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叹了口气。
“哪只?”他再度蹲了下来。
“右脚。”
手冢国光抬起我的脚,脱下我的鞋子,拉低了袜子,检查着我那已经红肿的脚裸,眉头皱的让我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有香港脚了。
“挺严重的,痛吗?”他问。
“还好。”只要不走路的话还好不算太痛。
“可能要让医生看一下。”手冢帮我穿回了鞋子,系好了鞋带。
他把背包解了下来,递给了我。
“我背你下山。”他说。
“啊?”我看着他,这里离山下应该还很远吧,他说要背我下山?
“上来吧。”手冢国光背对着我,拉过我的手,把我背了起来,开始往下山的方向走。
他不算很强壮,有些清瘦,有些单薄。
但是他的脚步却一步也没有迟疑。
豆大的雨水打在发梢,湿润了发丝。
真的下雨了,而且还越下越大了。
不一会儿,零星的雨滴连成了一道雨帘。树林中出现了淡淡的烟雾,像是袅袅炊烟般,美丽梦幻但是又极其危险。
雨越下越大,烟雾也越来越浓。
这对我们而言不是件好事,泥泞的道路,可能会导致意外,还有那水雾会让我们迷失方向。
“手冢,你还是自己下山吧。”我知道,在这山上多呆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而我只会成为他的包袱和负担。
“很快就到了。”手冢国光淡淡的声音在雨中响起,音量被雨声冲淡了很多,但是却冲淡不了他的坚定。
“可是,雨越来越大了。”
手冢国光没有说什么,只是背着我继续走着。
“手冢……”
“你睡一会吧,到了山下我会叫你的。”手冢国光停了下来,侧过头对我说。
雨水的冲刷下,他的眼镜一片模糊,我看不清他眼镜下的眼神。
“放心,没事。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的。”
这句熟悉的话让我震惊。
是他!
那个人是他!
那个在我昏倒的时候对我说“放心,没事”的人是他。
那个让我心安的人是他
那个在我酒醉时说不会让我一个人的人也是他
这些统统是他
是他手冢国光。
我趴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心跳声。
竟然会是他!
或许他不会了解,他这只是安慰般的话对我有多重大的意义。或许他这么说只是处于一种宽慰的方式,但是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种安全。
这两句话,对于我这个没有安全感也给不了别人安全感的人来说就想是一个魔咒一样,让我痴迷与沉沦。
突然有一种傻傻的想法,希望这条下山的路有永恒那么长,下山的时间有永远那么久。
那么,你的肩膀上依靠的人是我。
可是永恒总是有尽头,永远总是会到达,
那么,手冢国光,我不奢求,我只要在你肩膀上依靠一下,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分钟。
不过,请你记得,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风涧语歆。
恨不生逢未嫁时
好象是一个世纪般的漫长,但又好象瞬间般的短暂。
还没等手冢国光背着我到山下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是被彻底淋透了,像是落汤鸡般的狼狈。
刺骨的寒意透过那已经透湿衣服渗透进来。意识像是抽离般,黑暗渐渐像是漫天的雪花,迎面而来。
“手冢……”我轻唤着。
我好象是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面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一声一声,一遍一遍。
“风涧……”
那样的轻柔,那样的真实,仿佛就是真实地在我耳畔唤着那样。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房间。
头有些热热的,呼吸都是带着热度的。
我下意识想抬起左手去按自己的额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因为淋了雨发烧了,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紧握着。
我瞥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手冢国光趴在床沿,呼吸均匀,像是个小孩一样睡的纯熟,没有戴眼镜的他多了一份随性和洒脱,也比平常不苟言笑的他多了有份柔软。
我知道他长的不错,而且沉稳内敛的个性吸引了不少女生。在放学后围在网球场的绝大部分不是看球而是看人的,在学校甚至还有什么手冢国光后援团这些个组织。
但是他就像是神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如果再靠近一点的话,你就发现,他身上有着一张“只供观赏,不能触碰”的标签。
但是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除了他的家人外大概只有我了吧。
不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我对自己说。
我用手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靠近了些,端详着手冢国光的睡颜。
恩,他的皮肤真的很不错,白白净净的,连一颗小雀斑都没有,而且上一次学园祭我帮他化妆的时候就发现他皮肤的手感也不错,真不知道他平时是用什么保养品的,对了,我们风涧家的化妆品中男式洗面奶什么的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让他当模特拍广告。
我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有带手机或是相机出门,这种好时机真是千栽难逢,拍下来把照片放到校园网上去竟拍或许是条不错的财路。上一次不二那阴险家伙就趁着我不备拍下了我在学园祭上一些照片和舞蹈时的录影带放到校园网上去叫卖。结果得了一笔之后请了不知实情的我吃了一顿。那个时候我还真以为他那么大方,后来等我上了校园网之后才知道,他花的钱根本就是我帮他赚来的。质问他时,他还说什么多余的钱都作为网球部的经费。要是我现在拍下他们伟大的部长的“睡美男”照,应该也算是礼尚往来的吧。
我一边用眼睛吃着手冢国光的豆腐,一边胡思乱想着。
不过,如果这样看着的一辈子的话,似乎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我吓了一大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呆了,我竟然可以想到一辈子那么久远的事情,而且竟然还对这个想法不排斥。
我真的是疯了。
