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狠狠瞪了谷玉农几眼,他心里是把这莫名的仇恨都记在谷玉农头上了,觉得就是谷玉农不知捣了什么鬼才蛊惑了子璇,惹得子璇对自己产生误会的。而早对子璇情根深种的叶鸣和钟舒奇则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谷玉农终于肯面对这个问题了,忧的是子璇似和谷玉农的关系似乎突然缓和起来,莫非子璇真的要再给谷玉农一个机会?
几人各怀心思,默默的去准备篝火晚会。他们在烟雨楼那临湖的平台上,升起了火,汪子默又让老陆带着人搬来了昨天就腌上的各种食材和调料,一时倒忙的不亦乐乎。钟舒奇、叶鸣和谷玉农暗中较劲,两人一边干着活一边拉着子璇谈论些绘画方面的问题,还有意无意的挡在谷玉农身前,隔开两人的接触,谷玉农则是不言不语拼命干活,以行动来抗议。子璇看着三个男人一台热闹的大戏,头脑中却筹划着如何跟钟舒奇、叶鸣交代清楚,以前的汪子璇可以忍受甚至享受众男环绕的艳福,自己绝对不行。再说,本来只是把人家当成朋友看待,非要留个暧昧的希望,最后只是害人害己,弄得不好,不仅破坏了几人的友谊,还可能耽误人家的一生,又是何苦来的。正想着,突然耳畔雷声阵阵,抬眼一看,果然又是梅若鸿站在那里吼叫。
原来杜芊芊从没见过这阵势,便转来转去的要上去帮忙。一个汪家的佣人正忙着把腌好的肉穿成串,结果杜大小姐硬是要抢过来“帮”人家穿,佣人看到她是客人,穿戴又是极其鲜亮的,知道可能是哪家的小姐,当然不敢让人家来干,杜芊芊便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样子,那里梅若鸿见了,立刻生出个怜香惜玉的心来,冲着那个佣人就开始吼:
“你这人太不知好歹了,芊芊是要帮你,你没看到么,她那么真诚的想要帮助你,结果你竟然这么伤害她!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个女孩子呢,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自尊心是最敏感而纤弱的么,我要你对芊芊道歉,一定要道歉!”
汪子默一家都是有教养、有文化的,平日里对待下人也是彬彬有礼,那个十六七岁的小佣人又是刚从乡下过来,哪里见过梅若鸿这种人,被他一吓呆在那里,红着眼一句话说不出来。子璇深知梅若鸿的思维早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所以这些天对他都是抱着有多远躲多远的态度,实在避不开时也是能一句话说完绝对不说两句,就是惹得其他几人的怀疑也顾不得了。看到他这回竟然在那里教训汪家的下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不免走过去想敲打敲打他,只是汪子默快了自己一步,上去把两人拉开,挥挥手让那个佣人下去了。
子璇气不过,叫住那个小佣人,带着几分笑意训斥道:
“阿五,你知道今天错在哪了么?你现在虽然吃在汪家,住在汪家,但你不姓汪,所以不该做的不要做,不该说的不能说,凡事要谨言慎行,懂么?”
看着阿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子璇毫不介意,反正也不是对他说的。但那里梅若鸿正淹没在杜芊芊大小姐崇拜的目光和不吝惜的赞美语言中,哪里听得到子璇的话。子璇叹了口气,果然是自己的错,竟然想着和一个不知道理为何物的人讲道理。谷玉农倒是认真听了,不禁微笑着对子璇竖起大拇指,点头赞叹,子璇忙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这里几个人眉来眼去,陆秀山、沈志文已经铺好毯子,架上了烤肉的支架,就等着上肉开烤了。汪子默一声令下,大家纷纷从旁边的铁盘子里拿来自己喜爱的吃食,横七竖八的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不一会,一股混合了碳、烟和肉几种味道的特有香气便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之中。梅若鸿大笑道: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子默,上酒来!”
“来了来了。”
汪子默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器具,有高脚杯、大瓷碗,还有玻璃酒盅、半大的锡壶,零零总总摆在那里,很是让人眼晕。杜芊芊看了,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是喝的什么酒啊?怎么拿了这么多不同的酒具?”
“百家酒!”
陆秀山、沈志文一起答道。原来所有的吃食都是汪子默让人准备的,唯有酒是各人自己带来。几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喝酒的习俗不同,比如梅若鸿是四川人,钟舒奇来自武汉,两人习俗相近,喝的是钟舒奇带的黄酒;“三怪”中的沈致文和叶鸣来自安徽,两人各拎来一瓶从家乡带的米酒;陆秀山最远,是从东北来的,是画会里最能喝酒的,他拿来的自然是纯正的二锅头;而汪家兄妹两个受过西方教育,喜欢红葡萄酒,谷玉农自然也跟着汪子璇喝葡萄酒。
面对着西湖月色吃烤肉、品美酒,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子璇轻易地融入到这份纯朴而简单的快乐之中,这时大家也抛却了个人的小心思,坐到一起拼酒唱歌,不亦乐乎。杜芊芊第一次这么自由快乐,对大家的敬酒是来者不拒,而且什么酒都要试试,连陆秀山的六十度白酒也喝了一大口,大家见了,纷纷鼓掌叫好。
子璇见到杜芊芊面色通红,步履蹒跚,已有醉意,不由得担心起来。杜芊芊若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还好,但她是杜家千金,杭州第一闺秀,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若是这样闹下去,难免会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好。她正想着,却不知谁又出了主意要跳竹竿舞来助兴,汪子默便叫人抬来了几根竹竿,大家趁着酒意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杜芊芊真是太快乐了,她把时间都忘了,家教也忘了,爹娘也忘了,整个人都融进这从未经历过的狂欢里,兴冲冲的跑过去跳舞。
“你是开车来的么?”
