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对了,五哥怎么不跟咱们一块干?”
“你当他是你?人家有老婆孩子,哪能撒手不管?”
“有老婆孩子?男孩女孩?”
“你问这干嘛?”
“闲着没事问问呗!”
“是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
“起名字没有?要不......我帮他起一个?呵呵!我就喜欢小子。”
“呸!早起了,还等你事后诸葛亮呀?人家孩子小名叫虎子,大名叫......叫赵廷峰。”
陈卅等人忙着搞军事训练和学习。派出去侦查承德的战士半个月前即已返回,然而去凌源的汤二瘭子,至今也没见个踪影。为此,领导小组在陈卅的炕头上特意开了个碰头会。
“他会不会走丢了?”郑东贵心事重重地问道,“或者是......根本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郑东贵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其他成员的默然无语就足以证明大多数人的想法了。
“我看不会!”陈卅绑着扁担坚决地说道,“我看一定是出什么状况!”
“大胆啊!为了稳妥起见,咱们是不是再派个人过去瞧瞧?”宋玉昆建议道。
“我已经命令周银锁和姜铁柱动身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消息。”陈卅眉头紧拧,又道,“我还是有那种预感:总觉得国军不会这么消停。而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嗯.......”郭仲良点点头,“我们现在处在险地,关键是我们没有迂回的空间,想转移就只能转移到北面的赤峰附近。可是那里也不安全啊?从军事角度来看,我们选择汤杖子村落脚本身就是个错误。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了,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我看我们要赶紧着手准备,免得到时被动。”
陈卅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占国军的便宜。凤凰更是一声不吭。作为骑兵队唯一的队长兼战士的她,还兼任了执法队的队长,不过执法队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位而已。今天讨论的内容不是关于执法队的问题,既然不关她的事,所以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郑啊!咱们的家底还有多少?”陈卅突然问道。
“机枪四挺,步枪人手一支.......”
“也和?这比国军还阔啊?”陈卅笑道。
“......可是子弹总共300发......”郑东贵苦笑道。
“啊?这倒是不好办了,机枪成了摆设。”陈卅挠挠头,“子弹发到每个人手里才十几发,这仗打起来可要难喽!”
“目前我军战士白刃战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我看关键时候这也是解决战斗的好办法。”郭仲良提醒道。
“是啊!”郑东贵也赞同郭仲良的意见,“咱们七旅下来的老兵,要论拚刺刀那可不怵小鬼子啊!关键是咱们总靠拼刺刀过日子那也不是个长远办法不是?”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解决!”陈卅果断地制止了郑东贵的东拉西扯,双眼瞪着桌面上的地图,静静地瞧着......
大家都在想着应对措施,想来想去,都认为不能硬拼,要智取。可是智取该怎么取?人家国军也不是傻子,你想智取他就一定配合你啊?
“老郑!这个129师的情况你了解吗?”陈卅眨眨眼睛。
“不太了解......不过汤二虎的兵能好到哪去?祸害老百姓是一个顶俩儿,打起仗来那是两个顶不上人家一个。”
“就是说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未必能打得过咱们?”陈卅问道。
“是这个理儿,不过人家要是派一个营过来,该逃跑的还得是咱们。”
“既然是这样......”陈卅在地图上点了点,“就先等瘭子他们回来再说!”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人主张撤退,而且最好是先撤到关内。陈卅没吭声,他耳朵听着,可在心里却有另外一番打算。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从门外传来令人熟悉的歌声......“提起那宋老三啊!两口子卖大烟......”
“瘭子!是瘭子回来啦!”陈卅挺挺身子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还被捆在扁担上......
“报告!”
“进来!”陈卅喊道。
门帘一跳,周银锁和姜铁柱押着一脸傻笑,满嘴鼻涕的汤二瘭子走进来。汤二瘭子唱的“宋老三”是陈卅教的,可是瘭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唱得比他还有韵味。这一点就连陈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妈个巴子的!你他奶奶死到哪里去啦?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要不是被捆着,陈卅肯定会上去踹他一脚。
“呵呵呵......”汤二瘭子瞧着陈卅那副受刑的样子,忍不住傻笑连连。可能是笑得太开心,一连串闪亮的鼻涕泡飞得满屋子都是......
“笑个啥?再笑老子就让你哭!”陈卅吓唬他。
“呵呵!”郑东贵也笑了,他拍着陈卅的肩膀说道,“老陈哪!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汤怀书跟我说:瘭子自打生下来就不会哭。不信你就试试看,到最后指不定是谁哭呢......呵呵......”
“那咋办?”陈卅着急了。这瘭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你想让他干什么,可他偏偏就不干什么。汤二瘭子还在哪儿傻笑。周银锁只好代表他向众人汇报:“报告军长!我们发现从凌源出来了国军一个连,而且行军的方向正是朝着我们所在方向,所以......”
“他们装备怎么样?有没有重武器?”陈卅问道。
“据说有两门小钢炮和三挺捷克轻机枪,就这些。”周银锁也只有这点本事了,毕竟他不是专门干侦查出身的士兵。
“说完啦?”
“说完了。”
“没有要补充的?”
“就这些啊!”周银锁心想,“这些还不够咋地?”
“瘭子!你他妈别笑了!”陈卅解绳子想要过去踢人,“你出去一个整月,回来居然连个屁都不放!我他妈白养着你干什么?踹死你个舅舅地!”
