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奋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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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奋斗记-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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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檀跟着雍正离开时,回头朝里面望了一眼,年氏在撕心裂肺的咳嗽,周围的奴婢忙着替她捶背顺气,她的表情让玉檀一辈子都忘不了,似哭似笑,带着凝固的绝望。
  “玉檀,你知道秋月和朕说了什么话?”回到暖阁,雍正把高无庸也打发出去,独留下玉檀一人,他用一种带着疲惫的声音问她。
  “是关于年将军的事吗?”玉檀知道现在雍正不想和她绕弯子,直接回道。
  雍正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惊讶,又带着一丝防备,缓缓点头道,“你猜的不错,她求朕放过年羹尧……”
  “皇上答应了吗?”玉檀轻声问道。
  “你认为呢?”雍正低沉的声音回想在一片寂静的屋子里。
  “皇上于私是想答应的,但是于公却不能答应。”玉檀道。
  “你是明白人。”雍正咳嗽了一声,玉檀给他倒了碗热茶,他喝了一口,道,“看到秋月那个样子,朕不是不想成全她保全家人的苦心,都怪年羹尧自己不争气,把路都走绝了啊,朕又何尝愿意做这个恶人呢……”雍正说着又开始骂年羹尧如何忘恩负义,陷他于两难的境地。
  “相信贵妃娘娘会理解皇上的苦心,不会怪皇上的。”玉檀淡淡道。雍正的喜恶总是非常极端化,他大概选择性遗忘了过去曾帮年羹尧和隆科多拉皮条的事情,这两个助他奠定江山的人一个死到临头,另一个则早前就去见了阎王,帝王的爱憎都是一瞬间的事。
  “秋月的病不知还能拖多久,朕也不想让她含恨离去。”雍正说这话时有着一丝忐忑,让玉檀庆幸自己和他保持距离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对皇帝放感情自古都是赔本的买卖。想起年氏还有个儿子,一旦年氏撒手人寰,母家又倒台,福惠的日子就难过了。和这个孩子相处下来玉檀觉得他生性机灵可爱,可惜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怕也不是有寿数的人。年氏专房之宠多年,连夭三子,只余下这一个,实在叫人唏嘘。但想归想,这是雍正自己的家事,他不问,玉檀自然不会多嘴。
  “高无庸!”雍正思忖了半盏茶的时间,朝外头喊了一声,高无庸忙不迭的跑进来,雍正对他道,“谕令礼部,就说朕要进年氏的位分,进为皇贵妃。”
  高无庸愣了一秒,又跑出去传旨了。
  玉檀听到这道旨意,不自觉的把康熙的影子和眼前的雍正重合到一起。康熙曾经为了给病重佟佳贵妃冲喜而封她为皇后,佟佳贵妃当了一天的皇后就殡天了,雍正现在给年氏进位也是给她最后的安慰,不晓得年氏会不会重蹈当年佟佳贵妃的覆辙。哪知真的让玉檀料中了,年氏竟然也只活了一天,未及等到加封礼就病逝了。
  雍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静坐良久,对玉檀道,“你说,她心里会怨朕么?”
  玉檀给他换了一杯安神茶,淡漠道,“不会。”这个答案已经随着年氏的死永远埋葬,谁也不知道。雍正问她不过是想给自己寻求一点支持,她也不会嫌命长的再给他伤上撒盐,尽管她自己也没多长的命可活了。
  雍正听了玉檀的话,一口气把茶灌下去,喃喃道,“她会明白朕的,你说的对,她不会怨朕的……”
  玉檀看着雍正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可怜又可悲。
  年氏的丧礼由礼部一手操办,四处悬挂的白布和绢灯使得本就雪飘大地的严寒冬季愈发透出凄寒肃杀。
  “姑姑,你在写什么?”承欢对玉檀道。
  玉檀朝刚写好的纸张吹了口气,将墨迹吹干,然后答道,“这是替皇贵妃娘娘写的往生咒,希望她可以走的安心。”
  承欢听后道,“承欢也想给皇贵妃写一张,她是福惠的额娘,也是承欢的长辈。”
  玉檀挑了一只分量轻巧的笔给她,道,“你有这份心,相信皇贵妃也会知道的。”给承欢纠正了握笔的姿势,一大一小安静的抄写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十三阿哥挑帘进来。
  “给阿玛请安/奴婢见过王爷。”承欢和玉檀先后行礼。
  十三阿哥拿起一张,看过后说道,“玉檀,没想到你还有一笔好字。”
  “王爷见笑了,这是替皇贵妃写的,算是奴婢的绵薄心意。”玉檀谦虚道。
  十三阿哥感慨道,“你有心了。”承欢也把她写的拿给十三阿哥,后者看了忍不住笑道,“承欢,你的字比起你姑姑差远了,往后多用心练习,别成天到处玩了。”
  承欢心虚的点头受教,玉檀道,“王爷是来接格格回去么?”
