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紫薇轻蹙起眉尖,对景帝的失常有点不解。什么时候,她加害他的皇儿吗?就算对大人再这么怨恨,不到万不得已,燕紫薇是不会对孩童下毒手,这是她的底线。
盈盈一笑,燕紫薇坦然说道:“皇上,这个罪名臣妾担不起。不知道皇上,何出此言?”
也许是燕紫薇的坦然态度激怒了景帝,也许是对自己的骨肉被害无法释怀,景帝的额头上青筋直跳,双目宛如一团烈火狠狠盯着眼前的女人。
“好,很好,皇后既然这么说,朕又怎么会辜负皇后这番心意。”景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来,表情极为扭曲。
燕紫薇转头看着李劲两兄妹,绽放出如花的笑靥,李劲两兄妹心惊不已,转而躲过燕紫薇的注视。
正常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笑的,如果不是胸有成竹,就是已经失去理智?
“来人,将如意押上来。”景帝坐到正中央,大声呼喝到,也彻底惊醒了李劲兄妹的沉思。
司书双手抖了抖,不敢置信。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司书的双唇泛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燕紫薇似乎意识到什么,回身握着司书的手。目光坚定而又柔软看着司书,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温暖的手传递来的热量,让司书恍如隔世。
将手从司书的手里轻轻抽离,燕紫薇冷眼看着押上来的如意。
此刻的她,披头散发,衣裳凌乱不堪,还沾有点点血迹。
如意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燕紫薇上前,将她的下巴抬起,含笑道:“如意,真不愧是如意,怎么,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皇后的反应,大大出乎大家的预料。
燕紫薇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袖子一甩,转了一圈,直视着景帝。
“这次皇上准备按什么罪名给臣妾?”燕紫薇悠然说道。
景帝胸口一窒,没有来由的心痛。左手抚上胸口,景帝哑口无言。
“柳凤瑶,你罪大恶极,谋害皇嗣,其罪当诛。”李雪儿上前大声呵斥道,她实在忍不住,这个时候,这个女人,为什么都不跪地求饶。
难道说,她就这么不怕死吗?
凤目从景帝身上转移开,逐渐在众人的身上梭巡,每个人都在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那一瞬间低下头。
燕紫薇嘲讽了笑了笑,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整理一下,“皇上如果认为臣妾有罪,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不是臣妾做的,就不是臣妾做,就算让臣妾死一百次,臣妾也绝不会担这个罪名。”
换句话说,就算此刻要她死,她也绝不会认这个罪名,如果皇帝拿不出证据来,那么,谁也奈何不了她。
景帝的目光变了变,他从没有想过这会是她的答案,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苦苦哀求。
“如意已经招认了,这一切都是你主使。”景帝假装着强硬说道。
如果不是如意口口声声指证,景帝是不会相信,他不相信他的皇后会故态复萌。
燕紫薇是谁,她一下子就听出景帝话里的不自然。
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上回响,悲伤而又凄凉。
在场的妃子和宫女太监都被皇后的笑声震慑住。
这笑与其是说是笑声,不如说是一种控诉。
笑声渐歇,燕紫薇的目光如剑紧紧盯着景帝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柳凤瑶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就算头断血流,柳凤瑶也绝不会承认。皇上,这点小小伎俩,你不会看不出吧。”
那目光如一把利剑,让景帝透不过气来。
将拳头紧紧握紧,景帝恨声说道:“皇后再多狡辩,也于事无补。来人,将皇后收押。”
“不。”司书突然喊道,“这一切都是奴婢主使,与娘娘没有关系。”
司书的话成功换走了注意力。
如意抬头,不敢置信司书的话。
司书一步步接近如意,每一步似乎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和如意是互相相伴的姐妹,感情深厚,是其他宫女不可相比的。
如果说玲珑的死,是对她的打击,那么今日如意的背叛,对司书而言,却是一种无可言喻的伤痛。今生今世,她恐怕也走不出这种伤痛。
“如意,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你不该让娘娘担这个罪名,你说是不是?”司书的表情异常的温柔,眼神却透出一股坚定,这股坚定,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和亮眼。
景帝和李劲对司书的变化十分愕然,怎么也不会想到,柔弱的司书会在这个时刻站出来,保护皇后。
如意望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司书,再望着景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如意四处张望的那瞬间,司书抬起手,直接挥向如意的胸膛,一道寒光闪过,如意应声倒下。
左胸膛是心的所在,是致命弱点。任何人,是躲不过这着杀招,中者,必死无疑。这是皇后教她的,今日,她将这招用到了自己的姐妹身上。
那奔涌而出的鲜血如喷泉般,绚丽而又鲜艳,司书的眼里倏地闪过一抹狠厉。
背叛者,是不可以生存的,这是宫廷活着的人必须遵守的潜规则。
一根尖锐如刀的金钗直挺挺插入如意的胸口,鲜血如注,奔涌而出,洒在司书乳白色的宫裙上,触目惊心。
司书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如意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
每个人都被这一幕震到,就如燕紫薇也傻傻站在一边。
这个变故,不止是惊吓到景帝一干人等,也惊吓到燕紫薇。
不,燕紫薇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喊不出任何声音。
司书,司书在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全自己啊。泪,从燕紫薇的脸颊上簌簌掉落。
