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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无不称善,于是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设置大元帅府,朱元璋自任大元帅。
他将大元帅府设在原集庆路总管府内,以免大兴土木,加重百姓负担。
这集庆路总管府为宋代东南佳丽楼故址,为一块牛形的风水宝地。
朱元璋闯荡江湖时学了些堪舆之法,特到此地看了一回。
看了一遍,觉此府风水果真不错:大堂隆起像牛头,大门外左右低洼,凿有两口井,俨似牛眼;大照壁后有条官沟,正中隆起,有两个石孔,活像是牛鼻。
它的对巷屈曲攲斜,仅容一人穿行,像条绳索,名曰牵牛巷。
金陵城中屡遭水淹,而此处从无忧患,因地势特高故。
朱元璋看后,十分高兴,因为按堪舆秘籍张子微著《玉髓经》所述,对巷名“牵牛”,乃“喝形法”,极合堪舆之学,益增此地风水,便欣然搬了进去。
作秀杀大将,庆功会上申纪律
朱元璋已变得十分成熟了,他始终牢记刘邦夺取天下的经验,每拔一城,决不沾沾自喜,而要下棋看三着,将目光转向下一步行动,为夺取天下铺路。
他与冯国用商议再三,知道要拱卫应天府,必须尽快拿下下游的镇江。
他已对自己手下将士的勇猛充满了自信,攻城略地,对他们来说,已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每下一地都能以仁义之师的面貌出现。
他钻研古书,了解民情,知道只有安定民心,不嗜杀戮,才能在江南立稳脚跟。而要民心安,必须军纪严,做到大军过后秋毫无犯。
他召开了东下镇江的动员大会。
他重申了严明军纪的道理,然后把脸一沉,把徐达、花云、汤和等将领自攻陷和州以来所犯杀戮、抢劫的罪过一桩桩数落出来。将领们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情报那么准,连花云的部下何日何时在何地抢了老百姓一只鸡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家不由得感到害怕。
数完大家所犯罪过,朱元璋义愤填膺,高叫:
“把他们全都拉出去斩了!”
早就准备好了的亲兵一拥而上,把将领们反手拿住。他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慌忙跪地求饶。
朱元璋却不依不肯,连声喝令亲兵们赶快执行。
正当亲兵们推推搡搡,要将他们推出虎帐时,冯国用抢前一步,跪求道:
“主公息怒!盼主公看在各位将领忠心耿耿,不畏矢石,跟随主公四出征讨、出生入死、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分上,饶了他们这一遭,他们下次决不敢再犯了!”
朱元璋怒目圆睁,呵斥道:
“你这书呆子懂个什么!既犯号令,安可求生?他们肆行掳掠,坏了我仁义之名,天下百姓,将弃我如敝屣。我扫平天下的大业将付之东流!如此莽夫,留他何用,快快斩了!”
亲兵们不敢迟疑,又把各位将领往外推。李善长这时也“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恳求道:
“主公,还望息怒。各位将领固然有罪,但我等参赞之人也有不是,平日未将主公宏愿与他们细细讲述,故他们不明事理。还望主公饶了他们这一回,而将罪过记在我等身上。”
朱元璋盯着他思虑片刻,才说:
“看在李都事的面上,暂且饶了他们一回。”
看看徐达、花云、汤和松了绑仍面无人色,他方才放软了声音,说:
“我自起兵以来,未曾妄杀过一人,为的是安定民心。尔等自今日起,行军打仗,断不可滥杀无辜,掠抢百姓。特别是这次攻下镇江,须严格管束手下。城下之日,须庐舍不焚,民无骚扰。如有烧杀抢掠,我唯尔等是问,决不宽恕!”
帐下将领,谁个还敢有半点违抗,一齐拱手道:
“谨遵帅令,决不再违!”
