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乾风云(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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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乾风云(女尊)-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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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穆倏得直起身子,一脸激动,定睛看了一眼李煜安,复又跪坐回去,手掌死死撑在小几上,声调有些不稳:“抱歉,我有些失态了,祥安总管请继续讲!”
  李煜安继续道:“景王殿下往日待奴有恩,奴万死不敢向王君殿下隐瞒。景王未死,乃奴……奴亲眼所见,但奴人微言轻,不敢触龙之逆麟,这才诈死出宫逃遁至此,老天垂怜,竟让奴于万人中看见王君殿下,天注定,景王殿下命不当绝。”
  商穆想起那木匣中被化成血水的人头,那黑暗中熊熊的火光,钝痛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那,悬在城头的头颅是谁?皇陵中葬的又是谁?吾王她,现在何处?”
  李煜安道:“奴当日亲眼目睹景王殿下被毒倒在地,但仅是昏迷,被斩首的是天牢中所提死囚,形容略有相似罢了,之后奴因言语失德而失宠于御前,圣上便不再让奴插手此事,不过奴能肯定景王未死,皇陵中葬的就是那名死囚,此事千真万确,除了奴与祥玉,其余知情人等皆已灭口,奴倘若是不诈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的。景王殿下现在,应该还被囚在长生殿地宫中。”
  商穆一边听着,泪水便无声滚滚而落,几乎难以自抑,大悲大喜,最是伤身。
  他身旁一名异域男子猛得一拍桌子,狠狠将头上的素冠扯下来,一把砸在地上,“真是晦气!该死的姚景夕,敢这样对爷的女人,爷整不死你!”此人正是姚四郎之父仆固氏。
  李煜安颇有些目瞪口呆,心里猜度着这是景王的哪位侧君竟如此火爆,然而不管是哪一位侧君,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誉与骄傲,没有哪一个是可以小觑的。
  商穆收拾好情绪,也将玉冠上的白花簪取下来,放在手中端详片刻,唇边溢出一丝讽笑,道:“阿颂,给总管抬座!”他一出声,那愤而摔冠的男子立即整色,重新端坐于商穆下首。
  李煜安连道不敢,商穆却正色道:“总管大义,对我阖府有大恩,岂能让你跪着说话?”
  说话间,阿颂已经于堂中左侧靠门边置了矮几与凉垫,李煜安见推辞不过,这才道了谢移步到矮几后跪坐下来,略斟酌了下道:“奴已脱出宫廷,本意是改名换姓隐居西泽,终生不再过问世事,现将真相禀告王君,乃是受良心驱策,往事于奴皆已灰飞烟灭,请王君不要再称奴为总管,今日奴去后,还请王君慈悲,权当奴已死去了罢!”说着便再次下拜。
  商穆抬手刚要说话,门口处却走近一名佩刀侍卫,立定在门口,商穆望向他,微抬下巴,“微云,何事?”
  微云抱拳道:“禀王君,门口来了一个小儿,说是这位娘子的徒儿……”说着探究的眼神扫过李煜安。
  李煜安闻言大震,倏得将头转向微云,又望向商穆,神色紧张。
  商穆道:“既是祥安的高徒,微云便领他去园子里玩耍着,不可慢待。待此间事了,祥安再去领了孩子返家,可好?”后面半句却是向着祥安说的。
  李煜安只好道:“如此就有劳公子了!”
  微云道不敢,抱拳去了。
  微云走后,商穆复又向李煜安道:“既是你所愿,岂有不从之理?如此,我便不再称你为总管了,不知你改名换姓后如何称呼?”
