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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头脑渐渐清晰,她知道她触及到这一切事情最合理的答案;她的心中忽然涌起巨大的恐慌,这个答案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来面对的。必须走,马上走,一刻也不能留,如果此前是因为害怕给夏彦带来麻烦,可是如今她必须当一个逃跑者。而且必须悄悄的走,不能让艾莉管家知道。她正想着,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进来。”
“苏菲小姐,管家说午餐已给您准备好,请您下去吃。”
“路易莎,我不饿,我想先休息;等一会我自己下去吃。”苏菲笑道。
路易莎有些奇怪她刚刚的神情,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苏菲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路易莎,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苏菲本就想带她一起走,也不打算瞒她。
“怎么了,苏菲小姐?”她这般郑重的和自己说话,路易莎感到事情不平常。
苏菲道:“我打算离开这里,想带你一起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姐,夏彦公爵待您很好,您为什么要走?”路易莎为苏菲的决定颇为吃惊。
“路易莎,你先别问这些。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想,只要您去哪里我都跟着。”
“好,等我处理好事情后就偷偷的走。”
苏菲借机外出开始秘密处理康德银行的财产;弗兰克斯先生去世后,银行的经营状况一直每况愈下;虽然夏彦在群龙无首时下令保护康德银行的资产,可是如今的情形,再注资重振银行,显然已不合时宜。苏菲决定将银行的现金抽走,其余的资产立即转让,然后想办法去找林顿。
自从回来后,艾莉管家就发现苏菲很少呆在城堡里,似乎是在医院呆久了,总喜欢去外面透气;起初并没有引起她的怀疑,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艾莉管家才发现事情不对,苏菲没有如常下来吃饭,房间始终紧锁。
休息也不需要这么久啊,是不是病了?艾莉管家终于忍不住上去看看,她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这才发现床上的被子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其他的摆饰也都很整齐,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苏菲小姐并没有午休,艾莉管家感觉到事情不妙,急忙在房间里又仔细的找了一遍,房间的茶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留给她的,一封留给夏彦公爵。
“艾莉管家: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城堡,感谢这段时间里您对我的照顾,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怕当面向您道别,我就无法下定决心离开。路易莎我带走了,她本就是迪奥的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好意思让她继续呆在公爵的城堡里;这段时间给您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再次请您原谅!
苏菲
艾莉管家看完信,顿时急的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汗,心中暗自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这苏菲小姐要是出走后不见了,自己该怎么向夏彦公爵交代,如今只有尽快通知公爵;她手指颤抖,急切的拨电话,连续几个电话打过去,始终没有人接;艾莉管家急的团团转,将所有仆人都派出去寻找苏菲的下落。
直到深夜,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尖利的响起,心神不定的艾莉管家第一时间冲过去接起电话。
“喂!苏菲小姐,是您吗?”
“苏菲?她怎么了?”电话里是夏彦,听到艾莉管家急切的问话,他的声音不自觉的也冷了几分。
“公爵,苏菲小姐给您留了一封信,带着路易莎出走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有找到。”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端玻璃尖锐的碎裂声,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刚想为自己辩解,紧接着电话传来冷冷的问话:“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
没有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艾莉管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满脸惶恐,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继续留任还是解雇。
“伯恩,立即通知银行,冻结康德银行的所有资产;航空、水陆,所有的路线都必须严查,遇到苏菲立即逮捕!”夏彦挂断电话,立即安排下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菲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是。”
