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客气。”他搔搔头,“你妈烧得菜比家里阿姨烧得合胃口多了。”
“她不是我妈,她是我……”
向沁的话还没说完,向沁的继母已经推着向父从厕所里出来。话题自然而然结束,向父又高高兴兴拉着叶子维聊起中国铁路历史,向沁在一旁郁闷地看着电视春晚里时不时出现的叶子维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41
叶子维并没有立刻返程,而是随着向沁在她家乡停留了几天,这几天叶子维就住在向沁家旁边的宾馆里,因为向沁继母地热情邀请,他时不时到向沁家里蹭个午饭晚饭,陪向父闲聊。
这一天吃完午饭,向沁便尽地主之谊领着叶子维到处逛逛。
南方小城气温虽没有北方低,但彻骨的湿冷却令习惯北方干冷天气的叶子维冻得够呛。
过年不少店铺都关着门,向沁领着他在家附近随便逛了一圈,叶子维忽然提议想去向沁的母校参观。
两人打了辆车,不消一会到了海源一中。
曾经的校门,曾经的林荫道,曾经的操场,曾经的教学楼,曾经的那些曾经……
向沁一路领着叶子维漫步昔日校园,他悄无声息地细心看,她走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伴,只是记忆忽然在她的脚步停留的地方开始翻腾——
彼时,她正要参加高考体育测验,来到海源一中的游泳馆,却阴差阳错遇见当时协助老师管理体考游泳项目测试计时的易逞睿。
那是自小镇一别后,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冷若冰霜的易逞睿。
她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盯住他的脸。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而后谦和回答:“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们没有见过面。”
他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如同陌生人般从向沁身边擦身而过,走进游泳馆内。
不、认、识?
向沁仿佛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她的目光追随在那道熟悉长影的神话,脑中疑云丛生。
因为没有做足热身运动,向沁下水后游到一半小腿抽筋,险些在泳池里溺水,易逞睿情急之下下水救人,好不容易待向沁缓过神,把呛进肺里的水咳出来,她刚抬眸,眼中布满咳嗽后的血丝,疑惑地盯住易逞睿的脸,将信将疑喊出他的名字。
而他,直勾勾地盯住她,目光似审视,似探究。
就是那不经意地一瞥,似乎注定了今后他们纠缠半生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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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泳馆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叶子维便冻得鼻尖通红。
“我们走吧。”他伸手推了推正对着阶梯旁的一株红梅出神的向沁。
向沁身体一晃,思绪顷刻收回。她笑着说:“刚才是谁吵着闹着要我尽地主之谊?”
叶子维牙齿打颤说:“这么湿冷的地儿,你小时候到底怎么长大的?”
“哈哈。”向沁边笑边带他往校门口走,“刚才进来前我看见街边有家咖啡店还开着,我们去那儿喝点热饮取暖吧。”
“那还不快走!”
两人一路小跑进了街边的咖啡店,进门前向沁眼角余光忽然有意无意瞟见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SUV。
“快进去啊。”叶子维伸手拉了拉她。
“哦,来了。”向沁扭回头,踏进暖气十足的咖啡店。
夜里,开始下雨夹雪。
看完烟火,向沁把叶子维送回宾馆,自己回家洗了热水澡,不到十点就躺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觉。
窗口的灯灭了。
同样是这样冷得夜里……
一阵呼啸的湿冷寒风席卷过,江南的夜雨夹着小雪又湿又冷,夜空灰蒙,雾气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
易逞睿的车停在楼下的花坛边,远远看过去,黑色的车顶盖俨然与夜色连成一片,黑漆漆,冰冷冷。
路边的灯光暗淡,易逞睿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天寒地冻的雨雪中。
他缓缓伸起手,抚了抚面颊。一片还未融化的雪花无声无息落在面上,印下彻骨严寒在心里。一阵寒风刮起,他失去了感觉,只是呆呆站在那里。抬起头,他的目光望向那户熄了灯的窗格。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那个窗格始终漆黑。
她睡了。
他想扯动唇角,留给她最后一抹微笑,可嘴唇早已冻紫,僵硬的弧度看似悲凄。他默默收回目光,垂下眼眸,一串冻结的冰霜竟挂在他的睫毛上,路灯下泪水般剔透。
身上的手机震响起来,易逞睿这才回过神,却发觉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僵。他勉强活动了关节,跨进车里,这才接起电话。
“喂。”他开启车内暖气,这才发觉自己竟冻到浑身发抖。那端传来多伦多分处的特助声音。
易逞睿握着手机的手臂不断颤抖,雪水从自己两鬓的发梢流淌过面颊上湿漉漉渗进毛衣衣领里,手机彼端传来的消息令他眉宇不断紧蹙,他伸手抽了几张车内纸巾擦拭面颊。
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他身体已经局部回暖,思绪也慢慢恢复运转。
“嗯,我知道了。照顾好他,每隔两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情况。”易逞睿沉冷命令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42
又在家里待了两天,在春节假期最后两天时,向沁才告别两鬓逐渐花白的父亲和阿姨,与叶子维一起踏上回B市的归程。
并肩坐在机场候机厅里,向沁扭头问叶子维:“你真的只是家里没人陪你过年才跑来我这儿蹭饭的?”
