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他早已当暗夜是自己亲生女儿。暗夜的知心贴心,和对他这个长辈的尊重和关怀,都足以让他感到。能够看见她身着凤袍和破晓一起站在金銮殿上,萧硕觉得,此刻,他的心里,无比的满足。
*
镇北大营
贺武已经按照倾城的遗愿将她的尸体火化,然后葬在了两国边界最高的一座山上。
听京里的人来报说,灏然杀了太子,而如今,破晓也已经打下了灏然。只待先皇百日当天,破晓便会登基为帝,成为天朝新一代的主人。
手中握着倾城的陌刀,贺武的眼眶微微湿润。“公主啊,你若是多等几天,王爷一定会保住你的。”
倘若破晓登基,他势必会保住倾城。可是,倾城,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上战场丢了性命。
事后贺武也和席元平沟通过,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当日朝倾城偷袭的人,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不禁要让他怀疑,这一些,是不是先皇的阴谋?
贺武无奈,先皇的猜忌心为何如此之重?他为何就不愿意相信,其实倾城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倾城确实是,是他天朝皇上的亲生女儿,天朝名正言顺的七公主!
看着倾城这么多年来的际遇,贺武的心里其实完全明白。就是因为倾城的母亲并非完璧之身,所以先皇一直不相信,倾城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他要倾城从小待在军营,所以,他要倾城上战场带兵打仗。所以,他临死前,还要下那道圣旨!
那道圣旨,摆明了是要倾城的命……
如今,他竟然还暗中派人混入军营,非要置倾城于死地……
贺武很为倾城不平。但奈何,现在他如何不平,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倾城,从来都是一个好孩子;但也是一个不幸的孩子……
如今,他只希望,倾城在那个世界里,可以过的好一些……
希望她的运气,可以好一些……
第三十九章,再生变故
更新时间2014…3…5 10:23:29 字数:3969
天牢
灏然负手站在牢中。牢中虽然阴寒,但灏然好像并不在意。他一脸闲适,仿佛他待的地方不是牢房一般。
明日就是百日了,新帝,明日登基。
新帝?破晓?
想到这里,灏然笑了起来。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以来皆不变的硬道理。他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先输掉了这场赌局。
他在想,父皇留下的遗旨里,写的新帝的名字,到底是谁的?父皇没有让太子继位,既是想废太子。父皇没有阻止他们在私下暗斗,那就等于给了他们每一个人同等的机会。那么,他的遗旨里,写的,或许根本不是破晓?
父皇就算再怎么精明,也算不到自己的身后事吧?就算他早有安排,那么他又怎么能料定,一定是破晓击败他们兄弟登上皇位?
他记得,父皇驾崩,禁军总管安然宣旨后就消失不见了……如今,他又出现?这其中,一定有着一些必然的关系……
突然,团团疑虑在灏然的脑中炸开了。
原来,也许根本没有什么遗旨,父皇只是要安然来看,谁最后可以在这场宫斗中取得最后的胜利,这皇位,就是谁的!
想到这里,灏然突然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父皇精心安排好的!借他们的手,除掉有异心且无能为皇的人……这一切都是要用他们自己的力量来完成,而他们的父皇,只是擦干两手,冷眼旁观……
灏然不禁仰天长笑。
原来,他不是输给了破晓。他们几个,都输给了父皇……
原来,真正的棋王是父皇,是他隐于背后操纵着一切。他们几个,还自以为的运筹帷幄,到头来,他们只不过是一直被父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可悲,可笑,还不自知……
忽然,灏然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心中一颤,心想,“破晓,也许你没有找我报仇的机会了……”
*
齐王府
这个日子,这个时候,破晓当然睡不着。暗夜在陪暗婷,所以他一个人待在书房。
他已经得知了倾城战死的消息。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角落顿时坍塌沦陷。倾城,还是没有等到,没有等到他来救她……
破晓在想,倾城死的时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他不知道,这个倔强又善良的女孩子,还有些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在这一刻,他恨。他恨父皇,他恨父皇对倾城毫不留情。他没有想到,父皇的猜忌心竟然如此之重。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猜忌心和一些莫须有的想象,就如此将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
有时候,破晓觉得其实一点都搞不清楚父皇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将倾城遣去边疆带兵打仗;他立太子,却不让太子掌权继位;他放任他们几个兄弟在台下明争暗斗……还有,他病重时,将暗夜一个召进帷幕……
说实话,先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破晓从来就没有清楚过。也许,他千算万算,防着兄弟防着朝臣,但却遗漏了,未央宫帷幕后的父皇……
也许,父皇才是一手操纵着这棋局的幕后棋王……
也许,无论谁赢谁输,他们,都只是走卒……
明日,他就将成为天朝的新帝了。多年来卧薪尝胆,多年来运筹帷幄,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这个目标,多少人在他的身前背后为他抛头洒血……
从小就保护他,甚至替他身死的墨献;在幕后替他暗中除去异己,私敛钱财的暗夜;为他奔走在父皇和朝臣中间的萧硕;为他出谋划策,笼络人心的陨星;为他征战多年的墨城;为他和暗夜而死的候夕莱……还有那个,不惜与太子和灏然对上,也要站在他这一边的倾城……
还有很多很多,在他身后,甚至到死都没有留下性命的人们……
他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彼此搀扶着向前走。如今,他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他们终于看到,他破晓,不负众望,走到了最高的地方……
明日他就会登基。他发誓,登基后,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他会用自己的双手,让天朝再迎来一个盛世。他会张开他的羽翼,将他要守护的人们都纳入这羽翼下,不再受到一点伤害。
双手轻抚着悬挂在房中的龙袍,破晓缓缓挺直了脊背。只待,天明……
*
浓重的密云自天际压向大地,熹微的晨光在云缝间忽隐忽现,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春天,但在这大地仍是惺忪,晨色依旧苍茫的时分,天候仍是让人觉得有些沁冻。
百日这天,祭坛上一线香烟袅袅扶摇上天,国子监焚香祝祷后,来到破晓的身边,小声提醒,“王爷,时辰到了。”
破晓深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的安然点了点头,安然朝祭坛上下的人们放声宣布:“宣先皇手谕,众臣听旨!”