子璇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皱着眉问谷玉农。谷玉农马上答道:
“我是走来的,不过之前和家里的司机说了,让他到你家来接我,刚刚老陆来告诉我司机已经来了,正在门房里等着呢。怎么,你要用车?”
“可能。”
她是为了人家好,但人家能不能接受可不一定。
那边的《水调歌头》越来越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啊……”
大家惊叫起来,原来芊芊的脚终于绊到了竹竿,整个人就站立不住,倒了下去。梅若鸿和子默同时抢上前去要接,芊芊倒进了梅若鸿怀里。子默接了个空。 芊芊抬眼一看,和若鸿的眼光接个正着。两人都蓦然震动,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已在彼此眼中,读出某种令人悸动的情愫。这一下,两人都有片刻的惊怔与忘我,只是震动的看着对方。众人开始哄然叫好,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齐声吼叫着:“千——里——共——婵——”
子璇只看了一眼那两个情意绵绵的男女,便直直看向汪子默,见他只是一愣,便收回自己的手,神色如常,便放了心,上前对几个人说道:
“快九点了,我们不如就到这里吧。芊芊是个大家闺秀,回家太晚了家里肯定要担心的。”
“不行,这才刚刚开始,我们今天要不醉无归!子璇,你是不是看到芊芊来了抢了你的风头心里不平衡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梅若鸿醉醺醺的指着子璇斥责道,语气里浓浓的不满。谷玉农听了大觉逆耳,冲上去冲着梅若鸿发难:
“喂,你怎么说话呢!”
晚会(下)
“我怎么啦,谷玉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个什么三个月期限就是你为了找机会打进画会想出来的阴谋对不对!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继续欺骗子璇的感情,我告诉你,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你这个,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竟然想在艺术家面前指手画脚,简直是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梅若鸿连着喊了几声不自量力,谷玉农也急了,上去就要动手。其它几人忙拉开两人,也都觉得梅若鸿刚才的话说的太重,只是碍着多年的情面,不好说什么。子璇冷冷一笑,上前说道:
“你们都放开,我有办法。”
几人惊奇的看着子璇,都放了手。子璇接着说道,“这事我们三个到一边解决,我看芊芊也醉了,不如先坐下来喝杯浓茶解解酒,等我回来再商量。”
汪子默点头同意,把几个人让到客厅,又叫人准备解酒汤。子璇带着两人穿过月亮门,进了花园,转过身斥道:
“梅若鸿,你刚才说的话既是对谷玉农的伤害,也是对我智商的侮辱。所以,我要你跟谷玉农道歉。”
“什么?子璇,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疯了么,真的被这个家伙下药了?”
梅若鸿大惊,睁大了眼冲着子璇连着一串问号,仿佛受到极大伤害。子璇叹了口气,对谷玉农说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别打脸就行。”
说着,转过身去。谷玉农听了,立刻上前一拳打到梅若鸿肚子上,梅若鸿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蹲下。谷玉农趁着这时候又踹了他几脚,仿佛要把这几年受的气全部讨回来。子璇看看梅若鸿迎着风上了酒劲,有被打了几拳,这时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有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觉得差不多了,也不能真的把人打坏了,便向着门口方向叫道:
“老陆,别躲了,出来吧。”
老陆笑嘻嘻的从墙边溜达出来,挠着头说道:
“小姐,你眼睛真尖,我是怕你们出什么事才来看看。不过,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你瞧,这天黑的连路都看不清楚,哪还能看到别的。”
子璇也轻快的笑道: “那好,既然跟来了,就麻烦你找两个年轻的把这个醉鬼抬到咱们家客房去,我们还得去送杜大小姐呢。”
“是,小姐,我这就去。”
老陆连连点头答应,慢悠悠的到处找人去了。子璇盯着还在擦拳磨掌的谷玉农:
“怎么,打的很爽?”
谷玉农傻笑着磨磨蹭蹭挪了过来:
“这几年都没有这么痛快过,只是意犹未尽啊。”
子璇挑挑眉,加重音调:
“意犹未尽,这么说以后还想动手?”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抒发抒发感想罢了。你不答应,我哪敢随便动手啊。”
谷玉农挺胸抬头立正起誓,态度一本正经、严肃真挚。子璇点头应道:
“不错,觉悟挺高。走吧,去看看杜芊芊她们。”
“是!”
谷玉农乐呵呵的跟在子璇后面哼起了小曲。两人来到客厅,沈志文正站在中央发表演讲:
“我们就这样驾着马车,乘着月色走在西子湖畔,美人在侧,放声高歌,是多么浪漫、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想想就让人向往……”
“对,赞成。”
“我也赞成,咱们就驾马夜游,送芊芊回家。”
子璇听着富有梦幻色彩的计划,直用手拍脑门,马车夜游?还放声高歌?估计明天整个杭州城小报消息满天飞,杜芊芊以后再不能出家门了。她赶忙拉着正要去准备马车的汪子默:
“哥哥,我是这么想的,芊芊是个大家闺秀,如果就这样坐着马车招摇过市难免会有人看见说闲话,到时候对不仅对她不利,对杜家的名声也会有损害。不如让我和谷玉农一起送她回去,到时候我去敲门,谷玉农就留在汽车里看着。这样一则他家里是汽车,比较安全;二则我们两个都是女的,不会产生什么误会;三则我和谷玉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