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霍青桐宠溺的点点她鼻子,随即笑了笑,转身又开始收拾起包裹来。“姐姐要走了,离开这儿,可能很久,也可能……总之呢,你要听哥哥的话,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或许以后,我会回来看你。”
“你要去哪里?真的去江南?”喀丝丽如小鹿般蹦跳着跟在霍青桐身后,她的姐姐也不是第一次离开家,上一次是去江南,再上一次却是上山习武。在她心里,已经没有比上山那五年更久的时间了。很久,还能有多久?
“也可能不是江南,”霍青桐的身形顿了顿,沉吟道:“也可能是北方,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她上一世是北方人,一直都生长在冬日里银装素裹能打雪仗的城市里。所以这一世,西北虽苦寒,可在她看来,并不是特别难熬,慢慢也就习惯了。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再回家乡去看一看,隔了几百年的时间,还能不能化开心中那丝眷恋……
“北方啊?北方是什么地方?有桂花吗?有沙漠吗?是不是像我们这里,天那么那么高,水那么那么蓝?还是像你去的那个江南一样,一年四季,大半时间都有鲜花盛开的?”
“北方怎么会跟江南一样呢,北方是……”霍青桐正笑着要跟她解说,却见帐帘蹭的一下被掀开了,一个身影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不,不,不好了!”霍阿依气喘吁吁,面上泛着激烈奔跑而引起的潮红。可事情紧急,哪容他慢慢喘匀了气?“和,和大人又来了。他说,他说……”
“他说了什么?”霍青桐抢上一步来到他跟前,疾声道:“他说什么?他到底说了什么?”
霍阿依看看一旁不明所以的小妹子,又看看面前全神紧张的大妹子,咽了咽唾沫。
“他说,要把喀丝丽献给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诸位我家女儿的干妈(或许还有干爸),那个,考验小钳子的时刻到了!!!握拳
下一章,小钳子打算一亲芳泽,你们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OTL……
30
30、英雄气短 。。。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多么经典又俗套的台词,曾经浸淫武侠剧N年的霍青桐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即便是在此刻,也不禁莞尔。
她掀开帐帘,转过屏风,就见到了出声的那个人。
与武侠剧不同,乾隆可不是什么绝顶高手,更不会听声辩位察觉霍青桐的脚步声。他之所以出此言,之所以叫破她的到来,只因为他知道,她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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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承认,在最初见到这玉瓶的时候,他确实是动了心的。就好像画师见到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书法家见到颜真卿的《兰亭集序》,自诩风流倜傥的万岁爷,在见到如斯美人的一刹那,他怎能不怦然心动?!
可美人就是美人,就像玉瓶,也只能是玉瓶。它不是刀剑,无法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它也不是砚台笔墨,能在心有所感的时候,一书胸臆;它更不是养心殿里摆放龙案之上的御玺,千秋万载,执掌江山;它甚至,连朵解语花都不是,连细细的抚慰、娓娓的倾诉都做不到。玉瓶,不过就是一对玉瓶罢了,放在架子上,仅仅为了供人观赏,哪怕它的质地,是珍贵的羊脂白玉。
而喀丝丽,亦如是。
“有话,要对朕说?”他就那么端坐榻上,不浓不淡的望着她。
霍青桐挑挑眉,她不相信,对方会不清楚她的目的。“是,青桐来见皇上,是为了恳请您收回成命。”
“成命?”乾隆笑了笑,“什么成命?”
“是和大人带来的旨意,是皇上的心意,是木卓伦自以为是的诚意!”霍青桐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皇上,喀丝丽并不适合你们生活的地方!”
她实在想不透,木卓伦献何种宝物不可,非要挑上那对玉瓶?那是一年多前,回疆最著名的玉器大师所做,那上面的全身人像,也是出自大漠最出色的画师之手。谁家的父亲,会将待字闺中的女儿肖像赠与别人?就算这里不是江南,不是汉家,这里民风淳朴且奔放,可木卓伦很清楚,受赠之人乃是饱受汉文化影响的当今圣上。他在边疆与汉人交易往来多年,难道不清楚,这其中的忌讳吗?还是说,他本身就存了别样的意思?
啊,是了,红花会走了,陈家洛失落的离开了,那原本威风英武高不可攀的形象也在木卓伦心目中轰然倒地,想必,他亦对小女儿的恋情心生了不满。尽管迫于本族教义,父母不能横加干涉已成年儿女的婚事,但,背后搞点小动作,总不算违反吧?更何况人家是九五至尊,一声令下,哪个敢不从?!
霍青桐心中冷笑,随即黯然。以喀丝丽的性子,送她去那个地方,不等于是叫她去死?!
“不适合?如何不适合?为什么不适合?”乾隆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皇上,海棠离了土壤就会枯萎,雪莲离开高山便不再怒放,还有水仙,看似淡淡的、小小的、不起眼的,可它缺了水分一样无法生长。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有它存在的特殊环境,一旦离开,最终只能是香消玉殒。”
“是吗?”乾隆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看你们沙漠中生长的那种,叫什么来着,仙人掌?白天烈日、夜晚凄冷,它还不是一样扎根、生长,开花乃至结果?”
“可喀丝丽不是仙人掌!”霍青桐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那是她的亲人,自小视若珍宝的妹子,怎么可能送她去试验,到底会不会如仙人掌般开花结果?
