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英吃得很香。韩文德对桂英说,分到各班是一人一个,你是韩分队长的太太,就多吃一个,占点便宜算了。
桂英吃了一个,把另一个包起来,对韩文德说,我把这个油饼送回去给大妈吃。韩文德就很后悔,说,我忘了,早知道你要给大妈,我多留两个。桂英说,你是忙人,只要你把这次闹鱼闹成了就办了大事,我大妈和二妹也有饭吃了。韩文德说,你真是我的好老婆。桂英说,我们江西叫堂客。韩文德笑着说,我忘了,我的好堂客,就要抱桂英亲嘴,桂英身子一闪,笑着跑出去了。
第二天,韩文德怕油坊蒋老板把事情办不好,再说,他心里也不踏实,就只对毕副队长说了一声,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了西山,只见西山满山都是七零八落的住户。这儿的人大多数认得韩文德,不少人就与他打招呼,韩文德一说闹鱼,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基本上都知道了,韩文德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参加闹鱼,他们说,自然都愿意参加。韩文德在山上碰到了油坊蒋老板,问他,联系老柯的事办得怎么样?蒋老板说,都说好了,老柯把茶库运到山口油坊的事都安排好了。韩文德对蒋老板说,你先回去,我再到北面转转。蒋老板说,北边离鬼子近,比较危险,你最好不要去。韩文德说,没事,你先回去,我会很小心的。
韩文德是听说老柯在北边,他想从北边下山去找老柯,把老柯再问一下,闹鱼是个大事,一点也不能马虎,一个环节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几千人的生命攥在他手里,一定要把工作做细。
他刚下山走了不到二里路,只见前面跑来一位年轻妇女,手里提一包鸡蛋,气喘吁吁的到他面前,说,鬼子一百多人在我后面上来了,快跟我上山。
韩文德和那妇女急忙跑上山梁子,到有几户人家处停住了,然后往山下看,见鬼子的队伍正在集结。那妇女有些害怕,说,官长,咱走吧。韩文德说,你先往西走,我和鬼子玩玩再走。
韩文德在一个突出的山梁卧倒往下看,见有穿便衣的汉奸,穿黄军衣的鬼子,带小黄帽的伪军,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便把腰里的枪掏出来,对准人群,“啪啪啪”打了三发子弹,鬼子和伪军“哗“的一下散开了,霎时间炮弹机枪开始向山上打来。
这是一道长百余米的山梁,韩文德先转到东边打三枪,刚引得鬼子向东边打枪打炮,他又猫腰转到中间打三枪,鬼子就又向中间打枪打炮。就在鬼子打炮的功夫,他又转到西边,依然打三枪。引逗得鬼子乱打枪炮。韩文德打了一会,以为那妇女害怕,已经跑走了,回头一看,那妇女还没走,而且还知道卧倒,看他打敌人。韩文德老是三发三发的打,大约两个小时,鬼子也不知道虚实,再乱打了几炮,就跑了。
那妇女叫韩文德说,回吧,鬼子走啦。
韩文德说,我以为你走了,你还没走。
妇女说,我看你这人是个顽皮,一点都不害怕,一个人敢和一百多鬼子玩,还是笑眯眯的,面不改色。就是累得头上有汗水。我给你擦。
韩文德没让他擦,自己擦了一把说,我习惯了,走吧。
他们俩下山,走在大路上,那妇女问他说,你认得黄世银吗。
韩文德说,认得。
妇女说,我有个妹妹叫黄桂英,嫁给你们队伍上的小韩啦,你认得吗?
韩文德看了她一眼说,认得。
那妇女说,听说那个小韩长得很英俊,年轻轻的就当了官,打仗不怕死,鬼子都害怕他。
韩文德说,你听谁说的?我看那个小韩也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
那妇女不乐意了,说,你这个小伙子不会说话,看你也年轻轻的,咋看不起人,你要有小韩那么大的名气就好了
韩文德点点头说,是,是。然后问那妇女,你家在哪儿?
