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奋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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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奋斗记-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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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老十回来,只怕也讨不到好,老四那个刻薄性子,我们还不清楚么?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的。皇阿玛瞎了眼!”允禟咽下一口酒,只觉得满嘴苦涩。
  允禩靠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道,“不是皇阿玛瞎了眼,是老四深藏不露,当初我们谁都没能看穿他的野心。”
  “他当初能继承皇位,不也靠着老十三先握住了丰台大营,皇阿玛当时吊着一口气,还不是靠玉檀那个贱/人传信……”允禟想到那张清秀可怜的脸蛋就恨不得撕烂她,玩鹰的反被鹰啄了眼,还让他失去了芸香这条线。
  “玉檀的确是出人意料,你花费诸多心思在她身上,她竟然恩将仇报。不过我听说她如今带发修行,住在钟粹宫里。”允禩道。
  “她知道那么多事情,按老四多疑的性子竟然没杀她,大概也就是借个幌子,暗地里早滚上床了,等日后兴许老四还给她个封号,到时咱们见到也得叫声‘小四嫂’了!”允禟杀气腾腾的道。
  “一个奴婢而已,朝三暮四也属正常,你何需如此生气?事情都过去了。”允禩劝道。
  “我九爷的银子哪有白花的,她敢反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允禟阴狠的说道,“八哥,我从以前伺候皇阿玛的春英那里听到一件趣事,弟弟正在查,等有消息定然告诉哥哥,也好让你乐一乐。”
  “你不要再节外生枝,小心为上。”允禩提醒这个戾气过重的弟弟。
  “弟弟心里有数,八哥不必担心。”允禟咪了一口酒,换了个话题,道,“老四打压你我,还把老十四也赶到遵化去了,这招够狠。可惜啊,他自己却养虎为患……”发泄后的允禟冷静了不少,话说到后半句眼睛里闪过轻蔑,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允禩听出他话里有话,道,“九弟,此话怎讲?”
  允禟说起雍正的短处顿时有了精神,洋洋洒洒一大筐,张口就来,道,“那个年羹尧在西北已经把老四给他的十万大军变成‘年家军’了,架子拉得比老四这个当皇帝的都大。吃饭叫‘进膳’,选官叫‘年选’,睡女人还得翻牌子挑,底下的官员孝敬的银钱装满了二十几个库房,还向朝廷哭穷,可不是要成‘西北王’么?八哥,你看着吧,老四的头疼事还在后头呢。”
  半晌,允禩才摇头笑道,“这年羹尧果真是上不得大台盘,眼皮子浅。听你一说,我也想起他此次进京,也就是我这个王爷不用对他下跪行礼,百官齐刷刷跪了一片,他竟仍端坐马上,连个拱手礼节都不曾做。如此昏聩狂傲,老四怕也容不下他太久了。”
  允禟也跟着笑起来,“年羹尧这次进京是来要钱粮的,八哥,你猜老四又要抄哪家来填窟窿?”
  “他抄他的,与我们无关。这祸根既然是他自己埋下的,咎由自取,由他自己收拾,咱们只管关起门过日子。”允禩淡淡道,“九弟,不说这些沉闷的事情了,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八哥,你身体不好,还是免了吧。”允禟对郭络罗氏的话记的牢,舍不得他的八哥遭罪。
  “你也太小看你八哥了,喝两杯酒还是绰绰有余的。”允禩璨然一笑。
  “啪”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翌日,玉檀刚给菩萨上了三柱清香,就听到梅香进来向她说道,“姑姑,贵妃娘娘来了。”
  玉檀心中奇怪,年氏来她这里做什么,她们仅仅见过一次,话都没说满十句。转念想到昨天席间的事,难不成年氏代她哥哥来赔礼道歉。这也太夸张了,于理不合,自己不过一个宫女,年氏可是贵妃呢。不再多想,对傻愣一边的梅香道,“还站着干什么,难不成要贵妃等你?”