  十三阿哥摇头道,“这两日事多,我顾不上承欢,把她在你这里我也放心。”
  玉檀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道,“论规矩奴婢不该多嘴,王爷可是有什么难事,若是不打紧的,告诉奴婢也能排遣一下郁气。”
  十三阿哥笑了一下,“我怎么忘了还有你这个脱离红尘,可以随时聆听苦恼的大师呢。”
  “十三爷,别笑话奴婢了,不过是每日念经打坐,哪里称得上大师。若是不方便,奴婢不问就是了。”玉檀道。
  “说给你听也无妨,皇兄今日在朝上发了火,皇贵妃的丧事由于没有前例,礼部便打算依据明代皇贵妃的级别操办,皇兄嫌不够隆重就责骂了礼部尚书,还把承办官员全部降级。”十三阿哥沉重道,“甚至责骂了三哥,八哥。”
  玉檀听后心中对雍正的的个性大摇其头,道,“皇上对皇贵妃的心意让人感动,十三爷,您也无须太忧虑了。”
  十三阿哥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承欢格外听话的坐在桌边一笔一画的写着。
  雍正三年十二月十一日,雍正皇帝下旨:赐年羹尧自裁,其父年遐龄、兄年希尧革职,宽免其罪。其妻系宗室女,遣回母家,其子年富立斩,余子十五岁以上者发遣广西、云贵充军。其嫡亲子孙将来长至十五岁者,陆续发钱,永不赦回,其族中现任、候补文武官员一律革职。有藏匿年羹尧子孙者,以党附叛逆治罪……家门骤变,距离年氏的死仅过了一个多月。
  赐死年羹尧的这天夜里,雍正又让玉檀给他弹曲子,一弹就是一个晚上,直到次日东方亮出一道金边方才停下。
  这年年底,八阿哥的侧福晋马尔泰氏病逝,大臣上书奏报责八阿哥治丧奢靡,花费损耗银钱过多,雍正借机再度出手打击“八爷党”的势力。
  正文:大结局
  JJ抽得登陆不上,延迟发文还请大家原谅,作者深深一鞠躬!
  放文——
  披着披风,玉檀一个人站在钟粹宫的院子里,抬头望向空中悬挂的半月,深冬的夜晚夹杂刺骨的寒风刮在脸颊上一阵生疼。
  “咳咳……”玉檀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她越来越能清晰的感觉生命正在迅速流失,康熙给她下的蛊毒让她寝食难安,身体急速消瘦,何太医想了许多法子延缓发作,却无半点效力。
  后半夜的皇宫安静得不可思议,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伴随树枝凌乱摇摆的撞击。玉檀一动不动的站着,她牢牢的盯着银白色的月亮,直到今天,她还是不知道康熙下手的真正原因。
  怕是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当个糊涂鬼了,玉檀自嘲的想到。是怕她知道的太多泄露出去吗?玉檀真的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是被利用的棋子,而且还是被利用得如此彻底。
  病痛,迷惑,怨恨,各种负面情绪交织成一股强烈的激流一波波冲向玉檀的心,让她痛得忍不住佝偻起腰,重重喘着粗气。
  罢了,能活一日是一日,想来也没多久可活了。玉檀勉强自我安慰,在皇宫里知道太多的确是该死的,只当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她慢腾腾的挪回屋里,口中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一团团白雾。
  廉亲王胤祀站在侧院的入口,兰院和它的主人一样的安静,与世无争。门口的两盏白灯笼微微摇晃着,是偌大的院落里唯一有生气的东西。若兰死时仍然不愿意与他重修旧好,甚至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让他见到。每每想到此事,巨大的失落就会笼罩在胤祀的心头。
  地上厚厚的积雪被靴子碾过发出“吱吱”的响声,胤祀微微皱眉,“这院子里的奴才怎么也不打扫,以为没人管了吗?”
