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自己说,郑俭都过了而立之年了,现在他终于有了喜欢的人,我不应该这样,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有权利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了。
我不能再把自己当孩子;那个在郑俭心中活着的孩子已经死了。
我对马天宇说“你菜点了没?没点就快点,姑奶奶我快饿死了。”
马天宇早对我说话态度习惯了,笑呵呵的“点了点了,都是你爱吃的,放心吧。”
我眉一挑,在马天宇身边坐了下来,等待上菜。
马天宇一贯话唠,嘴巴总不能消停下来。“阿俭,你回来了也别只顾着郑安的事情啊,咱院里那么多工作,你就不能分担一点?这个院长都挂名挂了这么多年了,好歹也要做点实事了吧。”
“这些年辛苦你了,我明天就到院里去熟悉一下。”
马天宇点点头“是该熟悉熟悉了。这可是你的老本行,说到建筑,你郑俭可是狂热分子,又天赋异禀,荒废了可就太可惜了。你还记不记得咱当初的时候?班里组织采风,全班都报了名,就你没报,班导找到你做思想工作,你就是坚决不去,说走了家里汤灿没人照顾。结果呢,采风回来让交作业,得第一名的还是你。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就是坐在家里都能比别人有灵感。”
郑俭听了只是笑一笑,那些事怕他早都不记得了,难为马天宇还讲的激动异常,唾沫横飞。我示意马天宇“那些屁事有什么好提的,早都陈芝麻烂谷子了。赶紧去催催菜,大家早吃完早走。”
马天宇对我很不满“汤灿,你有多忙,干什么每次陪哥哥吃饭都搞的这么紧赶慢赶的!”
我现在早就迟了郑安的职位,而且暂时闲赋在家,和忙压根扯不上一点关系。可我就是觉得坐在这里让我如坐针毡。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什么目光去看坐在我对面的那两个人。我很想同郑俭说一说话,可我不能,我只有同马天宇“打情骂俏”。
“谁有功夫陪你吃饭,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成家,老缠着我们像什么话!”
马天宇耳朵像狗一样灵敏“怎么,灿灿,听你这话,是有男人了吧?”
我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能扯到这些有的没的,“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我的事还犯不着你来*心。快快快,快去催菜。”
我提脚去踹他,偏这姓马的脸皮厚“我管不着,郑俭总是有资格管的,赶紧的,今天既然露出了马脚,一定得好好把事情在郑俭和我面前交代仔细了。”
我刚要开口驳他,就听到郑俭先开了口“别乱说话,我有什么资格管。”
马天宇闻言一脸震惊,像是吞了只老鼠,嘴巴张得老开。
他一双眼睛看了郑俭又来看我,我不做声,也不回视他,只低下头盯着桌脚发呆。
………【第二十章】………
天下的幸福都是何其的相似,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乍一听到到郑俭说那句话,明明明白情况,我还是忍不住浑身抽1搐了一下,也就不怪马天宇会这么吃惊了。
这顿饭我吃的很艰难,我很想夺门而出,我不懂为什么明明不能让我得到郑俭,还要让我遭受这样的尴尬和委屈。
是我身上的不幸还不够多吗?
马天宇似乎是察觉出了我抖动的肩膀,默不作声的搂过我的肩,安慰似的轻轻拍着我,一下一下。他皱了眉对郑俭说“灿灿可是你的心头宝,阿俭,你可不能现在因为失忆就这么乱说昏话,将来你记忆恢复了,看不悔死你。”
马天宇不知道我同郑俭说我是他曾经的女朋友,所以郑俭明显误会了马天宇的意思。
郑俭皱着眉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谢文慧,示意马天宇应该顾及谢文慧的感情,不应该乱说话。
马天宇不知道情况当然不能理解,人都有亲疏远近,显然,在马天宇心目中,我比谢文慧重要的多,他自然更顾及我的感受。而且在他心中,他觉得郑俭不应该有了女朋友就这么对我,即使是他失忆了。
可毕竟,郑俭也是他那么多年的好兄弟,他也不能驳了郑俭的面子。
这一会他终于开了窍,明白我为什么老催着他去催上菜。只见他站了起来,这一回不用我催,他主动去找服务员催促人家上菜去了。
这一顿饭,可以把人吃出胃结石来。
我埋头默不作声的动筷子,马天宇也再不好乱说,怕伤害我的感情,只捡了些有的没的瞎诌。
郑俭有时和他对答两句,渐渐的也就畅聊开来。可以感觉的出,他们两人倒是没有因为这几年的分开而生疏多少。
谢文慧显然心思也很玲珑,努力的和马天宇套近乎,希望博取他的好感。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们三个人的互动仿佛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本来就是出于礼貌,我也不该这么沉默的,可我的别扭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谢文慧问我“汤灿你怎么只顾吃?来和我们一起聊聊天啊。”
我只冷脸看了她一眼,我想我的眼神一定可以杀死她。
我不发一言,继续吃着碗里的鸡翅。我这样的态度让谢文慧很尴尬,可她尴尬关我什么事?天知道他们坐在一起的画面让我从进门起就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尴尬和刺眼。
还是马天宇替她解了围,马天宇一副长辈语气替我解释“文慧你别怪她,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脾气被宠坏了,特别扭,可她人不坏的,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
我想马天宇这一句话听在谢文慧耳朵里一定讽刺又可笑。谢文慧怎么可能能和我好好相处的了,又或者说,我和谢文慧也不可能好好相处的。
谢文慧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可眼神里什么都表露了。
她也就这点功夫,我心想,我比她可能干多了。我能做到眼睛也不出卖灵魂。像我暗恋郑俭这件事,这么多年了,有谁发觉过?
