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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皋是个山城小县,二哥的肉铺子不远就是个药房,有一个白胡子的老中医坐诊,他看了韩文德的那个小疮,皱着眉头说不是个好东西,如果要治好,还非得有一味药配伍,但是这味药药铺没有,要上山去采,还不一定能猜到。这个老医生有个小孙女,五官长得端正,只是有点黑,个子也有点矮,她爷爷给韩文德治病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听爷爷说缺一味药,就对爷爷说,我上山去采。背着个背篓就上山去了。
二哥告诉韩文德说,这个老医生是个回族,医术很高,那个去采药的姑娘是他的孙女,小姑娘的爸爸上山采药被狼吃了,妈妈出去另嫁人了,只剩了爷孙两个相依为命,这姑娘兴许看上你了,积极的给你上山采药。你如果没有媳妇,把这姑娘做个媳妇不错,姑娘很能干。
韩文德说,我有媳妇了。
姑娘把药采回来了,和着其他药捣成糊糊贴上,连换了几次,这期间老医生果然托人提亲,韩文德的二哥说了韩文德有媳妇的事,推掉了,那个姑娘开始还往肉铺子跑得勤,后来听说婚姻不行,很不高兴,就不跑了。韩文德的疮半个月后也没事了。
福Ь殖さ拇侵氨ǜ嬉才吕戳耍'局长给新来的公安局长交接了手续,然后四人收拾行李,先到了四川沟新嫂子的娘家。
新嫂子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和两个女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岁。
住了半月多,一天韩文德问两位老人,说,我和二哥要到汉中干事,你们二老看叫我二嫂去不去?
老人回答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把她留下,你们去的时间长了,叫我可着急。你们把她带走,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就行了。他们没良心了就不要回来。
又住了几天,他们要走,两位老人送了好几里路,新嫂子的妈妈悄悄叮咛韩文德说,你三哥,你要照看好你嫂子,你二哥毛病大,靠不住。
韩文德说,娘,请放心,我听你的话,给我二哥二嫂当好保镖。
二嫂走到半路,把身上一件阴丹士林衫子脱下来送给妹妹,就这样流着眼泪分别了。
到了安康,韩文德想起那河南旅社老板的恩情,和福Ь殖ぷ怕蛄艘唤锖貌枰叮タ戳酥@习澹@习甯咝说乃岛牡鹿灰迤�
随后他们搭汽车到汉中,住进旅社,韩文德忽然想起在西安高陵会馆认识的那个张继祖和他妹妹张云华,想去,杜局长说他也认识张继祖,两人就一起去了南郑县。
见了张继祖,杜局长让张继祖给他引见杨志俭县长,他和杨志俭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张继祖就去对县长说了,回来说县长愿意见他,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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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祖联系让县长引见福Ь殖さ墓Ψ颍套娴牡艿芗袒Ш兔妹迷苹愫牡潞透'局长说话。
韩文德见云华长得更漂亮了,又见云华只看他,把他看得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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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正民是秦腔明角,张继祖知道。他手一拍说,正好,毛正民这几天就在南郑演戏,你去给咱弄几张票。
韩文德也很意外,心想,多亏不是吹牛,要不然就丢人了。就对张继祖说,咱到戏园子去看毛正民。
张继祖说,行,认识了毛正民,以后看戏不用掏钱。
云华也要去,张继祖说,你去干啥?
云华就噘着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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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千里寻兄(下)
韩文德和张继祖到戏园子见了毛正民,对毛正民说,二哥和二嫂都回来啦,在汉中一个旅社住着。
毛正民说,戏班子过几天就回汉中,我和二哥二嫂见个面。
韩文德说,我已经托朋友想留在汉中找个事干。
毛正民说,那太好了。
这时候,毛正民看见韩文德身边带的一把东洋刀,就对韩文德说,我妻子是军队上一位连长的太太,在三原认识后有了感情,就把那太太偷偷带着跑到汉中来,我没有枪和防身兵刃,你把这把东洋刀给兄弟留下,等于你在兄弟身边帮忙。韩文德上岚皋过汉中的时候,毛正民就想要韩文德的日本指挥刀,当时没敢开口,现在熟了,就敢开口了。
韩文德见毛正民要,就把刀解下来连皮带给了。
毛正民高兴的说,谢谢三哥。
回到县政府去见了张继祖的弟弟继户,见他脸色不大好。继户对韩文德说,你别生气,你那个福Ь殖げ还慌笥眩拖爻ぐ咽掳焱辏兔惶崮愕氖隆U泻粢膊淮蚓妥吡恕�
韩文德听了说,没啥,没啥大不了的。
在南郑县旅馆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去见张继祖告辞,张继祖一见他就哭着说,韩哥,我家出了事,云华把金戒指吞下了肚子。
韩文德说,我去看看。
随张继祖去见了云华,韩文德问,妹妹,你真吞金戒指了?
