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衣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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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衣传奇-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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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猝然垂落的发丝遮挡了柳荷衣侧过头怒瞪那少年的一眼,她顺手把本以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去,温温顺顺地道:“他是姨娘的养子,自然就是小女子的——”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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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飞扬


作者:丰色尔玉 
  光鲜亮丽令人不敢逼视的皇朝第一名妓柳荷衣,端平三年刚在“醉花丛”安顿下来的时候,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 
  “醉花丛”的老板娘风落尘风姨娘的评价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个人样。”想想那一场求死而未死的自杀行动之后连穿衣服梳头之类的生活琐事都“忘”了怎么做的小女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又怎么可能会保持一副人模人样的千金大小姐形象? 
  就算她的疯病在时间的推移中渐渐自行痊愈——其实应该是她学习适应能力超强,也没人夸奖个一句半句,终日在做杂工帮忙洗衣服做饭给当红的妓女们端洗脸水倒洗脚水,她又能光鲜到哪里去? 
  别的不说,单生火这一条,就足以难倒她了。 
  火,这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史最伟大的发现,将人类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带入全新的文明社会的神圣之物,在她曾经的记忆中,取得方式有几种:旋转煤气灶的按纽——她个人比较偏爱电炉,很少用煤气灶;还有就是打火机了,她有一个ZIPPO,却一直没有学会那种一甩就打出火苗的酷帅手法,所以——也很少用;于她而言,相对使用比较频繁的倒是许多人觉得“原始”的火柴,她喜欢划着火柴点生日蜡烛的感觉。 
  但是会熟练使用许多人觉得“原始”的火柴,绝对不代表就可以熟练操作“史前”的火刀火镰火折子! 
  说起来是不难的,用铁制火镰敲击坚硬的火石,因摩擦使剥落的铁屑受热而表面氧化,生成火星,火星落在易燃的火绒上,小心地吹着,火就生起来了,不过她好象吹它它灭——一口气吹大了,不吹它它也灭——没有恰到好处的空气流动,让一点火星变成火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偏偏就是维持炉中火整夜不灭的技巧,她也不是很精通。 
  把被她不小心搞灭的火重新生起来真是一项是庞大而艰巨的工程。 
  由耗时一到两个时辰不能用火镰打出火星,最终让厨房那本来就不是很好心肠的李妈忍无可忍自己动手兼赏她两记烧火棍并罚掉她一顿饭,到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把灶烧起来,她也不过花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进步不是不明显的。 
  代价就是每次都会把自己弄得满头柴灰为簪饰,遍身烟尘作罗裙。 
  “没个人样”这四字评语,风姨娘绝对不是随便说出口的。 
  即使自己也知道沦落妓院韬光养晦是必须的,越没人样代表着越发安全,但那四字写实的评语,对一个自认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女孩子而言,仍然是比较具有打击力度的。 
  又一次趴在地上生火的时候,吹气的时候,因为不想把烟吹得满脸,她自然距离那火星飘散的火绒远了些。 
  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轻重大小的那一口气,自然也没到达那焦急着将火星催生成火苗的火绒,就已经消失无踪。 
  失败?再来! 
  我敲!我吹! 
  再遭挫败? 
  趴近点,吹气的时候注意点,也不会弄一脸吧? 
  还不行? 
  时候不早了,生火重于美丽,明天再试验二者得兼的方法吧! 
  “噗!” “咳!” “哈哈哈哈——”谁? 
  哪个混蛋笑话她? 
  虽说吹火不着反而吹灭火星又吹得自己满头灰的确很蠢,但笑这么放肆也太夸张了吧? 
  她是“醉花丛”里的半疯子,不好跟别人计较,只好咬咬牙,忍住不看那嘲笑她的人。 
  她越不看他,他笑得就越象傻瓜。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这其实也正是她想问的。 
  她也没听过这童音还没褪尽、象鸭子多过象男子的声音。 
  她抓紧那铁制的火镰,还是苦忍着不抬头,只小心地把趴跪地上的姿势换成了蹲姿。他如果想碰她的话,她借助猛然起身的冲力撞一下,应该就可以脱身了吧? 
  眼角余光里越来越近的是既脏且旧、已经看不出具体颜色的裤子、鞋子,不像是偷跑来妓院胡混的公子哥儿。 
  她正不确定是否可以放松警惕,劈头的骂声已经暴雨似的落了下来。 
  “不管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笨蛋白痴没用的赔钱货,本少爷告诉你,这里的东西不是让你糟蹋的!哪个混蛋告诉你火镰火石火绒可以这么玩儿的?”好象——有点熟悉的感觉。 
  她刚刚抬头,已经到了她面前的人却忽地蹲了下来:“拿来!” “什么?”一时间只看到他头顶与她比乱的发。 
  “给我!”他伸手抢她的防身武器。 
  凭什么?他以为她对一个十四五的男孩就不会有戒心了吗?她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来妓院。虽然不多,但这么小就敢来这种地方的小子通常更变态! 
  抢她的防身武器?想吧你! 
  抓着“武器”火镰敲他的手,不知道敲不敲得出火星来。 
  一地火绒够她生火了吧? 