  “贵妃娘娘吉祥。”玉檀福身行礼。
  “起来吧。”年氏温和的说道。
  玉檀道,“末秋天凉,娘娘若不嫌弃,请进屋里坐。”
  年氏点头,她穿着绣有大朵缠枝牡丹的玫瑰红旗装,鬓发间斜插着一支镂空金凤,长长的流苏随着步子轻轻摇摆,肤色白皙,妆容雅致,当真是气度雍容,顾盼生辉。
  “奴婢的屋子陈设简陋,还请贵妃娘娘包涵。”玉檀待年氏坐到主位,垂手侍立一旁。
  年氏款款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屋子,微微笑道,“你的屋子走进来就让人觉得心静,檀香味比我宫里熏的花香还要好闻。”
  “娘娘过誉了。”玉檀递上茶盅。
  “你也坐下吧,不用拘束。“年氏道,“在这里,你是主,我是客,没有让主人站着的道理。”
  玉檀推辞不过,便坐在下首,等着年氏表明来意。
  “本宫只是想找个清静地儿坐坐,就走到你这里来了。”年氏挥退众人,道。
  后妃若要寻求清静,拜佛祷告一般都去英华殿。年氏的话哄哄别人还行,但玉檀不会放松警惕,顺着话往下走,恭敬道,“贵妃娘娘大驾光临,奴婢心中惶恐。”
  “我知道你是个谨慎人,你无需多想,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年氏微笑道。
  听到她自称变成了‘我’,玉檀愈发小心,道,“奴婢只懂得念经,蒙娘娘高看,也愿意略尽聆听之责。”
  年氏突然朝她这边看过来,玉檀的目光猝不及防和她对上。年氏精心描画的眉眼似笼着一层烟雾,透着淡淡的忧伤,可再细看,仍然是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玉檀忙垂眸低首,不再看向她。
  年氏同样安静的看着她,末了,轻轻说了句,“你能有这一片清净地,也是福分。”
  玉檀不懂她是何意思,低声道,“娘娘,奴婢……”
  “本宫要回去了。”年氏站起来拢了拢鬓间的凤钗,换上高高在上的口吻道,“出家人对于凡事俗务相信都是看得透彻,不会耿耿于怀吧。”
  “这是自然。”玉檀回道,绕了半天的圈子是来警告她的。
  年氏微微颔首,道,“那希望你能一心参悟佛道,不必送本宫了,留步吧。”
  “恭送贵妃娘娘。”玉檀蹲身道。
  年氏怡然一笑,转身离去,却在一阵寒风吹过后忍不住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了嘴。
  “姑姑,贵妃娘娘看着似乎身子不爽。”待年氏走远,玉檀整敛了衣容起身,和梅香回到屋里,她在玉檀耳边轻声说道。
  “你又知道了?人家不过是咳嗽一下罢了。”年氏的健康状况和玉檀没关系,她就是真病了也没玉檀说嘴的份。梅香见状也不再言了。
  正文:六十一
  晚上玉檀去了暖阁侍奉,雍正却不在,大概又是去了翊坤宫,既然不需要她服侍,玉檀便坐在矮凳上,望着蜡烛苗一跳一跳,等混足一个时辰就回去。
  谁知,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玉檀忙打起精神站直了,福身行礼,“皇上吉祥。”
  雍正没有看向玉檀,背对着她,用一种极其生硬压抑着情绪的语调说道,“玉檀,今儿不需要你伺候了,回去吧。”
  “奴婢遵命。”玉檀得到命令低头退出,走出暖阁碰到高无庸,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慌张,看见玉檀,上前压低声音道,“姑姑,皇上他……”
  “皇上在里头呢,看着似乎是不高兴的样子,你要进去就去吧,可得当心。”玉檀道。
  高无庸闻言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还不都是年……”话到此处,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又对玉檀道,“姑姑,您歇着去吧。”
  玉檀听他未尽的话语,大概又是年羹尧吧,此时,里头传出一声掼东西的粉碎声,应是雍正砸了什么,遂不再多问,点了点头,离去了。
  回钟粹宫的路上,玉檀抬头望向头顶的明月,忽然发现有一条黑影遮住了月亮的边。
  承欢粉嫩嫩的脸颊上两个小梨涡清晰可见,脖子上挂了一把精致银锁,底下配着同色的流苏铃铛,蹦跳间叮当作响,煞是好听,仰起小脸,期待的看向玉檀,“姑姑,御花园里的芙蓉都开了,咱们去看看可好?”