手冢国光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见他突然转醒我还真是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忘了怎么反应。
他抬起了头。
我们都忘了,因为我的靠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多。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角度,那距离……
他的唇很柔暖,有着淡淡的清凉。
只是很恰巧地,他的头抬起的时候,他的嘴唇的角度刚好触碰到我嘴唇而已。
我睁大了眼睛,心跳一下子变的猛烈,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脑袋一下子变的空白。
空气一下子变的有些稀薄。
我的温度也呈直线上涨。
我几乎忘记了要怎么去呼吸,快速的心跳声,氧气的稀薄感,让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哮喘发作了。
“抱歉。”手冢国光迅速地离开了我的唇,松开了握着我的手,淡淡地说道。
他的一句抱歉,让我回过了神。
我差点忘了,我和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有喜欢的人,而我现在还有着“XXX女朋友”的头衔。这个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也只可以当作一个意外。我告诉着自己,我不应该对他有其他的想法才对。
“十年风水轮流转,豆腐吃了还要还……”我浅笑着,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
手冢国光的气息冷了几分。
“抱歉,我讲的都是冷笑话。”
我和他都没有说话,大概我们谁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比较好。我也不敢去看他,我怕看到他的脸就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比羽毛还要轻的吻。
手冢国光的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你的热度好象退了些。”他淡淡地说。
“我睡了很久?”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森林里他背着我下山的时候,至于这,我想大概是山下的某个旅馆吧。
“有五个小时。”手冢国光回答说。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让女服务员帮你换的。”他像是解释般地对我说。
“谢谢。”就算他不说什么,我也不会怀疑他像是会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人。他的道德观念那么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风涧,你总是那么让人不放心。”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淡的在空气中一下子飘散了,淡的好象是叹息一般。
我的心再度砰然而动,只因为他这一句状是不经意的话。
因为我让人不放心,所以他才会迁就我。在我迷路的时候帮助我;在我需要发泄的时候,安慰我;在我孤单的时候,陪伴我。可是,在他心中我到底意味着什么?像是和英二一样离不开保姆的大小孩?还是可以作朋友的异性?
“风涧,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叮嘱着,像是叮嘱一个老朋友般。
要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在还不知道哪个对我说那些话的人是他的时候,在我心里那个人已经就占据了一个位子。
我已经习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想到他。
只有他让我安心。
现在在我发现原来那个人就是他的时候
在我发现我似乎有些对他心动的时候
上天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决不涉足他人的感情,这是我在发现瑞背叛我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我望着手冢国光,一时间百感交集。
门被敲的震天价响。
手冢国光站了起来,起身去开了门。
迹部和忍足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在看到躺在床上的有些病怏怏的我时,忍足皱起了眉头。
迹部扬了扬眉。
“风涧你这个笨女人!你要走出去的话,你手机都不会带吗?迷路你不会站在原地等本大爷来找你啊……”迹部怒不可遏地朝我吼着。
我被吼的有点头痛。如果站在原地等的话,估计等他迹部景吾找到我时估计那吼的内容又会变成“你白痴啊,见到下雨不会找个地方躲啊,要淋死才高兴吗?”
“好了,迹部。”忍足拍拍迹部的肩膀。
“跟本大爷回去。”迹部语气放缓了些,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向我。
我有些麻木地被迹部景吾抱起了床。
离开温暖被窝的我觉得有些冷。
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手冢国光。
“外面还在下雨,不要大意了。”手冢国光淡淡地对我说。
“谢谢你这么关心本大爷的女人。”迹部脸色不善地对手冢国光说道,那声音阴冷的像是从地狱吹来的风。
忍足推了推眼镜,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透过迹部的肩膀,我看到手冢国光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有些人永远不会醉,有些人永远不会醒。像是今天的相遇对于他手冢国光来说,可能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但是对我来说,却意义非凡。
才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惆怅了。
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对于手冢国光,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动的感觉。
这种悸动欢呼着,从我的生命狠狠碾过。
只是有些人永远不会醉,有些人永远不会醒。
被迹部抱出这善门的我突然有种风在千里,因云而回,只是这一世又错过人的感觉。
手冢国光的余温依旧还残留在我身上的外套上,有种淡定的温暖和安心。
我忽然有些害怕。
怕成为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