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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回电,”彭德怀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像钢钉一样钉在那里!”
三所里以西还有一个小镇龙源里,那里有一条公路由北向南贯通,敌军在三所里被阻,肯定会改道龙源里南逃。彭德怀立即命令113师还得堵住龙源里。富有主动精神的113师的指战员已经发现这个漏洞,一个团已经赶过去了。而且还派了一个营炸掉了通往安州的公路大桥。
麦克阿瑟的迷梦(11)
空前惨烈的三所里、龙源里阻击战开始了!
从西线溃退下来的美第2师、第25师土耳其旅残部,和美国骑1师、南朝鲜1师都陷入了三面包围。只有打开三所里、龙源里,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于是,志愿军战士用十几门迫击炮、几百挺机枪、几千支步枪和刺刀,同美国军队几百架飞机、几百辆坦克、上千门大炮展开了决斗!美军一个支援炮兵营20分钟就发射了3;000多发炮弹!很少离开汽车的美国大兵也被迫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对113师的阵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美国远东空军几乎出动了能动的所有飞机,轮番对志愿军阵地狂轰滥炸……高地上浓烟滚滚,烈焰熊熊,似乎不可能再有人类生存,但每当美国兵要去占领那些似乎已空无一人的高地时,志愿军士兵又开始了猛烈的射击、刺杀。
松骨峰上并没有郁郁的青松,只是一个土山包。驻守在这里的是范天恩335团3连饥寒交迫的士兵们,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修工事,大批的美军就顺着公路来了。片刻之后,美军组织起向松骨峰的攻击。朝鲜战争中一场最惨烈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密集的炮弹打在志愿军阵地上。前沿阵地上弹片横飞,大火熊熊。美军大兵冲上来了。志愿军战士端着刺刀同他们展开肉搏战。中午,坚守松骨峰的3连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连长戴如义和指导员杨少成烧毁了全部文件,决心坚守到底,用生命捍卫连队的荣誉。
就在松骨峰、龙源里、三所里阵地的阻击战斗打到白热化的时候,彭德怀的电话打到了113师的指挥所,他问师政委于敬山:“敌人全退下来了,一齐拥向你们的方向,你们到底卡得住卡不住?”于敬山的回答铿锵有力:“我们卡得住!”
在龙源里阻击的是113师337团3连,其正面攻击之敌多得难以想象。除了美第2师的部队之外,还有美第25师和英军27旅。为了逃命,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美军出动了上百架飞机,再加上坦克炮、榴弹炮、迫击炮和航空炸弹把龙源里阵地上坚硬的岩石整个“翻耕”了数遍。然而,一向对自己的火力十分迷信的美国士兵还是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顽强抵抗,他们对中国人能在这样的轰炸中活下来的本领油然生出一种敬畏的“宗教情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北援的美军才占领了1排的前沿阵地。3连连长张友喜急红了眼,他从战壕中一跃而出,带着10名战士发起反冲锋,仅用刺刀就把这个阵地从喘息未定的美军手中夺了回来……此时,守卫松骨峰的3连的阵地始终处于南遁和北援之敌的夹击之中。美军第2师军官战后回忆:“我们甚至看到了增援而来的土耳其坦克上的白色星星。可我们最终也没能会合在一起。”3连始终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阵地上。子弹打光后,指导员杨少成端着刺刀冲向敌人。身负重伤的战士张学荣,爬着冲向敌人,拉响了从战友身上捡来的4颗手榴弹。被凝固汽油弹击中的邢玉堂带着呼呼作响的火苗冲向敌人,咬住一个美国士兵的耳朵,直到两个人都烧成一团焦……美军的第五次冲锋终于失败了。松骨峰的3连阵地上只剩下了7个活着的志愿军士兵,然而阵地仍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宝贵的黄昏终于到来了!范大恩的335团反守为攻,全团如下山猛虎般全线出击!同时,在各个方向围歼美军的志愿军也开始了最后的攻击。在黄昏落日的映照下,在军隅里、凤鸣里、龙源里之间,被围困的美军被分割成小股,受到从四面压上来的志愿军的追杀。更让美军胆战心惊的是,夜幕降临了。 。 想看书来
麦克阿瑟的迷梦(12)
朝鲜战场上的黑夜是美军的噩梦。冷月寒星辉映的战地,阵阵炸雷撕裂天空,轰隆隆的枪炮声连绵不断。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成串成串的曳光弹、照明弹、信号弹在空中交织飞舞,双方在公路沿线进行着犬牙交错的激烈战斗,美军和南朝鲜军遗弃的大炮、坦克、装甲车和各种大小车辆,绵延透迄,一眼望不到头,到处是散落的美军军旗、伪军‘八卦旗’以及其他军用物资……这是志愿军司令部最紧张的一个晚上。彭德怀已经连续六个昼夜没有合眼了,他面容消瘦,眼睛红肿,嘴唇开裂,披着大衣,整夜不停地起草电报。前线胜利的消息传来,他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对邓华说:“我看38军还是好部队嘛!”他亲自起草嘉奖电报,用振奋人心的语言褒奖了38军特别是113师。
电报拟好后正要发出,彭德怀却喊了一声:“慢!”,拿起笔来又在末尾加上一句:“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38军万岁!” 据说,在第一次战役后受到彭德怀痛骂的第38军军长梁兴初,在前线接到这个电报的时候,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浴血长津湖长津湖地区在高寒的盖马高原东北部,此时普降大雪,气温已经下降到零下30度,风雪交加的严寒气候,加上山高路窄的复杂地形,战场环境甚是险恶,就连基本生存都不容易。
在西线大战的同时,就在这样的东线战场上,志愿军第9兵团同美第10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11月中旬,美国海军陆战1师和美7师沿着咸兴、江界公路,开始向朝鲜临时首都江界推进。
美国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是个经历过太平洋残酷的岛屿登陆战的“老牌陆战队员”。自从那些挡在路上的中国人莫名其妙消失后,史密斯的心情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脚下是条崎岖不平的碎石公路,蜿蜒伸进险峻的狼林山脉沟壑,弯弯曲曲地一直向北面的中国爬过去。陆战1师和步7师四万多部队、200辆坦克、600辆汽车竟沿着这惟一的一条徒有其名的公路拉开了一百公里!史密斯下定了决心,见到中国人就撤退!