妇女说,就在前面半山腰坡,你看不见,要拐几道弯,才能上去。我也姓黄,桂英是我门中的妹妹,
韩文德一听妇女是桂英的嫂子,就不敢开玩笑了,说,我没见过你,我就叫韩文德。因为我年龄小,他们都叫我小韩。
那妇女很惊奇,转过头问,你就是我的妹夫韩文德?
韩文德说,就是。
妇女拉住韩文德的手,说,呀!我的好妹弟,你好顽皮,你好可爱,你好胆大哟。走,到我家去,我给你炒鸡蛋吃,我本来是想到北山口用鸡蛋换盐,鬼子把我赶回来了。正好遇到妹弟。走,我到家给你打荷包鸡蛋,把鸡蛋吃了再走。
韩文德说,天不早了,我还有事,一两天后你同大家下山捞鱼,我让你妹妹给你做好饭菜吃。
说着话,就到了前面三岔路口上,妇女拉韩文德,非让韩文德去她家吃鸡蛋不可。韩文德推托说,不行,我不吃,这几天要闹鱼,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以后有时间了去吃。最后见请不动,那妇女才失望的恋恋不舍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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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闹鱼(下)
韩文德与妇女分手后来到山口油坊,见到油坊老板,老板关切地说,我听你下去的地方打枪,知道你遇到了鬼子,没事吧?
韩文德说,没事,连我一根毫毛也没撞着。
蒋老板说,我估计你去找老柯了,你这人心细,是个办大事的材料。我已经与老柯说好了,老柯说,没问题,有的是油渣。用多少担多少。不要大家拿现钱,等闹好鱼后把鱼卖了再付油渣钱。老柯还说,把十股分为三段,每段都有负责人,捞鱼的人工具自备,闹鱼后把鱼捞出放十一堆,每股一堆,多余的一堆按劳力分,你说对吗?
韩文德说,我服了你们南方人细心,比我们北方人水平要高得多。
蒋老板说,我看你们北方人水平也不算低。
大家笑了笑,韩文德严肃地说,你们啥时候准备好了闹?下河前通知我。我立即带队行动。我今天回去就派人到前面打探。安排前哨警戒,敌人如果有什么行动,我立刻就知道。阻挡敌人的事我绝对负责。
眨眼一个礼拜过了,这天油坊老板亲自来通知,今晚下河。
韩文德说,我们现在就行动。看你们还派人和我们联络不?
老板说,我派一个人跟你们一块去,这个人腿快,一旦有情况,叫他跑腿送信。
韩文德是白天带队过的河,前进到离敌人约二里路,然后分两边暗藏起来,既不让敌人发现他们,也不叫老百姓知道。这背水作战很危险,如果万一遇到大队鬼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但是,韩文德胆大,几年的游击队生涯经验和他掌握的敌情情况,鬼子不可能有大部队行动,更何况是天黑,鬼子已不像前几年那么肆无忌惮,把中国军队不放在眼里,现在他们也非常怕游击队,天黑了就不大敢出来。所以,韩文德才敢冒险,背河监视鬼子的行动。
黄昏的时候,油坊蒋老板派的人来了,这是一位年约四十的老表,韩文德让他爬在自己身边,问闹鱼的详细闹法。这位老表说,河边安十个烧锅烧开水,靠近河水的地方备几口缸,把担来的茶库倒在缸内,用烧开的水化开,用棍子搅拌,然后选水性好的人在河中间,手拿筐子,把搅拌好的库用脸盆端到筐内,摇动,让茶库末顺水流走,鱼吞食后小鱼当时漂上来,不会动了,大鱼食后在水面上乱窜,用棍子捶一下就漂上来。捞鱼的人用船或打稻子的木箱,推在水中,大家用捞兜捞,男女老少都下河,按时按劳力量给他们分鱼。谁也不会吃亏。这次捞鱼是十股,捞的鱼放十一堆,其中一堆按劳力分。鱼捕捞完后,有人专门分鱼,各拿各的。然后河内开放,谁捞归谁。三天后还有鱼捞,这河是石底。不深,六年都没闹过啦,鱼多得很。过去鬼子没来,我们每年闹,但都是小闹,没有像咱这一回大闹三十里。到时候五十里外都有死鱼。这一下百姓可以以鱼当粮,山区多少人没粮,到处买借,经常饿得人心里发慌。我们山里人都说,咱们黄家有个好女婿小韩,给我们放哨,保护百姓捞鱼活命。原来我们只听说山上有个小韩队长,是个小孩,爱说爱笑,这北面的鬼子也听说过你们有个叫小韩的,小太九,大大的坏,听汉奸伪军说,捉到小韩交给皇军,金票的五万的钦久。
士兵们听完都笑了。
韩文德心想,我当个小太九,就值五万日元呀。好家伙!