云华说,真吞了。
韩文德说,我有办法叫你吐出来。
他让继祖取了一根绳子,把云华捆到柱子上,云华挣扎着不依,最后还是被继祖和韩文德两个捆上了。
韩文德让继祖弄来一瓢脏乎乎臭烘烘的人粪尿,用棍撬云华的嘴,要把粪尿给云华往嘴里灌,云华见了这种情形,脸色都变了,这才说她没吞金戒指,戒指在她裤子里。继祖从她裤子里把金戒指取出,这才把她解开。
云华嗔着眼说韩文德,我是闹着玩呢,你还真给我管大粪汤,那还不把人脏死。
韩文德说,还闹着玩哩,差点没把你哥吓死,以后再不敢这样了。
云华点点头说,我听韩大哥的。
继祖中午给韩文德弄饭菜吃,悄悄对韩文德说,我妹妹看上你了,说要跟你回高陵。
韩文德说,简直是胡说八道,小弟已经是有妻子的人了,怎敢委屈云华妹妹。
张继祖说,那丫头固执,你知道她为啥说吞金戒指,就因为她说她看上了你,让我跟你说。我说你有媳妇,他说她宁愿做二房,我骂了她几句,他就给我坠命。
韩文德说,你好好劝劝云华,这是一辈子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继祖说,你去劝,解铃还得系铃人。
韩文德想想,无可奈何,只得去找云华。
云华正在房子里写什么,韩文德进来,问她,写啥?
她说,写信。
韩文德问,给谁写信?
她说,给你写。
韩文德问,给我写啥信,有话当面说不好了。
她说,有些话不能当面说,
韩文德说,还有啥话不能当面说的。
云华岔开话题,问,文德哥,你啥时候回高陵?
韩文德说,过几天就走,你问这个干啥?
云华说,我也想跟你一块回高陵。
韩文德说,你家里没人了,你一个人回高陵去干啥,谁照顾你?
云华歪着脑袋说,你照顾我,我回去住到你家里。
韩文德说,傻丫头,你住到我家里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云华说,不怕,说让他说去,说紧了我就嫁给你。你愿意娶我不?说完这句话,云华脸变得飞红。
韩文德的脸也有点发烧,他说,云华妹妹,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知道哥哥已经有了媳妇,都结婚六年了,你跟上哥哥算啥,你嫂子咋想?
云华说,我不管,我就跟着你,谁也别想拦我。
韩文德看着云华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这个傻丫头是鬼迷了心窍,一时劝不醒,就想抽身走。刚转身,云华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嘴里说,大哥,你带我走,住在这山沟里闷死了。
韩文德掰开她的手,摸着她的头说,不要胡说,好好跟着你大哥二哥,将来找个好女婿过日子。
云华说,就不。然后掏韩文德的兜,掏出一个日记本。
这日记本是韩文德随身带的。他在游击队当分队长中队长时就养成了习惯,遇到啥事都记在本子上。
云华把他的日记本拿在手中,翻开看看,然后趴在桌子上,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交给韩文德。
韩文德接过翻开一看,见上面写着,百折不回,落款是,弟张云华。又气又好笑,说了句,不要胡思乱想。就出去向张继祖张继户兄弟告辞。
继祖问他,说得怎么样了?
韩文德摇摇头,然后走了。
回汉中的途中,韩文德在车上认识了一位拉胡琴的燕先生,与燕先生说了一路话,知道燕先生是说书的,就说他也会说书。燕先生说,正好,我这几天嗓子不行了,咱俩明天到磨子桥庙会去,你说,我给咱拉胡琴。
韩文德答应了,他们约好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他们见了面,燕先生还给他准备了个长袍子,让韩文德穿上,再戴上礼帽,韩文德成了一个地地道道说书的。
他们来到###上,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拉开摊子,说了四个多小时。韩文德以前说书没有胡琴,这次有了胡琴,一开始还不协调,慢慢就协调了。韩文德人长得英俊,嘴上也有功夫,一直说了四个多小时,收了三百多元,两人二一添作五分了。
燕先生回来的路上对韩文德说,你书说得好,干脆不回去了,跟我说书,咱两个配合,一年不少挣钱。
韩文德笑笑说,我没投过师,不是正牌说书的。
燕先生说,我看你说书有功夫,嘴上也老练,怎么能没投过师?
韩文德说,我是军人出身,八年抗战打日本的时候在一个老先生家看了些书,又在西安听过说书,学了几手。
燕先生感叹的说,你是个能人,是个干大事的。然后就告辞走了。
韩文德回到旅社,然后和哥哥嫂子搭汽车到了宝鸡转火车,到永乐店下车。出了车站,韩文德心里清楚,不让新二嫂知道不行了,这才对新嫂子说,
我哥家里还有妻子,你到家别生气,好好相处。
新嫂子当时就哭闹起来,二哥则一声不吭。
韩文德劝嫂子不要哭了,然后把新嫂子引到五弟杨学义家,把情况向婶娘说了。婶娘叫韩文德和他二哥先回去,把新嫂子留下,等把家里的事说好以后再把新嫂子接回家。婶娘叫学义把她二姐叫来陪二嫂。新嫂子一个女人家,到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他们安排。
韩文德和二哥一块回到家,二哥因为心怀鬼胎,见到二嫂脸上表情不大自然,大嫂只与二哥打了个招呼,对韩文德显得格外关心,韩文德想到后边看桂英,他把韩文德挡住了,让韩文德坐在前头,说,你们一路上劳累,可能都饿了,马上把饭给你们端出来。饭端出来以后,韩文德和二哥开始吃,一碗饭吃完,韩文德要到后边厨房去舀,又被大嫂拦住了,大嫂硬把韩文德的饭碗夺下来,说,我给你舀去。
韩文德一回来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二哥回来应该是高兴的事,屋里没一个人高兴,又见大嫂的行为有点反常,他回来这么大一会,一碗饭都吃完了,也不见桂英出来,就趁大嫂给他舀饭之机到他到桂英房子去看,推开门先闻见一股扑鼻的香味,桌上一个香炉,上面插的香还冒着烟,墙上贴着七单,韩文德一看,不由得眼前发黑,一头栽倒了,心里还明白,就是哭不出声,世金在外面听见屋里响动,从外面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