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枪大背,手抓草根、树枝往上爬,到了山顶,歇下来缓了口气,然后向东悄悄行进。眼看快接近敌人了,韩文德忽然发现鬼子已经撤退, 说,好像不对,鬼子已经撤了?
副队长说,没撤,一堆堆火还亮着。
韩文德说,如果鬼子没撤,他们就不会点那么多火堆暴露目标,这是在向我们打招呼,他们还在这儿烤火哩,其实人早走了。
副队长不信,派一人前去察看,果然火堆旁没有人。
韩文德说,现在我们向西急行军,北下渡河,先占领西高地再说。。
他们沿山道来到河边,下了河,水深浅不一,他们手拉手向前过了河,上北山,看见敌人已向东北行动,韩文德说,快追,到山低处打了一枚信号弹,然后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喊着冲呀杀呀,不停的追击敌人。后边大队都爬到半山等他们的信号,听到韩文德他们的喊声,大队追下山,直取横路街,
韩文德他们追了一会,然后对其余的人说,我们不要总冲,还要节约子弹,以防意外。
天微微亮了,他们上高山察看敌人向东北是否有埋伏,这时看见大队已冲过河,敌人没有还击的机会了。他们才下山,到桥上抢战利品,三五十分钟后才回山,听见东北方枪声又响起来。
太阳出来,照得大地山坡红彤彤的。由东北方向追敌人的大队人马陆续回来了,有提着包袱的,有担着鬼子人头的,韩文德笑了。他又逃过一劫,毫发无损,支队长和大队长正站在桥上,他和其他十七名敢死队员排成一排,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桥上走去。
让林参战。你也不问我,就直接打一个中队长。
刘支队长说,你带林队长走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汪队长说,你也没对我说要留林队呀。支座,你临大战前为一件小事当众打一个担任主力作战的上尉中队长,大概不对吧?
刘支队不再吭声,吩咐传令兵,把小韩领到卫生队上药。
韩文德走了以后,汪队长说,现在当你的面,叫林队立即返回武宁。
刘支队长说,老汪你也别说气话,我知道你和韩文德是结拜兄弟,我把话说到头里,只要违犯了军令,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结拜兄弟。
汪队长说,这是打仗的事,与结拜兄弟有什么关系。支队长你说,林队长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刘挺勋手一挥说,回去,把他哪个分队也带回去。
刘挺勋走后,汪大队长安排让林丰年回去,然后来看包了伤后的韩文德,叫声老弟,然后说,看样子,刘支队长已经对你有成见了,你一定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韩文德说,没有啊,那儿得罪了。
汪队长说,你还记得那次他太太的弟弟小宋队长的事吧,你去换了小宋队长,小宋队长就死了,可能从那次他就开始记恨你,还有那次救黄家寨,他说你不服从命令,拿拐杖打了你,牌九王摸机枪也可能被他看见了。
韩文德问,汪哥,你说我救黄家寨对不对?
汪廉清说,对呀,怎么不对,军队不保护老百姓,那还是什么军队。
韩文德说,他说我打仗只顾自己抱着机枪向前冲锋,我向前冲锋怎么不对了,张灵甫团长向前冲锋还立了功,升了官,我向前冲锋就不对了?
汪廉清说,它是故意找茬子,你记住他这回。刘支队长和林分队长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看样子他想叫林当你这个中队长啦。
韩文德说,把中队长给他,我愿意,我当个士兵跟在大哥身边,兄弟还指望我们游击队打过江北,回家见一回父母呢。
汪队长说,那不行,他们怎么能行?他们只能在操场上耍嘴皮子,在战场上,三个姓林的也抵不住我们一个。你不能把中队长这个位置让给他们,他们领兵打仗大哥不放心啊。你还要注意身体,不知他打伤你没有?
韩文德说,我听大哥的话,今后注意些就行了。他那个拐杖重,不提防打了一下,现在还有些昏。不过不要紧。
韩文德又对汪队长说,那次救黄家寨,牌九王摸机枪,也不怪我呀,还是我瞪了一眼,牌九王才把机枪放下了。
汪队长说,他看见你瞪眼,牌九王听你的话,把他那个支队长不在眼里,可能更恨你了。
韩文德说,他恨我我也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官大呀。
汪队长说,你还行不行?如果能行,咱们立即就准备出发。
韩文德说,能行。
汪廉清说,咱们这次对付的敌人有一万多人,他们由湖南撤到赣北,我们人少,武器不如敌人,而且还要战胜敌人,确实得动点脑子。
汪廉清走了以后,韩文德感到头昏,正要躺一会,刘支队长的警卫员来了,对韩文德说,刘支队长请你去。
韩文德跟去,刘支队长见他来了,笑着让他坐下,问他的伤。
韩文德皱皱眉说,不要紧。
刘支队长说,不要紧就给你个任务。你看看地图。
刘挺勋指着地图上的万桥镇说,这个万桥镇东边靠山,西边是条公路,现在有一万多名鬼子驻扎在万桥镇。上级要我们突然袭击敌人,把他们吆喝起来走路,不让他们平安的住在那儿残害老百姓。万桥镇离这儿也就是八十里路,你们中队马上出发,赶天明前一定要投入战斗,我们随后就来,你一定要找一个好向导,把伙夫病号一律留下,轻装快速前进。