看着祭坛下的众人一一跪地接旨,安然调整了气息后,缓缓念出圣旨的内容。
“帝,以德治国,以仁孝育众皇子三十七载。自帝身体抱恙,众皇子尽心为国,帝甚感欣慰。为今应日后国运,封皇三子破晓为太子。帝驾崩百日后,此旨由大内禁军总管安然开封,东宫皇后确认无误后,新帝即刻于太庙登基。新帝登基,册封大内总管安然之女安澜为皇后,诛前齐王妃暗氏一族,即日午时,斩首示众。若有误,诛杀齐王生母齐妃一族。齐王若抗旨不遵,安然可凭此圣旨调动兵马,围剿齐王。钦此。”
安然的声音一落,整个太庙都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更像是一种死寂。半晌,都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安然看看破晓,低声催促,“王爷,接旨啊。”
破晓紧皱眉头,脸上有化不开的寒冷。仔细看,破晓紧握的拳头已经从指缝中渗出细细的血丝。而他的双肩,也因这过于波动的情绪抖动不停。
不该是这样的。他原以为,到了今日,他们已经赢尽了天下。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到最后竟然还留有这么一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也不知道,父皇他,到底是带着个什么样的心态,将他们几个皇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父皇这道圣旨下的好。他遵旨,就要杀暗夜,杀暗氏一族。他若是不遵旨,他不但保不了暗夜,还得赔上他母亲一族的性命?
父皇啊,这一道圣旨,真是让他左右为难。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皇位……
看着破晓还跪在地上不动,安然忍不住再次催促他。“王爷,不接旨,你是要抗旨吗?”
心下百转千回,破晓终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地站了起来,“儿臣,谢父皇!”
破晓接旨后,安然马上命人在太庙为破晓进行了简短的登基仪式。然后,安然便命大内禁军,将暗氏一族全部押下。
*
从太庙回到皇宫,还有一段的路程。暗夜被绑住了手脚坐在囚车里。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但暗夜此时什么也感觉不到。
此时的她,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昨天晚上,她还和暗婷兴高采烈的试着凤袍。她还想着,今日之后,她就可以和破晓携手站在这京兆最高的皇城上。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结果,他们本是应该高兴庆祝的,可为什么,迎接她的,不是皇后的凤辇,而是这冰冷的囚车。
皇上,真的是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她死。皇上,竟然以破晓的皇位和破晓母亲一族的性命来要挟破晓,必须杀了她?
还记得那日皇上召她进帷幕……
“你爱破晓?”皇上是这么问她的。
“毋庸置疑。”她回答的亦是很坚定。
“这么多年,你在他身后为他做了多少事情,这一切,其实我都知道。在我的眼皮底下,有什么不是在我掌握之中呢?”
“暗夜,若是有一日,我让你用你的性命来换破晓的江山,你愿意换吗?”
“我愿意!”她回答的依然很坚定。
后来,皇上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么盯着她看。最后,皇上说:“小女娃,女人就应当做好女人的本分,你逾越了。”
当时,她还不知道皇上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如今,她却是清楚了。可到她懂了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先皇不仅是暗中掌握了几位皇子的动向,就连她这个王妃,也在暗中遭到了先皇的监视。
原来,那时先皇的话,是对她的警告。
警告她做的太多,做的太过……
只是,那时候,她理解不了。那时候,她只是一心想着怎样帮破晓打下江山……她想着,就算拼了命,也要让破晓走到那个最高的地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破晓……
可是,为什么?先皇竟如此怀疑她的居心,他们,竟如此容不下她?
她只是想尽一个做妻子的本分,替丈夫分忧解劳,难道这也错了?
暗夜闭上眼睛,缓缓地调整自己的气息,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慌乱和狼狈。同时,她也在想着,有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自救?
可是奈何她平日里足智多谋,但在这个时候,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回过头去,暗婷和二娘被关押在一个囚车中。二娘一边哭,一边骂……声泪俱下,言辞激烈,一时间,暗夜倒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暗婷也在不住的流泪。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