  “李煜安。”
  商穆点头,“煜安,说起来,你也是被牵累才被迫远离京城,你知道如今我们昆蒙与朝中那位已结成死仇,战事一起,便没有回旋的余地,天下必然会乱上一阵子,你如今身边有了爱徒心生牵挂,何不觅一安稳之所,不一定非要隐居才能脱离是非。你可以到蓟满去,我可保你师徒一生安好无忧。”
  李煜安摇了摇头,伏地叩拜,“多谢王君美意,只是煜安祖籍西泽,如今归根,便想收心于此,做一寻常百姓足矣。西泽与昆蒙同气连枝,郭都护将强兵悍,煜安相信她能护得此方平安。”
  商穆道:“既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但是你于我家的大恩,商穆此生难忘,他日你若有所需,可直上西北,昆蒙的门户将随时为你敞开。阿颂,取金五百两相谢!”阿颂应诺。
  商穆见煜安张嘴要辞,连摆两下手,“煜安千万莫辞,你若要在西泽扎根,也需要一些本钱的,只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足挂齿。”
  李煜安低头略作思索,便也未再推辞。
  商穆见她隐隐有些心不在焉,略一思索便明了,道:“煜安可是牵挂令徒,不若我们同去园子里看看,令徒小小年纪敢于找上门来,可见心思纯孝,胆色过人,我也想见一见他。”
  李煜安谦虚了几句“哪里哪里”,心中却很甜蜜,眼胀鼻酸,她活了几十年,头一次体会到被人牵挂的滋味,怎能不视若至宝,珍而重之?
  李煜安是见惯富贵的人,心中又牵挂相杰,是以对游园并不十分有兴致,而以商穆为首的景王夫君们乍闻妻子未亡,心中早已千般盘算急于部署,因而众人一路未多话,穿厅走廊,直接寻人而去。
  园子是以水为主的布局,亭台楼阁依势而建,不拘于形,湖泊上多桥,想必是西泽多雨的缘故,两岸廊堤绵延。正是荷花将谢未谢的时候,一入园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雅香。
  李煜安急于在花木丛中找寻相杰的身影,未见其人,反而先闻到幼儿的嬉笑声。
  商穆众人皆一副了然的模样,转向而入一处翠竹林,曲径通幽,峰回路转便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致,然而乍然所见却让众人万分讶异。
  才一岁多的姚清源像小猴一般手脚并用抱住相杰的腿,蹭蹭地要往他身上爬,四岁多的萧安手持一张小弓淡然站在边上,没有要为相杰解围的意图,旁立的侍卫们一脸无奈又震惊的模样。
  商穆伸出手,微微拦下众人,静立在一旁看着。李煜安稍稍有些紧张,她当然知道那一岁多的小女娃是谁,如此矜贵的人儿吊在相杰身上,相杰也还是个孩子,倘若有个闪失如何得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帮相杰一把。
  然而相杰也是出人意料,他人小,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并不像李煜安这样患得患失。他显然也极喜欢姚清源,也有几分力气,低头朝源女笑着,双手往她腋下一叉,连搂带抱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还腾出手指去刮源女的鼻头,有几分人小鬼大的意趣。
  商穆转头对李煜安微笑道:“让煜安见笑了,小女顽劣,她平日里极为认生,等闲难以看到她这样黏人。”
  李煜安很想擦擦额际的冷汗,道:“小徒鲁莽了!唐突了小殿下。”
  一旁的仆固氏率先忍不住笑开了,因为源女从相杰怀中滑了下来,歪着头看了看萧安,突发奇想地又往他身上爬,萧安也不拒绝,扔掉小弓也学着相杰的样子搂她,很快二小便一同栽倒在地,相杰和侍卫同时出手去扶,一派人仰马翻的热闹。
  仆固氏和阿颂早就忍不住走上前去逗弄小儿,李煜安也想笑,她见商穆一直神色平静,这才略略放心下来。
  相杰转头瞧见了李煜安,口中叫着“师母,师母!”便笑着跑了过来挨着李煜安,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商穆和他身边一直沉默的男子,孺慕又乞怜般地看着李煜安。
  李煜安不忍苛责,掌心在他头顶摩了摩,正色道:“相杰,还不快拜见王君殿下和侧君殿下!”