“你要干啥?”凤凰寒着脸将他拦住,“他不是有缺陷么?你怎么能跟他一般见识?你没毛病干嘛自己不去侦察?”说着,凤凰将陈卅按倒在炕上,迈过他的身子,穿鞋下地走到瘭子的面前。“你瞧瞧你,这一嘴大鼻涕弄得,也不拾掇拾掇?”凤凰掏出手帕给瘭子擦了擦......
“呵呵......”瘭子还是傻笑不断。
“你们两个把他送回去吧!”凤凰命令周、姜二人,“走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屋里的女人饿没饿死......”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自从汤二瘭子走了以后,那个叫坂本的日本女人是在凤凰的关照下才不至于被饿死。这个日本女人原本已经被众人给忽略了,就连同样是女人的杨雨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陈卅的脸上火辣辣地烫,他开始觉得重用瘭子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件错误。此时此刻的他非常希望能找个地缝解决自己脸面丢失的问题。
可是瘭子并没有走,他还是傻笑着左顾右盼。郑东贵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陈卅那种痛不欲生的表情。不知为什么,陈卅心里不好受拐带得他也觉得别别扭扭的。郑东贵有个特点,一犯愁就喜欢哼哼蹦蹦戏。他刚在嘴里过了个调门,不料旁边的瘭子却“呵呵”一笑,随后咧开嘴高声唱道:“哎嗨哎哎哎哎哎.......太阳升起了三尺三啊!一连国军进西村哪!走八里啊过八村啊!大风卷起了三尺土,人喊马嘶撩起烟儿。打头地名叫孙保庆啊!看见那小媳妇就往人家门儿里钻哪呀咦呀么呀呼嘿......”
“咦?”陈卅一个激灵就从炕上跳了起来,左三道右三道的粗绳子都没拦住他。“瘭子!继续继续,千万别停!”
瘭子唱的内容令大家吃惊不小。特别是郑东贵,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郑副军长嘴里的调门一停,瘭子也马上闭嘴不唱,还是刚才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好象唱戏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郑大个子!你也不许停,继续!”陈卅跳脚喊道。
“唉!”郑东贵心说,“这他妈都是什么毛病?汇报情况还得找一个伴奏的!”稳定了一下情绪,郑东贵正儿八经继续哼着调门......
瘭子马上又唱道:“......西村本是灾不断啊!天不下雨整三年哪!家家户户存粮断,卖儿卖女度荒年哪!孙连长看了(liao)他不管嗯,要钱要米要大烟哪!说什么国军来剿匪呀!每米没粮咋行军?若是那家里徒四壁,就把那女人来充军。西村它从此不安分,老百姓磕头求天神哪!老天爷若是能开眼呀,打一个霹雳救穷人。全村的百姓几十口呀!没伤没难只有一人。若不是他生来有点傻,定逃不过刺刀和那皮鞭!瘭子我心思少了一门,逢人就唱‘小寡妇上坟’。逗得老总哈哈笑,直夸我瘭子是个好人。瘭子我人群把身坐,心里留意把群分:六口锅来五口碗,当官的喝酒把钱吞。当兵的每人一块整,做官地每人多了八元。一共是一百六十五,多少兵来多少官儿?机枪三挺墙上架,小炮两门屋里扔。子弹成箱堆满地,长枪一杆一个人。领头的都有盒子炮,专打鸡鸭吓唬人。若不是瘭子跑得快,西村埋进黄土坟。要是问我怎么办?酒也足来饭也饱,咱们半夜去杀人......”
瘭子唱得是声情并茂(据有些老人讲:“文革那阵子,唱‘打虎上山’的那些演员都比不上他,那嗓子亮得,那小调给你拔得......没治了!),尽管他没有唱完,可是屋里这群头头脑脑全听傻了。郑东贵更是夸张,张大的嘴巴里不停地滴着哈喇子,哼哼的曲调都听不出是喜是悲。
宋玉昆使劲擦着眼镜,明知道自己是近视,可他偏偏觉得是眼镜妨碍了他看人。
郭仲良拄着下巴,笔记拿倒了居然没发现是自己在走神儿。
杨雨最夸张,两只白嫩的小手抠在嘴里,把指甲咬来咬去,呆呆的表情好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陈卅解开绳子往炕上一摔,抱起凤凰一阵狂笑:“哈哈哈......谁说他傻呀?我看他比猴还精!怎么样?怎么样?我说他行吧?谁说他不行来着?有本事你们自己去试试?我看谁还能比他打探得更明白?呵呵呵......要依我看,他就是天生干这一行的料!给个驸马我都不换!”狂喜之下的陈卅胡言乱语,又蹦又跳。可是凤凰却低头瞧着他的下半身......“当家的......”
“啥事儿?又咋地啦?”
“你腿上的绳子好像还没解吧?”
“是吗?我瞧瞧......啊?真的呀!妈呀......”
“啪!......稀里哗啦......!”从陈卅的屋子里传出重物的轰然倒塌和锅碗瓢盆粉碎的声音...... 。。
第26章
“大胆真会心疼人!”郑东贵暗笑,“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也没忘记保护老婆......”这两口子叠在一起,凤凰将陈卅死死压在了身下。
“大胆!你没事吧?”凤凰羞红着脸赶紧爬起来。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被拉起来的陈卅不敢抬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可是再怎么掩盖,也遮不住他后屁股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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