按图索骥,朱元璋竭诚揽人才(1)
朱元璋对所属部队重申纪律后的第二天,徐达、汤和率领三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向镇江进发。
隔日傍晚,朱元璋接到徐达军中检校用快马送来的密信:镇江已于当日攻下。一路上人衔枚,马上勒,军纪肃然。徐达自仁和门入城,全军号令严肃,城中晏然,百姓不知有军队入城。
朱元璋将密信往虎案上一拍,兴奋地站起来,在帐内来回走动,对李善长说:
“好,天德(徐达字)果真刚毅武勇,又知严守纪律,不肆抢掠,吾心安矣!”
第二天,徐达即派人送来捷报,并报告说,镇江秦从龙已找到。
朱元璋大喜,立即派侄儿朱文正和外甥李文忠奉白银、丝绸赴镇江去聘请。
朱元璋对贤士的渴求之心是越来越迫切。他已叫李善长、冯国用等人为他编写了一本江南贤士花名册,上有各人的籍贯及其简历。朱元璋闲时即翻阅,现江南人才已烂熟于胸。
部队每攻下一地,他必会依花名册去寻访当地名士。攻克应天后,有夏煜、孙炎、杨宪等二十余名有名的贤士被他召入元帅幕府。攻打镇江时,他又叮嘱徐达:
“镇江府有个秦从龙,现居城中,一旦攻入城中,即派人将其家妥加保护,免其受惊。尔等还要亲自登门拜望,代我表达敬意。”
徐达一一遵令办理,并将秦从龙的为人及近况如实向朱元璋作了禀报。
朱元璋派出探马,命令他们在秦从龙离应天三十里时即飞马驰报,不得延误。
这日接到报告,即率领左右文武官员到城外的十里接官亭中迎候。
远远地见到秦从龙的轿子,朱元璋即出亭快步迎上前去,离着老远,即高声说:
“秦先生,可想煞我朱元璋了!”
那秦从龙满腹经纶,在元政府中官至和林行省左丞,江南行台御史,为避兵乱,隐居镇江,在江南名声很高,读书人无不敬佩。
秦从龙此时年已六十,远远地听见朱元璋的呼叫,慌忙下轿,快步赶上前去,朝朱元璋打量了几眼,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说:
“百姓望明公如大旱之望云霓,今日一见,明公果真龙凤之姿,吾为百姓得救星而庆幸。”
朱元璋听得心花怒放,赶紧扶起他,携着他的手,一同登上一座轿,一路陪伴到新设的聚贤馆中安歇。他直到馆中把一切服侍秦从龙的事项办妥,才告辞回府。
秦从龙被朱元璋的举动感动得热泪盈眶,决心为朱元璋竭智效忠。
第二天,朱元璋设盛宴款待秦从龙,酒酣耳热之时,朱元璋诚恳地说:
“先生,吾近读《史记》、《汉书》,思汉高祖创业,靠的是张良运筹帷幄。如今吾帐下虽将士如云,帷幄却无军师。吾常侧席以求贤士,为的是求天下太平,开国立基。先生学贯三史六经,博览兵书百技,才兼文武,超迈等伦,贤哲天生,实吾良辅。崇儒重道,自古皆然。汉高曾征子房,先主犹聘孔明。吾不敢以前代明王自期,先生当以张良、孔明奋起。”
秦从龙慌忙离席叩头道:
“在下愚陋,然遇明主,敢不竭力辅佐,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说着,他就要献平治天下之策。朱元璋却笑着止住他,叫人给他拿来漆板,叫他把话写在漆板上,看完,立即动手把字迹揩抹干净。
自此,他与秦从龙朝夕相处,事无大小,都要征询他的意见。每遇机密之事,往往用笔问答,阅完即抹掉,朱元璋从这种问答中受到不少启发。
龙凤二年(1356年)七月,小明王命朱元璋为江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右丞相、吴国公。
朱元璋便用元御史台为国公府,自己总揽省事。他又匠心独运,根据军事时期治民的需要,参照历朝官制下设参议、左右司郎中、员外郎、都事等官。以李善长、宋思颜、陶安等分任其职。
