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日亲耳所闻,还真想不到,颜瑜居然有如此三寸不烂之舌。
寒意不断侵袭,柔嫩的肌肤,此刻变成了冰凉一片。
燕紫薇缓缓转过身子,夜风夹带着凌厉的气势吹向她,将她身上的那件衣裙卷成层层波浪,乌黑的秀发在夜风的吹拂下,掉落了几缕下来。
夜,似乎更冷了。
颜瑜只看到那双灿烂如星辰般的眼睛,在黑夜里波光流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本宫今日来,就是告诉颜瑜公子一件事情。本宫最讨厌别人挡着本宫的路,不管那个人是谁,挡着本宫的路就得死。”冰冷的话,在黑夜里盘旋着,带着透骨的狠绝。
“颜瑜公子有空关心本宫的安危,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晶亮的眼睛一改温柔,透着彻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机。
颜瑜显然是被燕紫薇的话,给惊吓到了,半天没有说一句。
“要是再介入燕宫的纷争,本宫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回到越国。”越来越远的声音,带着深夜的寒气,直逼向颜瑜。
第一次,颜瑜对一个女人起了敬畏的心。
谁说女子不如男,燕宫的柳后狠起来,绝对不输于任何男子。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望着燕紫薇渐行渐远的身影,颜瑜陷入了沉思。
地牢内
银白色的月光从地牢里一个小窗户照了进来,也照在李陵苍白的脸上。
若是此时有人看见,没有人会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那位美艳于世的李陵郡主。
李陵目光呆滞,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哭过挣扎过,才发现所有的努力全是白费。
李陵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原来,世间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绝望。
从地牢外,传出来了脚步声。
深夜了,谁会来看她的笑话。
李陵的目光在看见来人后,出现了一丝生机。
“艳儿。”喊出来,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李艳看着这个曾经夺走自己全部宠爱的姐姐,目光里竟是冷如刀洌的冰寒。
“怎么样?地牢的滋味不错吧。呵呵,这都是你应得。”第一次,李艳在李陵面前抛下了全部的伪装,温柔的表情变成了冷漠讥讽。
李陵不敢相信,李艳会这么对自己。
难道失去了地位,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吗?
亲情,难道不如权势,不如地位吗?
“陵儿,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一定要成为最强的人,不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父亲语重心长的话,在李陵的脑子里闪过。
此刻,她终于懂了,原来真是如此,怪不得,父亲一直想要成为燕朝的第一,只有成了第一,才可以主宰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悔恨吗?懊悔吗?李陵竟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李艳美丽端庄的脸在月光下逐渐扭曲,“这都是你自己惹来的,什么人不勾引,去勾引皇帝,你还真以为你是天下第一美人,能把那个皇帝玩弄于股掌中,哈哈哈,可笑。”
“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什么都没有。你还认为我会帮着你得到后位,简直是痴心妄想。”越说下去,李艳的脸孔愈是扭曲。
是的,她的身子被人玷污了,就算回到那个人身边,他一定也会嫌弃自己,这都是她害的。她要她生不如死。
“你现在一定很想你和那个皇帝的孩子吧。我会派人好好照顾的,我会让他知道,姨娘对他是最好的。”李艳温柔的语气和狰狞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的李陵心里发凉。
“不要,不要伤害鸣儿。”鸣儿是她唯一的寄望,是她活在唯一的理由。
支支吾吾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是说什么,不过,李艳还是从姐姐慌乱的眼神里知道,她在担心鸣儿。
李艳得意了,更加放肆的笑。
“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鸣儿很漂亮,要是沦落妓院做娈童,你说,是不是物尽其用啊。”李艳更加温柔似水。
不,不会的,皇上一定不会让她的孩子遭受这样的非人待遇。
“皇上,你说皇上吗?你说他有空理那个孽种吗?就算他有空理,你的鸣儿也等不到了。”李艳恶狠狠说道。
李陵在监狱里拼命挥舞着双手,嘴巴不停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艳似乎尝到了报复的滋味,转身就走。
临走时,李艳特地回头说:“姐姐,你的皇帝夫君现在还在狩猎场上不肯回来,听那些人说,现在的皇后是独占荣宠。不过,据妹妹我的内线说,皇上有意将鸣儿认皇后做母亲。你说,鸣儿是跟了我这个姨娘好,还是跟着那个深藏不露的皇后好了?”
李陵不敢置信,嘴角微张。
跟了妹妹,注定是一生活的卑微低贱,可是跟了皇后,只怕尸骨无存。
原本还想着为自己的皇儿拼死做一搏的李陵,万念俱灰。
手脚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牢里。
生不如死,原来就是这样的,想当初,自己也不是这样设计别人,风水转的真是快。
李陵流下了眼泪。
而李艳早已不知所踪,她是来示威的,不是来同情谁。
第四卷凤凰智计世无双 第五十九章和亲公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20 10:24:50 本章字数:4047
天还未蒙蒙亮,营区内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燕紫薇早就醒来,倾耳细听,外面不时传来了吵杂的声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继续躺着不动。
闭上眼睛继续假寐,完全不去理会外面的情况。
良久,司书走了进来,见皇后似乎还在睡觉,上前轻轻推醒她。
燕紫薇无奈,睁开眼睛,看着司书。
司书小声说道:“娘娘,今天又启程回宫了。听人说,金帝派了一个和亲的公主来。”
和亲公主?看来这燕宫真的是越来越热闹。
轻皱眉头,燕紫薇还是起身穿衣。
不多时,景帝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的燕紫薇,欲言又止。
燕紫薇从镜子里就看到,假装不知道。
或许是忍耐不住,景帝开了口:“金朝派来和亲的公主,说是许给六弟。”
燕紫薇震了震,是那个李瑞王爷吗?