步7师是战争中惟一到达鸭绿江边的美军部队,为此还得到了麦克阿瑟的嘉奖,但该师师长巴大维对他的顶头上司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毫不领情,他曾经愤怒地告诉史密斯:
“是他逼着我不顾一切地前进的,没有侧翼的保护,天气极其恶劣,我手头上的补给从来没有超过一天的用量,好像占领鸭绿江边的一个前哨阵地,就他妈的赢了这场该死的战争。这真让人弄不明白。在这个根本没有路的鬼地方,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天哪,我已经有十八个士兵冻掉双脚了!”
装备高度机械化,补给充足的美军也开始饱受寒流的困扰,每天的最低气温已经达到零下45度到50度,美军所有的机械化车辆每两小时必须发动15分钟,否则它就再也不能动了。那些卡宾枪冻得和干树枝一样一碰就断,连钢铁都受不了,更别说人了。
11月25日,西线打响了,东线却出现了可怕的寂静。就在这一天,陆战1师从俘虏的3名志愿军人那里得到情报,志愿军20军、27军两个军正埋伏在美10军两侧,随时准备向其发动进攻。麦克阿瑟对此事的反应是:“不可能,普通士兵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东方人是很狡猾的,他们喜欢吹嘘自己的强大以便让对手做噩梦!”
麦克阿瑟的迷梦(13)
志愿军第9兵团共15万人,分别在11月7日、12日、19日悄悄渡过鸭绿江,随即仓促投入了自然条件异常恶劣的东线战场。
9兵团所属的20军、26军、27军是经过革命战争千锤百炼的三支劲旅。作为原定攻台军的主力,3个军超额编制,每个团都是四四制甚至五五制加强营。司令员宋时轮、副司令员陶勇都是久经沙场的骁将。强将手下无弱兵,在这样的钢铁雄师面前,任何敌人都不在话下!
但是,9兵团久居江南,一切战备训练都是着眼解放台湾,现在却来到风雪连天的高寒地区去打仗,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另外,朝鲜军情十万紧急,部队在开往东北的火车上才得到通知入朝,原定在辽阳、沈阳换冬装的十几万将士只好直接渡过鸭绿江。临时停车的时候,东北边防部队看到9兵团衣装如此单薄,赶紧动员干部战士脱下身上的衣帽送给9兵团,可就这么一点临时脱下的衣帽,对于十几万大军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结果,入朝第一天,就冻伤700多人。在1950年这个朝鲜50年间气温最低的冬天,9兵团每个班十多人只有一两床棉被,夜间,战士们只好将这一两床棉被摊在雪地上,十多个人挤在棉被上互相搂抱取暖以抵御零下30度的酷寒。
最严重的是后勤供应跟不上。东线只有一条山间公路可以勉强走车,但天上到处是美国飞机,27军40多辆满载物资的卡车被凝固汽油弹烧了个精光,部队只好轻装前进,连充饥的冷土豆和炒面都供应不上。
武器装备方面与美军的差距更是无法想象。对只有少量迫击炮的志愿军来说,手榴弹居然成了重武器。面对拥有空中、地面重火力的美军,9兵团惟一的占优只剩下人数的优势和钢铁般的意志。
迫于无奈,战斗打响前,宋时轮、陶勇只好把26军留在二线,事实上,粮食供给也只能勉强保证开上去的两个军。
11月25日,西线反击开始。彭德怀本来让东线同时反攻,但宋时轮这员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的虎将也无法按时进攻:部队太苦了,在一两尺深的积雪中不可能按时赶到进攻位置。考虑到东线是一个独立方向,推迟进攻无损大局,彭德怀同意宋时轮拖后两天进攻。
11月27日夜10时,西北风卷着棉球般的雪花,吹得人睁不开限,美10军的大兵们多数缩头缩脑躲在蹒跚行驶的汽车上,少数则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狼林山脉的山林中忽然传出惊天动地的军号声和呐喊声,宋时轮、陶勇指挥20军、27军8个师向美10军发起猛攻,10万披着银色盔甲的志愿军将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美军,一夜之间将美7师和陆战1师截为五段。分割包围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是消灭被围之敌却艰难无比。
被围的美军表现了出色的应变能力,立刻用200余辆坦克在三处主要被围地域组成环形防线。志愿军每个团只有8、9门老式火箭筒,很难冲破坦克防卫圈。用于火力突击的大炮一门都没有,只有中小口径的迫击炮试图掩护步兵冲锋,可是万没想到,连迫击炮的钢铁炮管都受不了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三分之二打出去的炮弹成了哑弹!连迫击炮这种轻炮火力的掩护都得不到,步兵只能用步枪、机枪去冲击敌人的“铁桶阵”了!尽管志愿军是世界公认最优秀的步兵,但是物质力量的巨大差异不是靠精神力量和战术就能彻底弥补的。
麦克阿瑟的迷梦(14)
单纯地贬低敌人无助于增加一场胜利的光辉,志愿军后来承认,陆战1师是“美国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但是美国陆战1师无论如何顽抗,战场形势已经决定他们打的是一场必败之仗。接战仅仅一天,见势不妙的麦克阿瑟命令他们向南突围。史密斯还嘴硬,在和《纽约先驱沦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