进另一条小巷,渐渐甩开追兵,蒙面人叫一声:“哎哟,我的妈哟,可累死我了!”甩开汪可敬手,靠在墙上连连喘息起来。
汪可敬紧挨着蒙面人,确定追兵已被甩掉,也松了口气,在那人肩膀上一拍,笑道:“兄弟,多谢……”
他话未说完,那蒙面人朝后一退想避开,汪可敬手掌啪地落在他胸前;顿觉十分尴尬,笑容话音嘎然而止。原来他一掌拍在那人胸前,###掌下所按竟是丰盈秀挺、圆润饱满的少女乳峰。
那蒙面人浑身一阵惊悸,瞪大双眼,怔了片刻,“啊”地一声惊叫,挥手将他手狠狠打开,恨恨地骂道:“下流!大色狼!” 挥手赏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转身便走。——那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拿腔作调的,竟是十分娇媚软糯的少女声音。
汪可敬顿时呆若木鸡,看着那蒙面少女背影渐渐远去,心中一阵后悔:救命之恩不但没报,反倒被救命恩人误为大色狼!
一阵夜风吹来,汪可敬只觉身上凉悠悠的,尤其是屁股后面,伸手一摸,更觉惭愧:原来那地方早被烧破一大块,露出大半个屁股,心道:“幸好是夜晚,不然就被她看到了!”想到方才在那火光冲天之处,恐怕她早就看到了,两人一块奔逃时,牵着搂着,——哎呀,汪可敬更觉羞愧,不敢再往下想,心想到哪里去找件衣服先换上呢?四下看看,俱是高墙大院,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突然想到,那黄敬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脱得了干系?莫非他早跟倭寇勾搭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汪可敬只觉一团迷雾笼罩在黄府上空,冷笑一声道:“不管你是人是鬼,非得把你揪出来!”拿定主意,便悄悄溜进一户人家,“借”了一身衣服换上,来到黄府对面,找个大户人家,爬上这家最高的二层楼房房顶,伏下身子朝黄府里面观察。
那黄房洗澡房燃起的大火已经扑灭,整个大院寂静无声,就像没发生任何事情。汪可敬心道:“不知那些倭女是否已逃走?”在楼顶一直观察了一夜,也没看见黄府中再有什么可疑情况。
天色渐亮,城中开始热闹起来。
汪可敬紧紧盯着那安静异常的黄府,心内越加怀疑。但他一直守到日上中天,也没见黄府有什么异状。转念一想,狠狠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啊,那黄敬业老谋深算,若有心勾搭倭寇,肯定力求做到天衣无缝。昨夜虽然出了点小事,或许是那玉仁末子想除掉我才蛮干的?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倒听得肚子饿得咕咕叫起来,看看四下无人,便悄悄下楼,溜出这户人家。
此时已是午后,街上行人不多,汪可敬穿一身悄悄“借”来的衣服走到大街上,###这衣服太小,穿在身上十分别扭,便把裤腿挽上,上衣敞开怀,还有两只小手枪用烧破的睡衣包着,夹在腋下。他是想去县衙找二伯父汪润亭。
走到一个路口,一群人流涌来,人们举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族必胜!”的横幅,呼喊着雄壮的口号,浩浩荡荡行进着。
原来是本县的中小学师生们组织的宣传抗战的大游行。游行队伍中不光有师生,还有不少本城的居民。
汪可敬站在路边,心情随着游行队伍呼喊的口号声激荡着,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家乡抗战气氛这么浓烈!”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忽觉腋下一空,心中一惊,低头一看,腋下的小包儿已不翼而飞,急忙四下寻视,却见前面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孩匆匆走着,边走边回头观看,和他目光一碰,撒腿便跑。汪可敬心道就是他,跳起来喊道:“小子别跑,站住!”
再看那男孩子,跑得更快了。汪可敬正要去追,却被一人死死抓住,只听那人叫道:“好啊!可抓到你个偷衣贼了!”
汪可敬一看,却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鼻梁儿上架着近视眼镜,穿一身土蓝色裤褂,神情呆板,此时却咬牙切齿地抓着汪可敬大骂:“偷衣贼,这回人赃俱获,看你往哪跑!”说着便抡起拳头便打汪可敬。
旁边众人见抓住个“小偷”,又认得那失主是自家近邻,便纷纷围过来,乱攘攘地叫道:“打!打!打死这坏东西!”
汪可敬哭笑不得,挨了几拳,踮脚看那男孩子,已跑出好远,心中着急,大喝一声:“等会还给你!”双臂一振,众人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向外涌去。汪可敬推开众人,急忙去追那男孩子。
那男孩子拐了几道街,都未将汪可敬甩掉,心中发慌,脚下却越来越快;但汪可敬也越追越近。追着追着,来到一条僻静小巷,那男孩子忽然停下来冲他做个手势,骂道:“小子,再敢跟着我,看我不叫人砍了你!”
汪可敬喝道:“小子,把我东西还给我,咱就各走各的!”
那男孩子冲他挥挥拳头:“小子,这东西到了少爷的手里,就是少爷的了,快滚你的蛋,不然,就叫你好看!”眼见汪可敬并不停步,越来越近,心内一阵慌乱,骂道;“小子,你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有种你跟着爷吧!”转身便溜进一所破旧大院。
汪可敬立即跟进去,触目之处,俱是破砖烂瓦,野草乱蒿丛生,几棵榆树、柳树庞大的树冠将整个院落都罩在树荫下,看情形已不知废弃了多少年;那少年正有恃无恐地站在院中间,看着汪可敬冷冷一笑,伸手在口中打个口哨,从后面顿时涌出十来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手里提着铁棍木棒,顿时将汪可敬围在当中。
汪可敬看见这阵势,心中好笑,便道:“小兄弟,我那包中的东西你拿去没用,还给我。”
那少年把手一挥骂道:“放屁!我听人家都喊你小贼,这东西你不定从哪偷来的呢,现在归我了;再不识相,我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手一挥:“弟兄们,做了他!”他一声令下,那群少年呼地围上来。
“啊——”一声低低的惊叫声传来;众人顺声音望去,却见里边墙角边露出几个小女孩儿的脸庞,她们惊叫一声,随即消失在墙角后面。
汪可敬倒有些为难起来。对手若是穷凶极恶之人,那倒好办,打就是了;现在却是比他小几岁的半大小子,他却下不了手。这些少年大声呼喝着,挥舞着棍棒冲上来,对着汪可敬一阵乱打。
汪可敬打起精神,在人丛中跳来闪去,忽然冲到那偷他包裹少年面前,那少年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汪可敬一声长笑,冲上前抓住他右臂用力一带,已将他揽在怀中;那少年用力将小包抛出,另一个少年上前几步接在手中,手法极其熟练。
汪可敬有些生气,将怀中少年紧紧一勒,厉声喝道:“都给我退下去!”右手指着接过小包的那个少年,“把那个小包扔过来!不然,我……我就杀了他!”
众少年立时傻了眼,相互看看,都注视着那抓着小包裹的少年。那少年咬着牙瞪着汪可敬,慢慢举起小包,抬手抛了过去。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不要给他!”啪地一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掷了过来,把小包裹打在地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子簇拥着一个身着青布衣衫、头戴草帽的青年匆匆走来。
汪可敬看着那青年步态轻盈,身材苗条,行止间干脆利落,听他说话声音,心中一动:怎么像个女人?便仔细打量。
那些少年立即围了过去,纷纷嚷道:“老大,快教训教训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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