当晚,终于饭毕,我逃也似的走到停车场钻进车里,马天宇这厮偏没有眼神,居然也跟着坐了进来。
他笑嘻嘻“送我一程,反正也不远。”
我怒目“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马天宇看出我是真有几分怒了,连忙解释“灿灿你别急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想上来安慰安慰你。”
说话间他看着窗外,是郑俭和谢文慧坐的车驶了过去。
看着那车走远,我反而就冷静下来。
马天宇拍拍我“你别难受,阿俭只是失忆了,你想一想以前他对你的好,千万不要怨他。不然依他对你的心思,不要难受死才怪。你要对他有信心,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的。”
我默默,朝他笑了笑”我怎么可能怨他,你不明白,我只要看到他平安回来就很满足。我很满足。”
马天宇听完立马又囔囔起来“哎哎,那就好。那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家?因为今天要喝酒我可是特意没开车出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这人,从来正经不到两分钟。我无语,“你就不能尊老爱幼?说起来我也是你晚辈,而且也喝了酒,你怎么不送我回家?”
马天宇痞痞的往座椅上一倒,“乖,叔叔已经是夕阳了,你才是正午的太阳,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了,也该是你反哺的时候了啊。”
我分外无语,是真的很想把他踹下车去。
我总不断对自己重复这么一句话: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汤灿,你不是连只乌鸦都不如吧?
可天知道乌鸦活的多简单,人生在世却是多么辛苦的一个过程!
张奕琛很有禅意的解释给我听“汤灿,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我们每个人都是来这尘世修行来的,谁也逃不掉。”
我看向他“你也是?郑俭也是?”
“你那个郑俭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我是。”他煞有其事的肯定到。
“你修的什么?”我好奇。
他眼神忽然变得深邃飘渺,似在思考。
“舍得舍得,修有舍才有得。”说完他大掌一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记住一句话,上帝对你关上一扇门,但总会在哪里给你留个小窗的,天无绝人之路。”
我很无语“我不信上帝,请问我的那扇窗在哪儿?我亟需绝处逢生!”
张奕琛眉一扬“那还不容易,我这就替你寻觅起来。别的不说,我认识的帅哥那叫一个多,可以从南京路排队到淮海路。”
“那也不是很多嘛!”我猥琐的挑眉一笑。
张奕琛十分不齿“别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快来说说,你想要什么模样的?你要你说得出,我保证能给你张罗来。”
我撇嘴,有人要热心给我介绍对象,我也没有什么好推拒的。也年纪我不小了,相亲这事早就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这些年伍玥玥同学也给我明着暗着安排过好几次相亲,都说忘记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是爱上另一个人,可很无奈的是我乃深度病患,相亲并不能救我于水火。
这样想着难免悲观,张奕琛也似乎洞悉我的心态,言辞凿凿教育我“汤灿,爱情可是门学问,每个人都需要勤学苦练才能出师的。你啊就是经历的太少,才拿得起放不下。你听我一句,多见识见识以后就不会这么小家子气了!”
“敢情你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是因为出师了?”
张奕琛眉头一扬,理所当然道“不多谈谈怎么知道谁最合适自己?。”
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沧海变换才能修炼出今天这样的拿得起放得下。张奕琛从来对过去缄口不提。可我怎么都不相信他是一个过去一片空白的人。
我吐槽他“你就不怕挑来挑去最后发现过尽千帆皆不是?”
张奕琛笑容一下子梗在了脸上,很是恨铁不成钢的鄙视我“汤灿,我还真就没见过你这么心理阴暗的女人,又不是到了更年期,你难道就不能活的阳光一点吗?白辜负了这么个好名字!”
我点头,深以为然,也许他说的对,我妈给我取了这么个好名字,我确实不应该总这样活在阴霾里。
张奕琛动作很快,短短一个月,就把不同种类的帅哥在我面前陈列了个遍。有健美型的,艺术家型的,成功人士型的,等等。
我看的眼花缭乱,其中也有对我看顺眼愿意和我进一步接触的,可我尚有自知之明。我对张奕琛明说道“我只想找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谈一场很平凡的恋爱。”
张奕琛很不解“我觉得他们就很好,你放心,我给你介绍的都是经过我亲手把关的,人品保证过硬。”
我摇摇头“我就想找个普通平凡的人,过普通平凡的日子。”
张奕琛不说话了,看着我,眼里有情绪闪过。好半天,他说“还真有这么个人,我家表亲,在大学里当老师,人迂腐的要死,最大的爱好就是搞科研。这样的书呆子你要么?”
我有些迟疑“人家大学老师,会不会看不上我?我只是幼师毕业。”
张奕琛差点掉掉下巴,“拜托,你除了学历差一点,可你这么年轻就管理过郑安这样的企业,你在我眼里可比那书呆子强多了。”
我从小学习不好,对读书人都有种发自内心的自卑和崇拜情绪。我琢磨着张奕琛口中的这个人挺可行的,也就不怎么含蓄“那你找时间安排我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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