  相杰大吃一惊,他出身市井,从未与达官贵人有过交集,虽知道李煜安曾是宫廷中人,但长时间相处下来,并未发觉她有何不同之处,如何会料到李煜安随便一见便见了个王君,要知道王君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话本中的人物。
  “小人相杰,拜见王君殿下!拜见侧君殿下!”童音朗朗,倒是有模有样。
  商穆含笑点头,“相杰不必担心你师母的安危,现在你便可以将她平安带回去了,你人小志高,胆色过人,将来必成气候。”他面色温和,声音沁润,夸得相杰心中慰贴无比,面上飞红,很不好意思。
  商穆从腰间解下一枚白玉佩,递给相杰,“初次见面,未曾准备像样的见面礼,这枚玉佩你且拿去玩耍吧。”
  相杰不敢接,道:“殿下,玉佩太贵重了,相杰不能收。”
  李煜安也直摇头,连道不必,商穆便拉过相杰的手,不容拒绝地塞到了他的手中,另一旁的侧君药葛氏这时也从袖中掏出一个刺绣荷包,一同递给相杰,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语。
  李煜安见天色已近正午,便携徒拜别。商穆亲自送他到门口,临别时突然对她道:“煜安,我突然有个想法,我家的几个孩子都是自幼便物色合适的人选做臣属培养,小女虽稚幼,但所谓机缘实难以一语诉清,我观令徒倒是个好苗子,有意让他入我景王府陪伴小女左右,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煜安一怔,商穆又道:“你不必急于否定,也不必今日便给我答覆,我给你五日时间考虑。”
  李煜安便拱手道:“多谢王君美意,如此煜安便回去与小徒生父商量后再来回禀王君殿下!”
  
  
  
  
  
  
  ☆、第19章 小儿意愿
  商穆与药葛氏回到前厅,仆固氏早就跪坐在一旁等候,阿颂侍立在他身后。
  仆固氏见二人进来欲起身相迎,商穆压手免了他的礼数,与药葛氏双双入座。
  商穆道:“现只有我们三兄弟在这里,这些事也只能由我们来商量着办了,昆蒙那里,立即传信,让余慑与钟应也高兴高兴。”
  仆固氏道:“我已经着人往各处加急送信,昆蒙由我亲自回去,漠北需要一个人去稳着,不能让孩子们有后顾之忧。不过等清夏攻入乾京时,我要下江南,亲自会会那姚景夕。”
  商穆点头,又问药葛氏:“这几日也没见到衍苏,抛残的毒肃清得如何?”
  药葛氏一开口却是语速极快的突厥语,与仆固氏鲜明的五官略有不同,药葛氏肤色偏深,平额长脸,尤以狭长的双眼最为醒目,眼睛比之仆固氏蓝得更为纯粹,仿佛雪山顶的冰湖一般直摄人心,他所在的药葛部是漠北九部游牧民族中最为强盛的一支,本人却不擅兵武,唯独对医道颇有建树,为人沉默寡言,气质沉静。
  药葛氏道:“独臂勇士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他在训练自己的左手剑法。衍苏的师族不负盛名,我此行受教颇深。大哥可放心带衍苏同行,我愿留在西泽,督办粮草。”
  仆固氏问道:“大哥的安排是?”
  商穆沉吟道:“我打算渡江北上,亲自将他们母亲的事告诉儿子们,另外也想看看他们目前的战事部署,现在仗要打,最紧要的一点,还是要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救出吾王。”
  仆固氏点头:“那救吾王的事便由你们去做好了,吾王安在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西北边境更加不会乱。大哥此行不宜带源女同去,你看她是跟着我回昆蒙交由二哥照管呢,还是留在西泽由三哥照管?”药葛氏也同样望着商穆。
  商穆想了想,“源女就留在西泽吧,阿颂也留下来近身照顾。轻甲卫我留二十名给药葛,药葛就辛苦一点了。”
  药葛氏应诺。
  
  另一边,李煜安带着相杰返出城外,左手抱着一方梨木匣,普通的木料,也没有繁复的花纹,里面是沉甸甸的五百两黄金,她没有因为这笔意外之财感到很快乐,反倒是一种,借着手中的沉重去体会那摆脱了秘密跟负疚的轻松。
  相杰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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