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画儿则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好奇的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轻松惬意。而此时的我们,却无法预料到今日竟会是对于我们来说如此震撼的一天。
参观过烟雨楼后,沈致文兴冲冲的带我们进去那间大大的画室,而里面却是空无一人,沈致文也是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来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咦,真是奇怪,他们人都跑哪去了?”
“你听,水心阁那边是不是有动静?”我的耳力自是要比他好一些的,便出言提醒道。
“是吗?那咱们快去看看。”说着沈致文便已冲到前面带路。
水心阁,依湖而建,临栏而立,使夏日的闷热也减退了几分,此时平台上果真有几名男士,面前竖着画架,都正在画着面前的那一波碧水。
“喂!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沈致文倚在栏杆上笑呵呵的问道,“而且一个个还无精打采的。”
“子璇不在,我们便只好在这儿画山水了。”其中一人恹恹的说道。
“怪不得连平日里最认真的钟舒奇,今天也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来子璇不在。”沈致文走到刚刚说话那人面前打趣道。
此时,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也凑了过去,说道:“今天若鸿、子璇他们全体缺席,你沈致文也迟到,你自己说是不是该罚?”
“叶鸣,你实在不够意思。”沈致文轻笑着推开那高个子男子,回到了我和画儿的身旁高声说道:“大家注意!大家注意!”
笑闹的众人这才纷纷注视过来,也注意到了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我和画儿,于是众人的眼神中皆是增添了几分好奇的炙热。
沈致文则是献宝般的炫耀道:“我今日迟到可是有原因的,这位就是我和你们提起过的,我,沈致文的救命恩人……”略一思索,他便继续说道:“程姑娘。”
立时,他们中间便响起了一阵惊呼,那几名男子都纷纷聚上前来,而望向我的眼神中都是溢满感谢之情。他们言谈间虽是彼此笑闹拆台,却不难看出之间情谊却是分外笃定的。
此时,他们中间唯一一名穿西装的男子上前了一步,望着我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欣赏,说道:“程姑娘,你好,我叫汪子墨,杭州城内的女神医让多少达官贵人都吃了闭门羹,却来了咱们烟雨楼,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呢。致文都没和我们提起今天你回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不然我们定要好好的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的。”我回望着这名叫做汪子墨的男子,只见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倜傥风流,唇角还带着适宜的微笑,让人望之亲切却不会感到轻浮而令人心生反感。
沈致文立时附和道:“对!对!我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意外惊喜啊。今年可真是个好年头,咱们醉马画会又多了一个新成员,不,是两个。”说着他则望向画儿,摸了摸画儿的头说道:“和姐姐一起加入我们好不好?”
“呃?”闻言,画儿微张着小嘴,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则是对着沈致文极其认真的说道:“叔叔,她是我娘。”
“啊?!”这次则是换沈致文愣住,望望我再看看画儿,“她,是你娘?你们是母女?”
“对呀。”画儿理所当然的答道。
“为什么若鸿带回来的是姐弟,我带回来的却是母女。”沈致文暗自不解的小声咕哝着,我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他自己搞不清楚状况,不是吗?
此时,汪子墨上前拍了拍沈致文的肩膀,边笑边摇头,却仍是替刚刚小小的乌龙找了个台阶下,“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进屋去聊吧。”说着便引大家到了客厅。
大家刚刚坐下,守坐在门边的男子便走到我的近前,含笑说道:“你好,刚刚一直被他们抢先,都没有我讲话的机会,现在我自我介绍下,在下陆秀山。”
“你好啊。”
接下来陆秀山又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然后问道:“只是……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呢?”
而他的这个问题似是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均是望向了我,等待着答案。
“你们叫我程姑娘就好。”这个称呼本就是我所熟悉的。
“好。”众人没有再多问其他,便都点头应道。不得不说他们是善解人意的一群人,没有问画儿的父亲等等,善意的礼貌的没有继续探究。
“程姑娘,今日我们还缺了三位成员,下次你可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陆秀山说完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好啊。”我亦是微笑着回应。
“程姑娘,你是哪里人啊?”坐在我身旁的沈致文则是继续问道。
“四川。”
“四川?!”汪子墨则是□话来,笑了笑才继续说道:“那你和若鸿可是老乡。”
“若鸿?”
沈致文替我解释道:“是的,梅若鸿,他是我们画会中最有天分的一个。”
“他的故事可多着呢。”
“是啊是啊。”
……
就这样,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间,足以让人知道那个梅若鸿在他们中间占着极重的地置。
“你知道吗?若鸿生性不羁,热爱自由,他曾在他家的墙上写道‘彩笔由我舞,挥洒一片天。’的诗句。只可惜,他就是没有一千只手,怎么挥洒,也挥不出一片天空!“闻言,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又有人接着说道:“后来被子默在前面加了两句:‘把酒黄昏后,醉卧水云间!’所以梅若鸿常说生他者父母,知他者子默也!”
