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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太祖见疏大怒,认为叶伯巨这是在离间他们一家骨肉,发狠要亲手射杀他。叶伯巨终于为这件事死在了狱中。不幸的是,在日后,叶伯巨所言的果然变为现实,真是一语成谶。
太祖定制,皇子封为亲王都授予金册金宝,年食禄米万石。亲王冕服车旗邸第,仅下天子一等,公侯不得与之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公侯大臣见了亲王们都要“伏而拜谒”。藩王的嫡长子立为世子,即藩王的未来接班人,十岁时就授予金册金宝。其他诸子则授予涂金的银册银宝,封为郡王。以后各世子孙都有封爵,自六世孙以下都封为奉国中尉。他们出生的时候要向宗人府请名,年龄大了要请婚。但他们不能从事士农工商之类的行当,只是坐糜俸禄。明中期以后,皇室成员的俸禄成了国家沉重的包袱。
藩王的就职典礼也甚是隆重。唯有藩邸护卫有人数限制,少者三千人,最多不过万九千人,这是防藩王作乱的意思。但这只是就一般情况而言,像北边防御蒙古的几个藩王,所统兵士都超过此数。例如在大宁的宁王“带甲八万,革车六千”。
同时太祖又怕后代继统者不肖,被群小蒙蔽,所以在立祖训的时候,有“皇上如其昏瞀不明,权奸当国时,准许藩王起兵进京清君侧”。太祖的筹划自觉到了尽善尽美,如此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却不料此举后来居然尾大不掉,遂成燕王靖难的祸祟,藩王们拥兵自重,他们没有行政权,但有军事权。朝廷调地方军队,地方守镇官还要得到当地藩王令旨后才能调动。遇有战事,即使元勋宿将也要听藩王节制。太祖感到他这套制度比以往历代都严密,大明江山可以长治久安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死,就爆发了燕王朱棣与建文皇帝争夺皇位的“靖难之役”。太祖这也是立法防弊,弊反愈多,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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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党狱再升级(2)
■ 教子有方
太祖因为与马皇后的恩爱,对于她所生的长子,也是疼爱非常,在他一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战事连连,太祖却顿时就开颜欢笑,到了三朝,太祖还亲自抱了太子,祭告太庙,赐名朱标。在朱标以后,太祖所有的儿子出生,因为军情紧急,他甚至对自己的那些个儿子看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就又到前线指挥打仗去了,至于怎么样为这个孩子取个吉祥名字,他就更没有工夫去琢磨了,比如日后成为大明朝第三代皇帝的朱棣就是这样的,他一直到七岁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太祖在打天下时和在位的前期很重用有学问的文人,如李善长、刘伯温、朱升等人,他其实一生都为自己文化水平低而遗憾,因此,他十分重视对孩子们的教育。因自己年少时家贫无力求学,他称帝的第一年,就在宫中修建了大本堂,作为太子和诸皇子学习的场所。堂中藏有大量历代图籍,以供观览。
太祖还征聘各地名儒,轮班授课,教育太子和诸王,如宋濂等人,都是满腹经纶的大儒。太祖对教师们说:“一块纯金得找高手名匠打造才不算辜负了它,一块美玉须得有好玉匠才能把它雕琢成器。子弟好而不求明师,这岂不是爱子弟反不如爱金玉?好师傅要做出好榜样,因材施教,培养出人才来。朕的孩子们将来都是要治国管大事的,诸功臣子弟也是要做官办朝事的,所以必须要首先让他们成材。教育他们的方法,要紧的是正心,心一正万事都好办了,心不正,诸欲交攻,那实在要不得。所以你们要用真才实学来教导他们,用不着像一般文士那样光是记诵辞章,寻章摘句,死记硬背,那样一无好处。”
在这样的严格教育下,诸皇子成年后大都很能干,有的善于统兵作战,有的擅文长诗,有的文武齐备。对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太祖严加训斥,连死了也不姑息。二儿子秦王生前有很多过失,死后,太祖亲谥为“憋”。十儿子鲁王迷恋金石,毒发伤了眼睛,死后,太祖也谥为“荒”,以示贬斥。
在一般人看来,帝王子孙们的宫廷生活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其实不然,除了物质生活富足以外,其他乐趣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枯燥乏味的。比如参加朝祭。他们要没完没了地参加各种朝见和祭仪,都要一本正经,不能有半点儿戏。除此之外,就是跟随几个大儒一天到晚诵读儒家经典。每当他们的皇帝老子要举行大祭如郊祭、谒庙时,太子朱标和他的弟兄们都要去助祭,这时他们才能目睹到一些民间生活情趣。
那天太祖退朝回宫,趁众子们都在跟前,便指着宫中的一片空闲地段对他们说:“这里并不是不可以建亭台楼榭,作为游玩场所,只是朕不忍心多费民财罢了。过去商纣王大造琼宫瑶室,结果使天下人都怨恨他。汉文帝曾想建露台,因怜惜一百两银子的费用,就没有建,所以当时国泰民安。你们以后对此一定要有警戒之心啊!”在这种场合,太子朱标和兄弟们都格外恭谨,否则一受惩罚,就比师傅们的惩罚来得更严厉。
