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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声,其实这几年,起初确实如玥玥说的,我不是拼搏的人,可为了郑俭,我很努力,甚至拼命,只为替他守住这份家业。这些年,光是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就有两次。为这家公司我确实付出很多,这几个月我废寝忘食,忙碌奔波,今天才好不容易竞标到了市中心的地王,约玥玥出来庆祝也是为着这个原因,想不到不知怎么就喝多了。
我对玥玥解释“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有意义。也许当初我是你说的那样,可人是会变得,而且变得很快,现在的我和以前早就不一样了,玥玥,你不懂这些,可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结账买单,我要开车送玥玥回家,被她拒绝了,她很爱惜生命,从来不愿坐醉鬼的车。
我耸耸肩,目送她上出租车离开后,才走去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我发动车子,玥玥不知道,我确实是个酒桶,而且是天生的酒桶,如果不是喝多了会胃痛,酒精不会对我产生任何作用。这些年,我一直时刻保持头脑清晰,尤其是在喝酒之后。合同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想要成为一个称职的商人,只有逼自己越喝越清醒。
如果不清醒我不会开车,我比谁都更爱惜生命,我要用我的生命等郑俭回家,我有这个自信,他终有一天会回来的,回到我和他的这个家里。
………【第十三章】………
恒越集团的张邵阳在酒桌上向我敬酒,“汤总真是厉害,连西湖区的地王也能拿到,这两年郑安建筑在汤总手里发扬光大不少。”
我微笑回敬他“哪里的话,都是靠各方朋友给面子,肯信我们郑安的实力。说起西湖区这块地,预备是建两栋100层的写字楼。你要知道,这可不光只是地王了,将来这两栋楼会是本市的地标性建筑,成为本市最高最辉煌的两座建筑。郑安要做只做最高端的,最有品质的,你们懂得我的意思的,施工方面,务必要把关。”
张邵阳连忙点头“这一点汤总你尽管放心,咱也不是第一回合作了,我们恒越的建筑品质你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点点头“工程越快越好,机器、人工什么的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位?这个工程不能拖,我和政府是有协议的,两年之内必须要竣工,可不能像旁边的谙达一样,两年只盖好一个工棚。”
张邵阳乍一听就面露异色“汤总,你想啊,这块地可花了大价钱的,按照现在的发展形势,我们就大刀阔斧把楼建起来,难是不难,可是对我们来说不划算啊。”
我轻轻一笑“郑安才进军地产界,做名誉做信誉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和政府搞好关系取得政府的信任也很必要。如果不是我再三和汪市长保证,你以为我们怎么能拿到这块地!比我们有经验的大地产商多得是,尤其绿地万科这回都来了,可最后我们胜出了,靠的还不是以前和政府交际积攒的一点人脉。总之汪市长这次对我三令五申,可见是真重视,我们也不能不看大局,做生意还是要往长远看。”
张邵阳听完只得点头称是,话外居然提起郑家那两人“汤总,最近我听说郑强在外头成立了一个什么建材公司,合作伙伴可是付凯。付凯这人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以前他承包了谙达公司的建材供给,后来出了事故,谙达把他告上法庭,还判了刑,才放出来不知怎么就和郑经理接触上了。哎,汤总,不是我说,你有这样一颗生意头脑,你们郑安那些股东居然看不到,还成天想着把你拉下马,我都替你不值。我要说,你何必一定留在郑安?郑安只不过是在我们市算得上大企业,可在外人在全国看来,实在也不足为人道也。”
张邵阳说这话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和郑安的联系,包括郑安内部,还有外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与郑家的关系。
郑强郑光耀从不愿在公司里承认我与郑家的关系,外人雾里看花,我也懒得宣扬。
这几年确实不少国际性的大企业挖角我,我的电子邮箱里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封中文英文的猎头信,可我不会走。郑俭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郑安。
“郑安挺好的,再说到哪里没有斗争?我习惯了这里的战场,再突然转移阵地,反而不习惯。”我勾起嘴角,我从不临阵退缩,我怕什么?郑强郑光耀最近小动作不断,可他们敢中饱私囊,我自然有找出整治他们的办法,我怕的反而是他们什么也不做。
张邵阳摇摇头“哎,看来还是我老了,确实不像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我最近打算慢慢把公司丢给我儿子打理,我和老伴商量过,准备办移民,以后去加拿大我女儿那养老。”
我微讶“你儿子不是一直在德国,回国了?”
“还没,哎,那小子在国外呆习惯了不肯回来。”
我失笑“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何必强求。”
张邵阳更是失笑“汤总,我儿子可和你差不多大,你可不能一口一句年轻人啊。”
这倒是让我挺惊讶,张邵阳人长得不错,看过去比郑俭也不会大很多,没想到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不过这并不是我关心的话题,我把谈话内容又转移到项目上来“项目施工方面还是要多和设计院沟通,你和马天宇也合作过很多次了,这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反正这些事还要劳烦你多费点心,等我们这一炮打响了,你也好放心的退休对吗?”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汤总,吃饭不要多谈公事,我们先干掉这杯……”
………【第十四章】………
“汤总,郑经理中午来找过你。”
我一回办公司,秘书魏萌就很体贴的替我泡了一杯茶。我接过茶杯,顺便问她“郑经理现在人在哪?”