“但是,子璇,也就是子墨的妹妹,又把子默这两句改成:‘踏遍红尘路,结伴水云间!’一下子便把若鸿十年来的流浪生涯,作了一番最美丽的诠释。从此,梅若鸿就给自己那小木屋,取了一个名字:‘水云间’!所以,水云间也是你一定要去的地方。”
听着他们这样的介绍,我不禁对他们也多出了几分好奇,梅若鸿,应该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吧,而汪子旋,又是多么灵慧的女子。
所谓聚会(二)
今日确是不枉此行的,让我认识了一群热情、善良,珍视友情的人,他们虽非古时的武者却有着同样的侠义心肠。
可是,我却看得出来画儿的反常来,自刚刚起她就一言不发,出奇的安静,只那样一脸茫然的呆望着,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了。思及此,我便立时失了心情听他们继续讲醉马画会的传奇故事。
我索性便站起身来,欲向大家道别。可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子墨……”
说得热火朝天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说道:“子璇,你回来了。”
只见来人正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挺秀的鼻梁,小小的嘴,匀称的身材,修长的腿……她真美!是那种妩媚的、健康的美,而且还带着几分男儿的豪爽之气。
记得我在第一次见到袁紫衣时,我的心便是跌到了尘埃底下。那么美丽的女子,莫怪胡大哥会那么迷恋她,这是我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女子,美丽聪颖而又武艺高强。
而此时我带着同样的震撼望着那名女子,她仍是像前世一样,带着令人自惭形秽的魅力,光彩照人。袁紫衣,真的是你吗?
望着她用陌生而友好的眼神望着我,我只能以怔愣回应,紫衣?子璇?
在这热闹的气氛里,我却感到被寥落狠狠地冲击着,紧紧地握着双手,知道关节也微微的发疼,我虽望着他们,思绪却已紊乱,困惑而迷茫。
此时,我只能落荒而逃,强自镇定的婉拒了众人的挽留,然后便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中。而这样的情形,一连就是几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吗?是的,我想或许是的……
“娘,咱们去那个水云间看看,好不好?”
“以后再说吧。”我只淡淡的道。
“画儿想去那里?”
“嗯,我们只远远的看看就好,可以吗?”画儿郑重的点了点头,表达了她想要去哪个名叫水云间的地方的决心,
画儿是个永远都不会做过份要求的孩子,我这几日一直沉溺于自己的心事,也没有再关心画儿那日的情形,心头不禁袭上了几分自责。眼见我略一沉默,然后柔声问道:“画儿,你为什么想要去哪里?可以告诉娘吗?”
“娘……”画儿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甫又低下头说道:“没什么的,画儿只是很好奇那个地方,想和娘一起去看看。”
虽然知道画儿并没有完全说出她的心事,可是我了解这个孩子,她的虽是格外的乖巧懂事,可是遇上她想要坚持的事情,则会十分的倔强,其实在这一点上和我也很像。
所以,我只是轻抚着画儿肩膀,说道:“画儿,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有娘在,知道吗?”
闻言,画儿笑了,那笑容就像是拨云见日的青天,清朗愉悦,让我也不禁展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不禁也放开了自己心中的那抹执念,一样如何,就算她便是袁紫衣的转世又怎样呢?生活总是仍要继续的呀,有的时候人的想法往往只在一线之间,就在刚刚我还是浑浑噩噩,这一刻起便又恢复了生机。
而就在此刻,家里便迎来了一名客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杜芊芊,看起来她今日的心情很好,面带春风。她风一样的将我拉到了房里,神情激动而又兴奋,多了分热情,少了分大家闺秀的矜持。
“程姐姐……”她此时的声音也带着些微的颤抖,这时她便拿出了一个贴身的布包,打开那层丝质的手帕,赫然便出现了一支簪子,那是一只梅花形的簪子,做工甚是精美。心念一动,我便已猜出几分这簪子的由来,便只是但笑不语。
此时,芊芊稍稍举起簪子,一面深深的注视着一面轻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销魂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然后便含笑望着我,继续说道:“这支簪子是他送给我的,这梅花的形状便是他的图腾,他却把它送给了我!而且这簪子还有一段玄之又玄的爱情故事,带着前世今生缘分。”
芊芊的笑是那样的甜,那样的美,有心而生的愉悦,她似乎已经陷进了这份义无返顾的爱情里去了。
“程姐姐,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你说呢?”
“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就这样芊芊在自己爱的喜悦里患得患失,拉着我一聊就是大半天,直到太阳西陲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她却说下一次见面,要听我讲关于我的爱情故事。我的?望着天边的落日,唇角不禁划过一丝苦笑。
同病相怜
我走在杜公馆长长的甬道上,心中却是有几分挂念芊芊,莫名的有些不安。今日是我来替杜夫人复诊的日子,可是她却不在家中,听说是一大早便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出门了,似是有什么急事要办。我正想着便在大门处,见到了失魂落魄的芊芊,微微凌乱的发丝,红肿的双眼,都显示着她此时的狼狈,一股浓浓的哀伤弥漫在她的周围,我不禁心中一动。
“程姐姐……”在见到我时,芊芊的眼神立时化为无助,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好不可怜。
“怎么了?”我有些焦怯的问道。
“他不要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