太祖曾有一段明确的自白:“朕于诸子常切谕之:一、举动戒其轻;二、言笑厌其妄;三、饮食教之节;四、服用教之俭。怨其不知民之饥寒也,尝使之少忍饥寒;怨其不知民之勤劳也,尝使之少服劳事。”太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让儿子们都穿着麻鞋,裹上缠腿,像士兵那样到城外远足,十分之七的路骑马,十分之三的路要步行。这对长期住在深宫大院中的皇子们来说,虽说劳累点,但还是饶有兴味的。皇子们还要不时地在演武场上练习武备;以健体强志。在这样的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四子燕王朱棣对于到外地去当藩王很有心理准备,在他日后能做到南北征战,不畏塞外风寒,就得益于这段经历。
■ 瑜妃的隐情
八皇子潭王朱梓是瑜妃所生。这位陈友谅昔日的爱姬,早在陈友谅一死的时候就已经有孕在身了,当年的她曾暗抛血泪,向上苍虔祈诚祷:“妾含垢从贼,如若生个男孩儿,他日必定会为父报仇雪恨。”阇氏怀着这样的想法就如同她怀着别人的身孕一样,都是为当年的太祖所不知道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位楚楚可怜含泪忧怨的美人其实是勉强顺从他的。太祖登基后,封阇氏做了瑜妃,不久便生下潭王朱梓来。后来太祖见诸皇子已都长大,恐他们互相猜忌,便下谕到所分封的各地就藩。
第七章 党狱再升级(3)
诸子领了圣旨,各自回去携同家眷起程赴封地。潭王朱梓也受命起身,临行前进宫来向他的母亲瑜妃辞行,瑜妃问道:“你要到什么地方去?”潭王答道:“父皇封儿在长沙,自然是往长沙去。”
瑜妃听潭王亲亲热热地称呼太祖为父皇,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潭王只当是瑜妃爱子情深,不忍分离,以至垂泪,便忙安慰她道:“父皇有旨,准皇子春秋两季进京定省,相见的日期很近,母亲大可不必这样悲伤的呀。”
瑜妃听到这儿没说什么,只是屏去了宫女,垂泪低声问道:“我来问你,你是受什么人所封?”潭王不明白母亲何以明知故问,他奇怪而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当然是受父皇所封呀。”
瑜妃立即便跟上一语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父皇,可是你知道你父皇在哪里吗?他怎么能来封你呢?”
潭王非常诧异,说:“当今的皇帝不是儿的父皇吗?”
瑜妃哭着道:“他是你的大仇人,哪里是你父皇呢!”说到这儿,瑜妃已哭得泣噎欲绝,潭王知道这其中必有大的隐情,便忙跪下询问瑜妃,瑜妃便哭着说,“你的生父是从前的汉王陈友谅,被朱元璋逼得兵败身亡,儿如今身长七尺,不知替父报仇,反称仇家作父皇,试问你将来有何颜面去见陈氏的祖宗?”瑜妃说罢大放悲声,压抑了十多年的悲愤终于有机会大哭一场,瑜妃此刻感觉到非常痛快和轻松,她一向压抑忧郁的情绪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大放悲声的机会里得到了放松。
放松之后,瑜妃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然后又说道:“你苦命的母亲岂是贪图富贵才肯做仇人的皇妃,我当年屈身仇人,实在是全为了你尚在我腹中啊,为了这一点骨血,十余年来,我忍辱含羞地过着日子,每次与仇人同床共枕,我都有想要一刀杀了他的冲动。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了,千万不要了忘记父仇家恨!当然你若是无心去复仇,那就算你苦命的母亲白白辛苦了一场,以后你尽管去受仇人的封赠好了,也不必再来看你苦命的娘了。”
瑜妃一边说一边哭,早把个潭王气得眼睛喷火,怒发冲冠,高声大叫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去和仇人算账去!”说着就从壁上抽了宝剑,三脚两步地往外便走。
瑜妃急忙拦住,惊问道:“你到哪里去?”潭王咬着牙跺着脚地吼着:“儿砍仇人的头去!”瑜妃大喝道:“似你这般鲁莽,不是要害我吗?”
潭王说道:“儿替父亲报仇,怎说害了母亲?”瑜妃怒道:“现在他护从如云,你单身前去,必然寡不敌众,打草惊蛇,画虎不成反类了犬,这还岂不是害了我数十年的苦心吗?!你若果真有心报仇,我们慢慢地商量办法不迟。”
潭王见瑜妃说得有道理,他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半晌把剑还了鞘,坐下来问道:“依母亲的筹划,我们该怎么样去报这份血海深仇呢?可是要等不到我杀了他,朱元璋这个老贼自己病死了,这个仇可怎么能报了?”瑜妃闻言,带泪笑了:“痴儿子,他死了有什么要紧,他难道没有子孙吗?我的想法就是,必须设法把他的亲子一个个地剪除了,到时候,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了。到了那一天,朱氏一门九族的生死就都在我们掌握中了,这才算得是真正地报了仇呢!”
潭王也高兴了,说道:“好!妙!这样地说来,我们宜先从继统上着手了。”瑜妃点头道:“正是这样,这就叫擒贼先擒王。”
可潭王细一考虑,很快就又皱起了眉头,对他母亲说道:“这个计划虽好,可要想成功却很不容易,你想想东宫的名分已经册定,我又排在第八个上,倘要把他们一一地收拾干净,那非得有极大的势力,怕未必能办得到!”瑜妃以一种老奸巨猾老谋深算的高度,向潭王啐了一口道:“傻子!谁叫你真的靠傻劲去拼呢。”说着便附在潭王的耳边,说你只须如此如此,保管他们朱氏一门再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第七章 党狱再升级(4)
潭王听了大喜,然后别了瑜妃,出了万春宫,回到潭王邸中,连夜上疏,推说自己感冒着了风寒,现正卧病在床,要求暂缓遣赴封地。太祖因为舐犊情深,自然也就含含糊糊地批准了。
留在京都的潭王,第一下要下手的就是皇太子朱标。
■ 皇太子患了抑郁症
皇太子朱标为人温文有礼,纯厚贤德处酷肖马皇后。太祖为太子朱标聘用了很多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