“他才来不久,这一会应该就在公司里。”
我点点头,先喝了一口茶才交代她“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忙吧,顺便帮我叫一下郑经理过来。”
魏萌出去后,我放下茶杯,玩弄着打火机,郑强来找我是什么事不用猜都知道,我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要怎么应对他。
不一会郑强就来了,笑呵呵的在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你可算回来了,听你秘书说你出去应酬了。又喝了不少酒吧?怎么不把小魏带过去替你挡挡酒,你怎么说也是咱郑安的总经理,手下能人猛将这么多,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中午不算什么应酬,不过是和张邵阳吃顿便饭,顺便谈谈西湖区新项目的细节,也没喝多少酒。”
“原来是老张,他这人我晓得,只喜欢小酌确实不嗜酒。对了,我听说他最近在办移民,你常和他接触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想要走?别是他们恒越出了什么问题吧?”
我不置可否,一面喝杯子里的茶,一面不经意的问起“你之前来找我什么事?”
郑强一拍脑袋“该死,聊得差点忘了正事。我来找你是为了找新供货商的事,我这边有一家挺合适的,给的价格又低,而且这个公司以前好像还和谙达、宏成合作过。”
我看了他一眼“哦?你说的是哪一家,我应该听过。”
“运达。”
我不动声色”运达?是家新公司吧?我都没有听过。”
“也不算是,是以前的凯建和旭峰重组合并成的。”说着他把手里的价目册递了给我“你先瞧瞧,这是他们给的价格,上面还有他们公司的一些资料。”
我接来过大致翻了翻,公司法人写的一个陌生人,自然不会是付凯更不可能是郑强本人,可是这家公司前身确实是付凯以前经营的那家凯越,和张邵阳的说法吻合了。看来郑强当真想在建材上做手脚。
我有些为难“价格确实便宜,只是,如果这家公司前身是凯越的话我们就要慎重选择了。凯建以前和谙达的事情可能你不知道,才会被他们给的价格吸引。凯越的口碑一度很差,出了不少事故,照我看,现在它虽然重组了,可能给出这么低的价格很有可能是走了老路,把建材质量偷工减料了。”
说完我不忘观察郑强的表情,果然,郑强眼里闪过愠色,脸色却做足了微笑“呵呵,看来是我疏忽了,还是你考虑的够仔细,不然以后真出现问题那我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我松了一口气,“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就好,我绝对没有驳你面子的意思。”
“自然自然,也无所谓什么我的面子,既然是公事,自然要公办的。”
郑强没一会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郑强走后,我左右摇晃了晃僵硬的肩膀,然后把头仰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养神。
今天如果不是中午和张邵阳吃了一顿饭,我还不知道自己将要上一个这么大的当。
商场尔虞我诈多我知道,只是有时候看着眼前总是有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挖好了等着我跳下去,就感到很疲惫。
防不胜防,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一败涂地了。这个公司里可是有那么多的人在等着看我粉身碎骨、一败涂地的!
生活有时候就像梦一样,可我正做着一个我不很喜欢的噩梦。我在这个梦里已经很久了,以至于我的全部希望和所有寄托就是有一天我能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我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每一天都怕行差踏错,自然界生存的法则从来都只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如果不是有这几年的经历,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郑俭曾经为了我们的生活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而这些郑俭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分毫。
小时候我眼里的郑俭几乎无所不能,即使我问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总能想出办法来让我满意。
在我的成长当中,郑俭与我之间永远只有家长里短,我和他的斗争也从来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让我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行我素,曾经我是那样自我的一个孩子,甚至总是自我的在心中恼怒嘲笑郑俭的深思熟虑、瞻前顾后。
可事到如今,我很明白,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我可以那样任性妄为,都只因为郑俭,因为有他用他那双手为我挡去了外面的*。
可郑俭呢?他却从不会把他的烦恼痛苦与忧伤让我知道。
………【第十五章】………
即使是郑阿姨去世的那段时光,他也从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分毫。
还记得那个夏天,太阳很毒辣的挂在天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汗如雨下,可谁也没有出声。
我紧紧的握着郑俭的手,看着郑阿姨的墓碑在工人的手中一点一点封好。
姓郑的混蛋带着我们开始烧元宝和蜡烛,我和郑俭都跪在滚烫的火盆前。元宝蜡烛烧成的飞灰不时飘到眼睛里,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眨着干痛的眼睛转头去看跪在我身边的郑俭,他没有哭,只是很沉默很专注的看着火盆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再去看另一边站着的姓郑的混蛋,一股愤怒在我的心中燃烧,如果不是这个人在外面有了外遇,郑阿姨肯定也不会这么年轻就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