  “听格格的,咱们就去看看吧。”玉檀牵着承欢前往御花园。
  有道是“十月芙蓉赛牡丹”,远望犹如张开的大巴掌,接天丛生的绿叶压弯了枝头在秋风的亲吻下一朵朵开得绚丽,翩然若舞,摇曳生姿。重瓣的芙蓉花恰似少女裙裾,层层叠叠,细微入致,精巧脱俗,别有一番可人风范。
  “见过弘历哥哥。”承欢朝来人做福,玉檀也随之行礼,“四阿哥吉祥。”
  “姑姑不必多礼。”弘历道。
  “弘历哥哥你也来赏花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承欢道。
  弘历看了一眼玉檀,见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微微浅笑,点头答应。
  三人走到芙蓉花丛间,承欢见到一朵粉色芙蓉开得格外绚烂,便伸手折下来,哪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窜出来,一把抢过那朵花,冲承欢嚷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偷摘我额娘的花!”
  玉檀见他穿着厚实的锦袍,头戴红绒结顶的帽子,又是这般年岁,应该是年氏的儿子,福惠。正想叫承欢别和他冲突,就听到承欢不服气道,“谁偷摘了?花开在这里,上头又没挂着牌子,谁知道是你额娘的。”
  福惠被承欢的话堵住了,脸涨得通红,叫道,“我知道你,你不就是十三王叔的女儿么,一个没额娘的野种!”
  “八弟!”弘历出声斥道,“不可无礼!”
  承欢听后呆立了片刻,一转身跑了,玉檀冲两个阿哥福了福身,马上追过去,承欢跑得飞快,玉檀跟在后头不能大声叫嚷,恐惊动旁人,遂等承欢的速度慢下来,就靠着假山石头故意做出喘不上气的样子,承欢回头见到玉檀这个模样,忙跑到她身边,关心的替她拍背道,“姑姑,是不是又犯病了?”
  “姑姑没事,承欢不跑了吗?”玉檀拉住承欢的手。
  承欢扑到玉檀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道,“姑姑,我真的是没额娘的野种么?”
  “格格不要听那些瞎话。”承欢安抚道,
  “那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连八阿哥也这样说?”承欢泪光莹莹的看着玉檀。
  “八阿哥大概是听了哪里的闲话,倒是格格你,突然跑掉不就坐实了谣言么?”玉檀道。
  “可他们都说王府里的额娘不是我的亲额娘,我的亲额娘已经死了。姑姑,你知道我的亲额娘是谁么?”承欢咬着嘴唇道。
  玉檀用帕子替承欢擦掉眼泪,认真的对她道,“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王府里的额娘,福晋她就是你的亲额娘,知道吗?”
  承欢吸了吸鼻子,道,“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抱过我,她对我跟弘晓根本不一样,她会帮弘晓戴帽子,天冷了帮他捂手,可从没对我这样做过。她看到我就和看到弘昑一样,只是坐在位子上笑,好像我们是客人一样,然后就叫我出去了。”
  玉檀听到承欢的孩子话,心中发懵,不知该说什么。绿芜的身世敏感,万一被人翻出来做文章,怕会搅得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只能永远隐瞒下去。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对承欢道,“福晋她是个好人,有时候关心不一定要放在行动上,我想福晋在心里是疼你的,你脖子上戴着的银锁不就是福晋给你的么。”
  承欢低头看着银锁,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吗?”
  玉檀道,“格格,你是怡亲王和嫡福晋的女儿,玉牒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呢。旁人是嫉妒你阿玛和你的地位,加上你又受皇上的宠爱,说句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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