他对那老表说,好吧,叫老百姓把我送给鬼子,如果鬼子说话算数,五万日元百姓该买多少米吃。
老表说,鬼子说话能算数,狗日的算说话着就杀人。
队伍中午过来,士兵们都是自带炒米,每人再弄一缸水,倒些米充饥。老表也一样吃韩文德背的炒米。一直第二天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柯老板、油坊老伴和永银派人来通知,说,鱼已经捞完了,而且都运回去了。现在河里边的都是捞野鱼的,如果有情况,他们跑也来得及。请队长放心把队伍撤回。
这里叙述一下闹鱼的情况。
从昨天中午韩文德的分队运动到河对岸埋伏开始,这边闹鱼的就开始行动了。由油坊老板和老柯、黄世银在现场指挥,兵分几路,一路在河边挖简单的锅灶,然后支上大铁锅,一路运来十个大水缸,放在河边,其他的人就挑担子运茶库。江西老表们担子都挑得很好,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从西山蒋老板的地方把茶库一担担挑到河边,倒在水缸里,有人就在那些简单的锅灶边点着了火,烧那一锅锅的水。水烧开以后,就倒在水缸里烫茶库,把茶库烫熟。河边还有十多个小船,把烫熟的茶库往船上搬。天快黑的时候,四乡的百姓都一溜一串的来了,大概有几千人,黑压压的沿河边站着,等着捞鱼。
这时候,十缸茶库全部烫好了,而且都搬上了小船,每只小船上都停着好几个人,西山老柯一声令下,他们就把船驶向河中心,横着一溜儿排开,一个人手里持筐,一个人用脸盆舀船上的茶库,往框子里面倒,持筐子的人把框子浸在水里,摇晃着,框子里的茶库就随着水漂走了。鱼吃了茶库以后开始在水面上翻腾,河边站着看的人就开始下河了,他们有的坐在船里,有的坐在木头箱子里,手里都拿着木棍,这时候,只见河面上到处都是小木船、木头箱子和黑压压的人。
天很快就黑下来了,星星的光芒照射在河面上,随着水的波动一闪一闪的。月亮还没有出来一前,捞鱼的人就看的不大清,但是,他们凭着经验,依然在不停的捕捞。水是流着的,如果不捕捞,鱼就顺水冲走了。月亮也很快出来了,月色有点发红,河面上随着月光的升起,渐渐的亮了。这时候,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鱼儿在水面上翻腾,捕捞的进度就加快了。小船和箱子里满了的,他们就划到岸边来,把鱼运上岸,然后又下河去。
英和凤子芳芳都没有随部队去,她们三个就站在河边,看老百姓捕鱼。桂英的那个嫂子也来参加捞鱼,她见了桂英,拉着桂英的手,把韩文德夸得天花乱坠,说桂英找了个好女婿,把桂英夸得脸红红的不好意思。那个嫂子下河捞鱼去以后,他们继续在岸边看。三个女人自幼生长在江南,不但会捕鱼,也喜欢吃鱼,她们几个当初还想下河去捞鱼,老柯、蒋老板、桂英的二哥世银都不许她们下去,就是下去也没有小船和木箱,只能站在岸边看。见有的鱼很大,有七八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