军事方面他设江南行枢密院作总管,以徐达、汤和同佥枢密院事;置帐前亲军,以冯国用为总制都指挥使;又置左、右、前、后、中五翼元帅府及五部先锋,以华云龙、邓愈、陈兆先、陆仲亨等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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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图索骥,朱元璋竭诚揽人才(2)
又设提刑按察司管司法。这样,行政、军政、司法等机构大体完备。
此时,朱元璋拥精兵十余万,占有太平、镇江、广德等江南地面,拱卫着应天这个根据地,真可谓雄踞江南。
但他的上游有占据两湖、江西诸州县的陈友谅,地广兵强,对自己虎视眈眈,前些日子已攻占了与自己地盘相接的池州。
他的下游有张士诚,这个私盐贩子,与一班枭勇的盐丁和自己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弟,占领了常熟、平江(今苏州)、昆山、嘉定、松江、常州、湖州等东南富庶之区。
他的北面则有刘福通的百万大宋红巾军,正在挥师北伐,与元军浴血奋战。
在浙江,有元将石抹宜孙守处州(今浙江丽水),其弟石抹厚孙守婺州(今浙江金华),宋伯颜不花守衢州(今浙江衢县)。
方国珍也纠集数千盐徒起事,攻占台州、庆元(今宁波)、温州等浙江沿海地区。
朱元璋深谋远虑,知道凭自己眼下的地盘做个割据之王是绰绰有余,要扫平天下则远远不够。自己四面受敌,弄不好,随时有被消灭的可能。近些日子,他日夜在为今后的发展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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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登高,分别敌我友,指授攻防方略(1)
看看已是九九重阳,朱元璋起了登高雅兴,他率各位文武要员,登上钟山。
江山胜概,尽入眼底。
朱元璋听手下指点江山,议论天下大势,默无一言。他独自一人,步至山之绝顶,望东北之长江,眺望江北之大地,又极目上游之城池,久久焦虑,忽然灵犀涌上,豁然贯通。
他喜不自禁,拍手召来文武百官,指引他们朝东西南北各方巡视一番,说:
“诸位,金陵果真是虎踞龙盘。然北有元兵,南有方国珍,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四面受敌,若尔等苟且图安,则将死无葬身之地。当今之计,非得拼死外图,方可自保。诸位皆独当一面之人才,可为我筹划今后之征讨方略。”
大将邵荣是个文武全才,立即献策道:
“元人无道,凌辱我汉人,为我汉人之死敌。我意应派大将统重兵北伐,击败元朝,则人心必归,群雄敬服,我可取而代之,占有天下。”
朱元璋摇摇头,说:
“此议不妥。元鞑子虽荒淫贪暴,人心尽失,但兵多将广,我尚无力与之争锋。且我若举重兵北伐,金陵空虚,陈友谅、张士诚必乘虚而攻,则我危矣!”
邵荣无言而退。
李善长主张先打陈友谅。
朱元璋也摇头,说:
“陈友谅占有湖广、江西各州县,地广粮足,且据金陵上游,已得地利。我地狭粮少,兵力不强,若举兵征伐,实难有胜算。一旦损兵折将,会危及我金陵根本之地。故暂不能与之交锋。”
李善长还想争辩几句,但见朱元璋成竹在胸的模样,赶紧退到一旁。
徐达按捺不住了,上前说:
“主公,我等将士皆淮西人氏。我意可举兵北上,与刘福通争夺淮北之地。”
朱元璋不禁勃然变色,厉声呵斥道:
“天德为我大将,为何如此不明大义事理?我既已奉龙凤年号,则当臣服小明王,你要攻打刘福通,岂非犯上作乱?乱臣贼子,人人可得而诛之。且刘福通在北面与元兵激战,将元军主力屏挡于外,我等如释重负,可休养生息,图谋发展。你若去攻打他,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