  身边的李福忙答道,“回爷的话,院子里的奴才都散了,想来一时还没来得及补上。”
  胤祀闻言,沉默了片刻,道,“若兰身边的巧慧也被遣出去了吗?”
  “回爷的话,是的,侧福晋娘家人来时把她也一块儿带去了。”
  胤祀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等会叫人把院子打扫干净,人虽然不在了,可是也不能疏忽,这里总归是王府。”
  李福忙应了。
  最后看了一眼里头的院落,胤祀没有走进去,转身离开了。
  回到书房却看到胤禟已经在等候,见到胤祀回来,忙迎上来,道,“八哥,可让弟弟久等了。”
  胤祀对这个兄弟素来放任宽松惯了,听到他半抱怨的口气也只是微微笑道,“有事?”
  胤禟看了眼李福,后者识趣的退出屋子,只留下兄弟二人。
  “有事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胤祀一撩袍子坐上主座。
  胤禟随之坐在下首,自动自发的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浅啄了一口,才道,“弟弟我知道了一件趣事,想来说给八哥当个笑话听。”
  胤祀听了,很快反应到之前胤禟曾说过的某些话上,道,“可是有关玉檀?”
  “不愧是八哥,弟弟要说的就是咱们这位玉檀姑娘。”胤禟用一种讽刺的语调说道。
  “她不过是个奴才,事已至此,你何必还对她煞费苦心。“胤祀无法理解弟弟对玉檀的执念,”她的家人既然都被你除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再去理她。”
  胤禟冷哼一声,道,“八哥你是菩萨心肠,可惜弟弟我信奉的是睚眦必报,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白花本钱的事儿!况且玉檀那蹄子的来历可不一般呐……”
  胤祀听后道,“我记得你曾说她是包衣出身。”
  “明面上是包衣,我估摸着这里头的隐情连她自己也不晓得,可惜了,本来好好的姑奶奶成了下五旗的奴才!”胤禟凉凉说道。
  “此话怎讲?”胤祀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胤禟但笑不语,拿起桌上的一副卷轴,徐徐展开,招呼胤祀一起观看,道,“以前在先帝身边伺候的春英曾看到过一眼,我找了好些画坛高手照着她口述给描出来的,八哥,你瞧着这像谁?”
  胤祀低头看去,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肖像,清丽淡雅的容貌,发上插着八宝翡翠钗,一双翦水明眸中蕴含着淡淡的哀愁,犹如清晨一朵沾着露水的白芙蓉,绝对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观察女子身上的服饰,胤祀一惊,分明是宫妃的服饰,且上装为明黄色绣有丹凤,除了皇后只有皇贵妃才能用,底下的落款表明画中女子应该就是董鄂妃,她死后凡是有关其样貌画像无一流传下来,据说都被孝庄太后毁掉了。
  看向胤禟,胤祀道,“她就是……”
  “她就是皇玛法的最爱,董鄂妃。”胤禟说出胤祀心中的答案,“八哥,你再仔细看看她像谁。”
  细细辨别那双眼睛和脸的轮廓,胤祀道,“玉檀?!”
  “正是,玉檀和她有五分像。”
  “董鄂氏只生了一个儿子,未满周岁便夭折了。”胤祀道,玉檀的年纪对不上。
  “八哥,你可知道贞妃董鄂氏?”胤禟笃定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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