“呵!”乾隆像是终于有了反应,他从榻上站起身,走到霍青桐跟前,低头看着她,“和歉龊门牛稍俸玫呐牛灿谢岽硪狻⒋碇肌⒈泶砬榈氖焙颉K忝撬担抟氖强λ坷觯俊�
霍青桐疑惑的皱眉,“难道不是?”
乾隆笑得更恣意了,那张脸挨着霍青桐,仿佛只剩了寸许的距离,双唇轻启:“你说呢?”
霍青桐瞬间意会,蹭蹭倒退了两步。和诙卫粗凰担噬弦模皇怯衿浚且桓鋈恕D咀柯赘舭⒁赖热耍匀焕斫獯砹艘馑迹只蛘吡瞳|自己都不确定。皇上要的不是喀丝丽,那就是……
“既然不是,那我告辞了!”她把话说完,转身就要步出帐子,却被人抢先一步拉住了手腕。
“你来这儿,就真的,只是为了你妹子?”
霍青桐回头,轻笑道:“不然,皇上以为呢?”
乾隆盯着她没说话,却踏前一步,左手擒着她手腕,右手环过腰身,抚到她背上来。
若在以前,她也只是一笑置之,甚或调戏两句。就像在燕城,就像在杭州,就像在海宁,她由他牵着,由他揽着,甚至由他抱着,全似不以为意。因为那时候,她可以坚定的说,自己全然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暧昧而已。
那么,现在呢……
霍青桐纤腰一拧,右臂一挡,已然摆脱那个令人烦躁的怀抱。抽身再走,却听某人喝道“等朕把话说完”,随即,便停了脚步。
“朕知道,你觉得那个地方阴森、清冷、了无生趣,此生惟愿驰骋四海、游遍千山,绝不甘心被困在那富丽堂皇的鸟笼子里。可是对朕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每个人都有,唯独朕。从朕一出生,从朕十二岁入宫,从朕二十五岁登基开始,朕所有的选择,就只剩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做个皇帝,好皇帝!”
“人与人相处,贵在交心,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设身处地。可天下人都行,唯独朕不可以。朕是帝王,万里河山唯吾一人,谁曾站在朕的角度替朕考虑,谁又能够真正设身处地的为朕着想?!一个好人,一辈子做错一件事,他仍旧是个好人。可一个帝王,只要做错一件事只要让一个臣民有怨言,那他就算不得一个好皇帝。你为你的族人负责,你的部族为朕负责,而朕呢,朕却要为天下苍生负责。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懂,你能够想象得出,坐在那高高龙椅上的人,心里是何等的孤独跟凄凉。”
“清冷的皇宫,冰凉的龙椅,日复一日了无意趣的生活。喀丝丽是个美人,是,但后宫三千佳丽,从不缺少年轻又高贵的美人!可这些美人整天都在做些什么,这些美人每天又在想些什么?不是边疆战乱如何平息,不是洪涝、大旱如何救灾,更不是那些贪官污吏、朝廷蛀虫该怎么惩治!!!你知道大清疆土有多广?万里河山!你知道掌管着万里河山,朕的心情有多沉重,精神有多紧张,负担有多大吗?!朕只是想,每日下了朝、批完奏折、处理完政务后,能找人说说心里话。哪怕相顾无言,就跟心爱的女人,享受片刻宁静也好。这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朕只是想自私一回,自私这一回。你的骄傲、你的自由跟你的神采飞扬,如果可能的话朕决不愿它们减损,哪怕半分都不愿。可在,身为帝王之前,朕首先还是个男人。朕,不,是我,我只想留我爱慕的女人在身边,只盼时时看到她、日日守着她,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
他终于转到霍青桐跟前来,抬起手,轻抚她光洁的脸颊,一寸寸,一分分,极尽温柔。“以你的胸襟跟才干,天下又还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他们不怕你,太强了么?”
是啊,回部所有儿郎都望而却步,他们不只是敬重她,他们也敬畏她。
有哪个男人,能够忽略和包容她的强大?!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男人的话,请你选择我;如果一生要有一个依靠的话,请你选择我。我或许,不是你最……最爱的男人,也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人。可我发誓,会终此一生,做最宠爱你的人。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好不好?
霍青桐不是没有想过嫁人,上一世跟这一世,她都已到了待嫁的年龄。可她来到这儿的时候,望着部落里出众帅气的小伙儿,自己却是个不满四岁的幼女。等她终于长大,亭亭玉立,待字闺中,却已成为大漠里最令人敬畏的翠羽黄衫。他们敬她,或许也偷偷爱着她,但绝不会娶她。更何况,面对亲如兄弟的族人,她也不愿嫁。
她的感情历史,只有初中时暗恋的同桌,只有高中时爱慕的学长,只有步入大学后,偷偷藏在心中的年轻讲师。其他的,便是灰蒙蒙,一片未知跟空白。
他是阅尽千帆,她却如一张白纸。有时候,最般配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最适合的不一定是最长久的,而最长久的,也未必是最幸福最幸运的!
或许,可以试试……
“如果我说停你就一定要止!”
“好!”
“如果我决定离开你就不能阻拦!”
“……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太糟糕,如果还能忍受,如果我勉强,勉强同意的话,你不许,不许忘了你今天所说的话!”
“什么话?”乾隆终于如愿以偿的将佳人揽臂入怀,笑得一脸无辜,“朕说过什么吗?!”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霍青桐咬唇瞪