韩文德回到队里,先让老张通知了汪廉清,又把董、周两个分队长和大哥黄世金叫到跟前,传达支队长的命令,吩咐他们,准备立即出发,笨重之物都别带,要轻装前进,病号和物件一律交给大哥,让大哥跟支队行动。并叮咛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就是伙夫病号也得放哨,决不敢大意。
大哥说,请队长放心。然后又问韩文德,队长,你身体有没有问题?今天刘挺勋又打了你。他这个支队长无故打人,以上压下,简直是狗屁不通。
韩文德说,好啦,请你们放心,皮肉之苦,平常事,我们军人只要骨头不断,还算正常人。
桂英的大哥黄世金来到韩文德分队以后就一直在伙房管伙食,因为韩文德叫大哥,其他的分队长也跟着叫大哥,然后是各班长和士兵,不管年龄大小,一律叫大哥,黄世金成了韩文德分队的官大哥,连汪队长和刘挺勋支队长到中队来,也称呼黄世金为大哥。
于是集合清点人数,林丰年把一个分队带走了,只剩了两个分队,共一百一十多人,一百多个人要与一万多鬼子周旋,仗实在不好打。韩文德却毫不犹豫,他找到房东,对房东说,你看谁对去万桥镇地方熟,给我们当向导引路。
房东三十多岁,个子不大,人比较瘦,但是看着还精神,他听韩文德要向导,想了一下说,我路熟,我给你们带路。
韩文德拍着那房东的肩膀说,你不怕鬼子,是个好样的中国人。
房东说,我只盼你们赶快把鬼子打跑,让我们老百姓过安宁日子。
队伍在那房东的引导下立即出发。一气走了四十里,离鬼子已经近了,他们穿过一片小树林,过了公路,靠东山顺河道急速前进。在距万桥镇约十里远的地方,韩文德吩咐暂时停下,等天黑以后再走。这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队伍隐藏在一片小树林里。大家抓紧这宝贵时间,坐在地下,或者靠在山坡上休息。战时就是这样,如果不抓紧时间休息,人就支撑不下来。
暮色下来以后,韩文德在前面派了三个便衣进行侦察,他然后随后面的尖兵过河。
得得疼,等到疼的时候已经钻进去了,他们就只能把钻蚂蟥的腿从水里轻轻提出来,然后又轻轻拍打,蚂蟥就从肉里出来了,不能硬拽,如果硬拽,把蚂蟥后半截拽断了,断在肉里就比较麻烦。他们打蚂蟥时要小心翼翼,不能让芦苇动弹,也不能发出大的响声,被鬼子发现就没命了。
见鬼子走得差不多了,韩文德这才让他们从水里出来,进入阵地,韩文德喊声打,三挺机枪和步枪同时向敌群发射,其他人员就端着步枪越过大桥向前冲锋,抢东西。
鬼子后面的人员见背后出现了中国兵,人没命的奔跑,马也乱嘶乱叫,横冲直撞。。
就这一会儿工夫,撤走的鬼子又有一部分回过头,大炮也扭转炮口,向桥上发炮。冲过桥抢到东西的兵又迅速过桥,先是周华银队长带队过来,韩文德吩咐他们赶快上东山。董队长带的人其中一部分从桥上过来了,还有一部分过不来,鬼子的机枪把桥封锁了。
韩文德大声喊叫,让他们快从桥东凫水过来。
那些兵就噗哩噗嗵跳下水,有一个不会水的,两个会水的架着他过河,谁知不小心把枪掉到河里了。他们钻下去捞枪。
韩文德喊,不要枪了,人赶快上岸。
那些人还没上岸,敌人已经顺山冲过来了。韩文德喊声打!他手里的机枪响了,其他两挺机枪也响了,鬼子见机枪响,全部趴下了。机枪压制住敌人,不能让他们过来。两个弹夹打完,河里的兵都湿漉漉的上岸了,然后他们边打边撤,爬上了东山。摆好架子等鬼子来。鬼子在山下不敢上来,他们也不敢下去,鬼子急于走,只好掩护着退了。
在山上,他们清点了一下,这次冲锋,共缴获了八匹马和一些物件,马背上都驮着东西,解下马背上的东西,见基本上都是些炮兵用具,驮子上还有烟,黄豆罐头。取下后两人一盒,分的吃了,带的炒米没水,吃不下去。随后就带队伍顺东山东下,到北山找队伍归队,却不见支队长大队长他们上来,北山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韩文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有点担心。
部队当天晚上在山上宿营。
到第三天中午,才听见了联络的号声。韩文德就叫司号员发号,与他们进行联络,过了一会,队伍陆续从山上顺着小路下来了,刘挺勋、黄文瑞、汪廉清都在中间。黄文瑞是以前的大队长,黄大队也打出了名气。以后他升了副支队长,汪廉清当了大队长。韩文德跑步向前报告战斗情况。汪队长说,我看你们有马,以为是鬼子的骑兵来了。
韩文德见刘挺勋和黄文瑞、汪廉清都没有骑马,也不见马的踪影,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问,就把他们缴获的马给了刘、黄、汪、每人各一匹,队里还余五匹。他们还抢来两担食盐,交给大队一担,其余留在队上用,士兵们高高兴兴,开始埋锅造饭。
刘支队长好像累了,坐在地下低着头不说话,汪廉清抽空悄悄对韩文德说,你们走后,我们公路南边村子首先受到鬼子冲击,激战中,损失了一个大队,我的马也丢了。支队长和黄副支队的马也被打死了,他打了败仗,心里不舒服,你不要惹它。你们打得好,我以为这么多鬼子,你们不到一个中队,又没有我们支援,恐怕早报销了。
韩文德说,咱们打的是游击战,我不和他们硬碰硬。
汪队长说。对,就这么干。
韩文德又问,我大哥和桂英她们怎么没上来?
汪队长说,在后面,马上就上来了,他们没事,你不要担心。
万桥镇战斗以后,队伍休整了几天,韩文德中队又接到命令,到长江上布水雷,炸鬼子的军舰。
这时候,正是太平洋战争正紧张的阶段,美国利用飞机,在一些重要海口空中布雷,切断鬼子的运输线,要叫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