在记忆里,李瑞对柳凤瑶是百依百顺,由于新皇登基,身为王爷的他就出京回了自己的封地,柳凤瑶也就没有见过他。
后悔吗?凤瑶,错过那么好的人,选择了一个负心的人。燕紫薇心里对柳凤瑶说道,即使知道会没有回音,却还是清楚,对于李瑞,柳凤瑶藏有一份深深的内疚之情。
转头,望着景帝,双目里透着一片清明。
“这是好事,陛下为什么不开心?”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软软的。
景帝眉头松开,笑着说:“朕怎么会不开心?朕替自己的六弟开心着。”
很虚情假意,燕紫薇在心里评断。
“这些年,六弟迟迟不肯娶妃,朕心里就想,他是否还在挂念着故人?如今金帝派了一个和亲公主,皇后,你说,他要是拒绝,该当如何处置?”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凌厉的杀气,景帝显然对这个会威胁他的六弟存有一份杀机。
燕紫薇不理会,继续在妆台前打扮。
景帝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映在镜子里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望着景帝深思的目光,燕紫薇轻笑,“陛下,臣妾和六王爷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有点。不如,让臣妾出面说说。”
景帝闻言,嘴边浮起一抹笑意。
“六弟最听皇后的话,由皇后去说,再好不过。”景帝里笑容里似乎还参杂着一些诡异。
“臣妾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之幸。”燕紫薇还是维持着波澜不动。
景帝看了一眼司书,司书立马识趣,退了下去。
燕紫薇看着景帝这副摸样,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这个景帝到死恐怕都在算计着别人。
景帝见司书退下去,上前拿起篦子,为燕紫薇轻轻梳理头发。
“朕很久没有替皇后梳头。记得小时候,皇后最喜欢找朕梳头。母妃说,梳头梳头,一梳到白头。看来此言不假。”景帝原本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盛满了柔情,似乎陷在回忆里。
看着景帝含情脉脉的目光,燕紫薇忍不住恶寒,不是她自虐,而是看惯了景帝的虚伪面目,此刻,见他柔情似水,宛如大情圣,任是谁,也忍不住恶寒。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回头,绽放一个最美丽的笑容。
“很多事情,臣妾都已经忘记了,想不到,陛下还记得这么清楚。”燕紫薇直视着景帝,双目清澈,表情也异常认真。
景帝放下篦子,用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
“瑶儿,朕知道你怪朕,可是你知道,朕是为了大燕的江山。朕是皇帝,本来就需要广纳嫔妃,这点,你应该要体谅啊。”景帝温言温语。
燕紫薇嗤之以鼻,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个景帝很会模糊重点,明明辜负了柳凤瑶,却装着一副情非得已的摸样,虚伪做作的摸样还真是令人恶心。
笑容加深,对着景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臣妾从来没有怪过谁,无论是柳家还是陛下,臣妾都没有怪过。”
景帝似乎不信,极力从燕紫薇的双眸看出一点什么,可惜,他在她的眼睛找不到半点痕迹。
放开手,景帝叹了一口气:“还说没有怪朕,以前你都是喊朕政儿,如今,叫朕是皇上。这不是怪朕,难道还有别的。”
“皇上是万民之主,臣妾身为中宫之主,自然要做个表范。”燕紫薇还是老神在在,她才不信景帝这番鬼话。
景帝的双目射出一道寒光,声音霎时冷了下来。
“皇后不是想做表范吧,恐怕是对朕多有怨恨。”景帝步步紧逼,似乎没有逼出燕紫薇的心里话,很不甘心。
燕紫薇站了起来,盯着景帝的脸,一字一句说:“是皇上要求的,皇上难道忘了当日金銮殿上那番话。皇上说,朕是皇上,不管你是什么人,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吗?从那天开始,臣妾心里就没有了政儿这两个字,臣妾只知道,你是皇上,你高兴的时候,臣妾就是宠冠六宫的柳后,你不高兴的时候,臣妾还不如一个歌姬。”
“你——”景帝暴怒,皇后对这件事情,还是没有释怀掉,难道她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她逼的,若不是当初她苦苦相逼,他也不至于半点情分不讲,当场撕开颜面。
“皇上,始终是皇上,臣妾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燕紫薇对景帝的怒气,似乎不放在心里。
对于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根本是不值得生气,因为那是白费力气。
景帝一愣,才猛然记起,今日找皇后的目的。
看着眼前窈窕的身影,景帝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皇后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后,她几时变得这么了解朕。景帝心里有不舒服,也有着小小的开心。
压下矛盾的思绪,景帝展开笑容,说道:“朕这是怎么了,和皇后说说几句话,居然又吵了起来。”
燕紫薇对他这副惺惺作态没有出声。
“皇后,朕保证,你永远都是皇后,生或者死,都是朕的皇后。”看着景帝双目里的隐隐透出的那股坚定,燕紫薇勾起一抹笑。
“那臣妾是不是可以理解,皇上会护着臣妾。”言语间,妩媚尽现。
看来好戏不断,燕紫薇的心,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