  “你干什么!”男孩甩着被划了一记的手大叫。 
  “是你干什么吧?”她盯着男孩脏不拉几的脸上亮晶晶的眼。很漂亮的眼啊。其实他的五官也不错,再长大些应该是个帅哥呢。 
  “哼!”男孩翻了个白眼出来,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忽然狠狠的一拳砸向地上的火石,一口气重重地呼了过去。 
  “笨蛋!” “白痴!” “没用的赔钱货!”在飞溅的火星神乎其神地幻化成火苗的同时,男孩愤怒的叫道:“火镰火石火绒不是让你那么糟蹋的!”火,是神圣的。 
  引火之物,是需要珍惜的。 
  他那亮晶晶的眼里清清晰晰地写着这样的告戒,深深打击了她乍见偶像的满腔热情。 
  “小孩子家,这么凶干什么?出去,厨房不是你玩耍的地方!”她一面抓来柴草要将他点起的火苗引得更大,一面将他翻过来的白眼翻回给他。 
  “什么小孩子家——”越是小越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小,在任何一个时空的小孩子都一样,“我已经十五了,你才多大啊——笨蛋,火不是这样点的——” “我二——十六!”柳荷衣应该是十六岁。还好,不管怎么说也比这男孩大。 
  “小弟弟,叫声姐姐来听听。”优哉游哉地甩开手看他干活。 
  那种利落轻巧,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火焰在那么古老原始的器具操纵下,竟然比她在另一个时空中用最新款的ZIPPO时还要乖巧听话。 
  “你——你到底是谁呀!”不算太厚的煤灰遮掩不住男孩脸上的暗红,招架不住那个满头烟灰几乎看不见真实面目的女人——相对于二十方可行冠礼算成年的男子,十五岁就可以及笄嫁人的女子,其实成年指标比男子要早得多,十六岁,应该已经算是女人了——转开脸自动自觉地将引着的火放入灶中。 
  看她笨的那样子,与其被气得最后动手,倒不如一开始就帮她把火生好算了。 
  “我叫柳荷衣。”好好盘算一下,是跟他学两手呢,还是想办法拐他以后都来帮她生火?“你呢?” “——风飞扬。”不是很情愿地回答问题。 
  “很有气派的名字嘛。”决定了,“我不会生火,以后都来帮我吧。” “凭——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帮你?”看他激动成那个样子,至于吗? 
  “因为我们有缘分呀。”。 “缘分——咳咳——”被烟呛到了。 
  这是有生以来,风飞扬第一次弄火时被烟呛到。 
  “我们的名字,就是缘分啊。”她好整以暇地笑,即使满脸烟尘都掩不住那粲然的光芒。 
  在小男孩震惊发直的漂亮眼睛的瞪视下,她悠悠然念出了八个字:“风吹柳动,荷衣飞扬。” 
  风吹——烟火动。 
  这火——果然烧得古怪。 
  火势来得凶猛,这烟雾,却比火势更凶猛了三分。转瞬之间,已浓得面对面都看不大清人影了。 
  如果不是那枚珠花在地上闪闪发光,那跪在地上的女郎的举动,还真瞒得过他的眼去。 
  只是即使烟再大,雾再浓,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向柳荷衣的眼神也都把一切表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弟弟?当他是瞎子还是傻子?如果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她的眼神是弟弟看姐姐的话,那到底什么才是男人看女人的样子? 
  哼,觊觎当朝天子的女人,他还想不想活了? 
  “咳,放了他。”浓烟如此呛人,总不能一直让荷衣在这里跪着,虽说这狡诈女郎绝对逃不了利用此时特殊情景逼他让步之嫌。 
  此时并不是计较的好时候,此地也不是追究的好地方。君子尚不立危墙之下,万乘之君岂能在这危险的火场中久呆?大盛皇朝亿万臣民,实在也用不着皇帝陛下亲临妓院的火灾现场指挥抢险救灾。 
  “你也——起来吧。”开口已经有些困难,他亲自动手拉跪在他脚边的女郎起身。 
  却拉了个空。 
  那女郎娇娇柔柔地说着“多谢公子”,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他伸出的手,恰在她后挺腰肢抬膝起身的瞬间,错失了她的手臂。 
  “冷轩,”他微扬手示意急于让他离开险地的冷轩稍待,眯了眼对抗越来越浓的烟雾,“这火来得古怪,叫赵三他们好好查一查。”赵三,陈其祖去职之后的京城镇抚司总督卫赵守信,在家中排行第三,便每每自称赵三。只是他未发迹时,这赵三之名人人都可叫得,到他身居显职,寻常人等见了,哪个不是满口“督爷”侍侯得周到。基本上是在赵督爷辖下讨口饭吃,便是皇朝第一名妓,也要愣一愣才反应过来,这九五之尊轻描淡写提到的名字,正正是“醉花丛”的现官兼现管。 
  “啊——”咫尺之间,纵是烟雾再浓,也看得清她乍然张开又飞速用玉手掩住的樱桃小嘴。 
  那纤细柳枝般的身子,在火光烟雾中,在他眯着眼的冷冷凝视中摇曳颤动。 
  ——如此失态,她欲说又止些什么? 
  “——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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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混乱


作者:丰色尔玉 
  九月重阳,已是三秋。入夜的秋风,纵然是卷了灼热的火焰,在扑面的热气过后,入骨的依然是深秋的寒意。 
  这种天气,她穿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少。单薄的外衣被身上的茶水洇湿贴在肌肤上,无限美好的曲线在披散的青丝掩映间仍旧是隐的少,现的多。 
  越来越浓的烟雾里,他越发眯紧了眼。 
  这个下贱的妓女,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放弃对男人的勾引吗? 
  公平点说,这不完全是她的错,她的衣服其实是他脱的,她身上的水也是他倒的,她穿得眼下这般的单薄狼狈,也是急着拉他离开起火的房子,情有可原,势有可谅,但是——为了那个号称是她“弟弟”的少年,她居然胆敢在危急万分的火场之中、在随时冲过来的救火人众之前,以如此模样,迟滞他的脚步。 
  那个少年,真的只是她的“弟弟”吗? 
  只余一线的缝隙中隐隐透出的光芒,在起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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