伯恩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如今对维森公国的访问还没有结束,苏菲小姐却这样不告而别,公爵肯定被气得半死,如果查不到苏菲小姐的下落,估计很多人都得倒霉。这苏菲小姐长得的确美丽非凡,只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像祸水;女人真不是一个省事的主!还好自己没老婆。年轻的伯恩心中暗暗庆幸。
第25章 出逃
夏彦只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往上涌,刚出国就听到这个消息。自那次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后,他一直回避着去见她;原以为自己这般对她,她心中一定会有所感觉,谁知那女人的问话打碎他所有的幻想,遇见这样迟钝的女人,他算是倒霉透顶颜面扫尽,所以一直拖着没去见她。
直到后来照料的人回来报告说她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难道兴高采烈的去听她的道歉或者去看看她知晓自己心意后的表现,如果是接纳,那么他自然高兴,可如果是拒绝呢?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给了自己回答。
如今维森公国的访问尚未结束,权宜之计唯有先控制苏菲的行踪。他最担心的也是苏菲逃离容泽;麦斯事件后,他很清楚苏菲的下落已经无法隐瞒,虽然并不相信当初想要追杀苏菲的是欧仁,但是苏菲初来容泽时,谨慎起见,他还是封锁了所有消息。
和容泽接壤的国家中,迪奥危险系数最大,无论当初是否是欧仁对苏菲痛下杀手,现在都必须防止情况对苏菲不利;西伯利亚帝国对容泽虎视眈眈,维森意图不明,弗茨堡虽然是容泽的属国,想找一个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西法和容泽隔着茫茫大海,无论她选择哪一条路,风险都很大,唯一的希望是她并不想离开容泽而是只是想离开城堡。
“公爵,”伯恩很快回复,“苏菲小姐带走了康德银行所有的现金。似乎是不想惊动您,小姐并没有处理房产。”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苏菲小姐买了两张去西伯利亚帝国和弗茨堡的火车票。”
“声东击西?”夏彦忽然冷笑一声,“严查所有去西法的船只。”
“公爵,西法和容泽隔着茫茫大海,所有船只必须经过达雅海峡,如今被西法的亚历山大海军舰队封锁,苏菲小姐如果——”夏彦冷冷一眼看过来,伯恩顿时噤声。
当初在迪奥遇见的一定是纳尔逊,如果此前因为苏菲的原因,夏彦有过片刻的怀疑,但此时已坐实所有猜测。如今大战在即,苏菲要去见西法的海军上将,再联系欧仁对康德家族的赶尽杀绝,虽然他一度怀疑追杀苏菲不是欧仁。
夏彦渐渐明白什么。间谍!他几乎可以肯定康德家族真实身份。
如今容泽和西法的海运已经处于半停滞状态,通行的船只多数是商船,经过时都必须严格盘查。西法人和维京人的外貌并无多大差异,所以盘查一次比一次严格,像苏菲这样明显的混血,基本不可能通过那近乎变态的盘查。况且亚历山大舰队的总司令桑德以残忍和杀降著称,和林顿素来不和,如果苏菲落在他的手中,认识林顿与否,都难逃一死,所以他必须在上船前将她截住。
“伯恩,下令在维兰登堡全面搜捕苏菲,只要发现,立即扣押!”
“还有,通知维森公国,明天的行程取消,立即准备一架飞机,我要立刻回容泽。”
“现在?”
“现在!立刻!”
伯恩抬起头,墙上的钟清楚显示的时间是深夜两点。这样的漆黑的夜晚,飞行有巨大的风险,有谁有这样高超的飞行水平?又有谁敢冒这样的风险?
“公爵,恐怕维森公国没有适合的飞行员。”
“我来!”
伯恩愣住了,他本意是想婉转劝夏彦等到天亮再走,可是……
海外移民大量被杀,西法国内要求惩治迪奥的呼声越来越多,以海军上将林顿·纳尔逊为首的主战派要求立即对迪奥宣战,并得到首相和手握军权的贵族的支持;主张和谈的商人一派被压制;战争的脚步越来越逼近,迪奥各个党派终于放弃长期的争论,开始考虑如何应对西法的问题。雷诺将军提名欧仁出任迪奥联军总司令,晋升为上将,得到议会全体一致的通过。
“将军,您猜的没错,雷诺似乎没打算放过您。”
迈克接到军部的任命电函,想起当日欧仁准确的预言,既佩服又担忧。
“何止他,那些平民出生的政客也没想放过我。如今我就像一只蝙蝠,非哺乳动物也非鸟类。西法的军事实力比迪奥强大,此时任命我为联军总司令,无异于是绝路。”
“如果您赢得战争,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欧仁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会给我留转机?赢得战争,功劳是大家的。如果战败,罪责会由我独自承担;更糟糕的还不在这里,最可怕的是未战就已经败了。他们不会给我留下任何胜利的希望。”
“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不明白。”
“兵不刃血,战争是杀我的最好机会。只要我领军出战,他们就会断了所有的武器和军火支持,我怎么可能赢?”
欧仁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苍凉,为什么,为什么他想做一件事情就这么艰难?
“您的意思是——”迈克顿住了,他想起后勤司令和副司令,无一不是和欧仁不睦的人。他终于明白这场战争真正的危险之处,祸起萧墙,古往今来都一样。
迈克忽然觉得很心寒,为欧仁不值得,为那些像欧仁一般出生寒门,怀着抱负和理想却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不值。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效忠的意义?
他在欧仁的苍凉的话中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的问道:“将军,既然您猜到他们的行动,您打算怎么办?”
“兵变!”欧仁冷冷吐出两个字。
迈克怔住了,西法一旦对迪奥开战,就难保身后的西伯利亚帝国和接壤的容泽不乘火打劫,政变是唯一的选择,可是政变能成功吗?
“无论雷诺,反对派、西法、容泽或者西伯利亚帝国,他们都别想得逞!”
“您一直策算无疑,我相信即使在最艰难的情况下,您也可以反败为胜。只是如今苏菲小姐在容泽,我很担心夏彦以此威胁您。”
“苏菲如今的动向掌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