司书转过身子,对着燕紫薇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娘娘,司书以后不能随侍左右,请娘娘以后好好保重。娘娘,司书不后悔,是司书该做的,司书也认了。但请娘娘莫伤心,是司书让娘娘背上了这个罪名,也该让司书带走这个罪名。”
司书的话,不但没有止住燕紫薇的泪水,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她扑上前,紧紧抱着司书,嘶声哭道:“不是你,那个人不是你。为什么要你来担这个罪名,为什么啊。”
第一次,燕紫薇失控了。
景帝自燕紫薇回宫后,第一次看见她失控,第一次看到她撕心裂肺的哭着,不由的心痛的如绞。
“来人,将司书押往天牢。”景帝的命令,惊醒了燕紫薇也惊醒了李劲。
李劲想上前,却被李雪儿狠狠拽住。
回望着妹妹乞求的目光,李劲无力的站在一旁。
侍卫将牢牢抱在一起的皇后和司书分开。
燕紫薇几度想上前,都被景帝拽住。
凤瑶,不要上前,这是最好的结果。景帝在心底说道。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以今时今日的柳凤瑶,是决计不会做这件事情。但是御医的指证,如意的供认,香妃瑶妃两个皇妃共同的证词,也由不得景帝不来兴师问罪。
“谋害皇嗣的人虽然不是皇后,但是皇后任由宫女行凶,罪不可恕。从今日起,皇后闭宫思过。由李贵妃暂管宫中事务。”
景帝的命令,让凤曦宫一片静寂。
燕紫薇在一旁冷笑,半响,她红着双眼,冲着李雪儿厉声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所谓兔死狗烹,呵呵,我这个皇后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下个死的人就是你了。哈哈哈哈。”
燕紫薇的凄然笑声,怨恨的表情,宛如一个厉鬼索命,将李雪儿吓得节节倒退。
景帝似乎不受干扰,甩袖离开。
燕紫薇看着他走出大殿,心中的恨,宛如烈火熊熊燃烧着。
这一幕,何其的熟悉,当初他就是这样离开柳凤瑶的视线,柳凤瑶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的视线里走掉,却只能够哭泣哀求。
我不会哭的,我只会报复,李政,你欠柳凤瑶的,你欠我燕紫薇的,我都会一笔笔拿回来。我不会哭泣,也不会哀求,我只会将我的仇恨慢慢的燃烧成火,将燕宫烧成灰飞烟灭。
谋害皇嗣,既然你决定让我背着这个罪名,那么我就会做给你看,我要让你知道,燕紫薇不是可以随便诬陷的
瘫坐在地上,燕紫薇狠狠直视着门,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笑容,认真细看,就会发现,这抹笑容带着残酷的,甚至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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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凤凰一怒震九天 第七十七章巧计脱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20 10:24:53 本章字数:3542
天牢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不但守卫森严,也暗藏各种机关,就是预防有人劫囚。
司书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
在她的对面,关押的是李陵郡主,司书和她有几面之缘,若不是牢头们无意说漏嘴,司书是断断不会认出,那个又脏又乱的老太婆是那个明媚动人的郡主。
或许,再过几日,自己也和她差不多吧。
环视着天牢,除了头顶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口,半点亮光也没有。
阴暗,潮湿,都不足以说明天牢的环境之差,最让人难受的是天牢气味。
那夹杂着血腥,焦味的,酸臭味的空气,不要说是闻,就是无意间嗅到,也会让人头昏昏。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那个人顶罪?”恍惚间,听到了一声质问。
司书苦笑,现在还能来天牢看她的,除了李劲还会有哪个。
抬起头,司书看着天牢外的李劲,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楚面容。
摇摇头,司书平伏一下情绪。
对于他的到来,司书说不清是喜还是忧,矛盾复杂的心态让她百般滋味在心头。
“如果我不顶罪,还有谁可以救得了凤曦宫上下数百人?”司书自认为自己并不伟大,但是她还没有冷血到,眼睁睁看着凤曦宫数百人去陪葬。
“你以为今时今日,那个人会让你的主子死吗?”李劲在一旁看的很明白,皇帝根本无意降罪,他对皇后有偏袒之心。
司书依然是笑,只不过笑容是苦涩的。
他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也不会理解自己的苦衷,就算自己不替皇后顶罪,结果还是一样的。
入这个天牢只是时间的问题,皇帝是迟早会把火烧到皇后身边的人。
“就因为他不会让她死,所以凤曦宫的上下数百人得死。他必须找个人,来帮他保住他想保住的人。如果我不站出来,凤曦宫就会血流满地,而他,依然有办法为她开脱。到那个时候,就算她被废,她依然可以活着。只要她活着,所有的争斗就不会结束。”顿了顿,司书继续说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个人活着,就绝对不会罢手。今日,你是占了上风,可是,你也不可能永远占上风。李将军,罢手吧,只要你罢手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我只怕李家万劫不复啊。”
李劲沉默半响,开口道:“我不会罢手,也不能罢手。李家的荣耀兴衰,不允许我这么做。司书,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
“保护?”司书讥讽一笑,身处天牢,还有谁可以保护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司书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幼稚。
“如果保护我,是必须以牺牲李家的利益为前提,你还会保护我吗?”司书是人,是人都会有期望,她再聪明,再冷静,也会渴望着爱,渴望着有那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