“嗯。”
“可你一连蹭了五天。”
“要不我现在付你饭钱?”说着叶子维开始往兜里掏钱包。
向沁伸手拦住:“算了,谁跟你计较这个。再说这几天你陪我爸聊天,他也挺高兴的。”她又不放心问了一遍,“你真不是跟家里……”
“不是。”不等向沁问完,叶子维扭开头皱了皱眉回答。
见他脸色不好,向沁伸手戳戳他的手臂:“算我想多了,我不问了。”
“嗯。”
“嘁,我都说不问了,你还给我摆谱?”
“我没有。”
“瞧你臭着张脸。”
叶子维轻咳一声:“一会儿回到B市要我送你回家吗?”
“敢情好呀!”向沁笑眯眯地应道。
两小时后,航班落地。
向沁下飞机后,刚打开手机电源,散散的电话就杀进来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散散这孕妇,叶子维已经替她将行李放进车子后备箱,车门早已敞开,向沁一弯身坐进去。
“不回家了,先送我去友谊商场旁的火锅城。”
“嗯?”
“散散俩口子都在那儿,你也一起吧。”
叶子维忽然眯眼笑了笑,胸口温暖,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出机场停车库。
节后的B市路上立马堵起来。
堵在高架上时,向沁闲来无聊好奇起之前一直没向散散问明白的一件事。
“你说司徒骁究竟是怎么搞定散散父母的?散散他们家一向家规森严,她爸那个古板到死板的老教师模样,连我看了都手心冒汗,在加上秦阿姨也不是个容易应付的角儿。按理说司徒骁这回装在枪口上不死也得残,没想到一趟春节假期后,他俩的事情倒是成了。”
叶子维扭头问:“你很讨厌司徒?”
“也说不上讨厌,但我不喜欢油嘴滑舌。”
“哦,那我以后少说话。”他低声说。
向沁没听清叶子维的喃喃自语,自顾自说:“还有,你看看他那张画满桃花的脸蛋,整一个五彩缤纷奶油小生,不过他如果真能对散散好,我一旁人当然是祝他们幸福。”说着说着,她突然转面问叶子维,“他能专情吧?”
叶子维一愣,而后弯了弯唇角。
此时前面车辆缓缓移动起来,道路慢慢恢复通畅。叶子维打开车内播放器,里面正在播放美国男歌手Adam Lambert的歌曲《time for miracles》,深情而富有的质感歌声在温暖的空间里流淌,旋律压抑而充满张力。
It’s late at night and I can’t sleep
夜已深,我无法入睡
Missing you just runs too deep
对你思念太深
Oh I can’t breathe thinking of your smile
想起你的笑容,我几乎不能呼吸
Every kiss I can’t forgot
每个亲吻我都无法忘记
This aching heart ain’t broken yet
这颗疼痛的心还没有碎
Oh god I wish I could make you see
噢,上帝,我希望我能让你了解
Cos I know this flame isn’t dying
因为我知道激情还没有消退
So nothing can stop me from trying
所以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努力
Babyyou know that maybe it’s time for miracles……
你知道也许已是奇迹来临的时刻
向沁跟着旋律轻声哼唱着,记得这部电影还是之前叶子维拉着她去看的午夜场。
叶子维手握方向盘,目光专注着前方,心里却同样默默徘徊着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只对你专情,是否能等来奇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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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高架下去,很快来到约定地点,之后一顿饭又吃得金戈铁马烽烟四起。火锅才吃几口,手机里传来散散老妈扯着嗓门大喊大叫说隔壁单元楼着火了怕快烧到他们家了。这下可好,散散立马拽起正涮着羊肉的司徒骁,心急火燎驱车回家救火去了。
他们一走,向沁也没了涮火锅的兴致,便怏怏地要一个人走回家。
叶子维没答应,于是他丢下现成的车不开,在大冬天里走了七八里路,一直送向沁到租的屋子楼下。
“我到了,你回去吧。”暮色里,向沁拖着行李箱朝叶子维挥挥手。
叶子维点头,又默默地望了她一会儿,终于到路口拦了辆车回刚才的地方取车。
停在另一边的黑色SUV车上,这时缓缓走下来一道长影。向沁正摸出钥匙开单元门,敏感察觉身后有人。
转头的瞬间,她手指微颤,钥匙跌落在地。
“小心点。给你,钥匙。”身后的人替她拾起钥匙串,伸手递给她。
她略显惊讶地接过去:“易逞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我们上去再说。”
“好。”向沁微笑着应道,心里却有几分压抑。她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心里突然忐忑不安。
回家几日,租屋闲置着没人打扫落了些灰。向沁刚回到家脱下外衣,便拿起抹布把沙发和椅子稍稍擦拭过,又转身到厨房洗了杯子倒了两杯热水端出来。
“你这几天工作很忙吗?你脸色看上去并不好。”向沁将热水递到易逞睿手中,从北美回来时他的身体突然瘦削许多,隔了几日未见今日越发面颊消瘦,看上去憔悴。向沁有些心疼说,“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随便做点吃的总比餐厅里吃得舒服。”
易逞睿将水杯放到茶几上:“不用麻烦,我只坐一会儿,待会儿还要回公司。”
“工作真的有这么忙吗?”
“最近的确忙。”
“春节这几天你都在饭店房间里对着工作?见过工作狂,没见过你这样玩命工作的。”
“国内放假,国外仍是工作日。”
“哦,对喔。”她握着茶杯坐在沙发边,尴尬地笑了笑。他的话语冷淡又生疏,令向沁有些不自在。
“这趟回家过春节开心吗?”
“开心。你一定也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